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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刺猬(近代现代)——朝安

时间:2020-03-27 08:49:17  作者:朝安
  弯腰系鞋带不方便,梁予辰仍旧单膝跪地帮他系。系完了,纪潼站起来,满面笑容地在屋子里溜达,转一圈后却停下来甩了甩脚。
  “有点儿大了。”他咕哝,“不过也不能换了吧?”
  这种靠人品爆发中签抢来的鞋素来是无退无换的,纪潼知道,可他不知道的是从鞋贩子手里来的鞋更不可能换。
  他将脚左撇撇右翻翻,没等梁予辰回答就又说:“算啦,也能穿。”
  听上去有了勉强。
  梁予辰的一颗心原本是烧红的铁,一秒间又进了凉水,滋啦发出刺耳响声。
  纪潼没留意他脸色不对,拿手机拍了张照,随即很快退回床边将鞋脱了下来,换上拖鞋,跑到客厅把鞋放进了鞋柜。
  梁予辰在他身后静静看着。好像前一刻那双鞋还光芒万丈,后一刻进了那半人高的实木柜就不再有任何特别,与其他白的、红的、黑的鞋待在一起,成了纪潼众多闲置中的一件。
  梁予辰失望,同时也对自己生气。
  错半码也是他的错,怪不到纪潼头上。
  假使完美中有了缺憾,哪怕只是一丁点,那还称得上完美么?
  纪潼回房以后仍然表现得挺高兴,哼着歌爬到了上铺,戴着耳机玩手游。梁予辰就坐在桌前看书,许久没有翻页。
  后来梁父过来敲房门:“儿子,出来一下,有两句话跟你说。”
  阳台冷,两父子就站在厨房说话。
  “你明天抽空去给潼潼买份礼物。”
  已经是冬天了梁长磊身上还穿着件夹克。说起来他们父子都爱穿夹克,因为耐脏。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挺旧的钱夹:“没钱可以跟我开口,别让你胡姨觉得咱们不周到。”
  梁予辰摁住他拿卡的动作:“我有钱。”
  他爸把眉一拧,严肃地问:“有钱你为什么不买?已经是二十三岁的人了这点为人处世的道理还需要我教?”
  梁予辰无法替自己辩解。
  他不是不舍得,是太舍得。不舍得与太舍得,两者各为极端,但同样都很难使父亲这辈人明白。
  “知道了,”他说,“明天我去买,挑他喜欢的。”
  梁长磊神色这才稍缓:“别买太便宜的,花上一两千也没关系,但也别买那些游戏机游戏碟,他妈知道了不高兴。”
  梁予辰沉默应下来。
  眼下他好像已经不知道纪潼还喜欢什么,又或者纪潼的哪一种喜欢不是三分钟热度的。
  他不介意再花一点钱,但他真想买一件能让纪潼一直喜欢下去的礼物。如果永远喜欢不现实,那至少喜欢得久一点。
 
 
第26章 真的很软,你摸一下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一晃寒假开始,年味也越来越浓。
  纪潼的亲爹从国外回来照例是要联系他的,不过今年有所不同。前妻另成了家,也不方便再登门,就把儿子接到大饭店去吃了顿好的,再给他卡里转点钱、塞件名牌衣服了事。
  可这回纪潼学乖了,临别的时候那印着大logo的购物袋说什么也不肯拿。
  他爸中年谢顶,跟儿子并排坐在后座倒比儿子还显矮,解开肚子上两颗西服扣子问他:“怎么回事,怎么不要爸爸的东西了?不喜欢?”
  “哎呀我说纪总啊,”副驾位上的女秘书如今被扶正还是习惯称呼他纪总,边补妆边插话,“人家潼潼跟咱们欣赏眼光不一样,你买的他瞧不上,我就说让你给钱嘛。”
  她这么说话没有讽刺的意思,纯粹是没文化,脑子里缺根弦。纪潼觉得她蠢得搞笑,一直跟她关系尚可。
  “是这样?”他爸打开脚下的购物袋瞅道,“卖东西的说是最新款呀,年轻人都蛮喜欢的,卖断货好几次。”
  语气中透着隔了辈的不解。
  “哪儿是什么最新款啊,”纪潼嘁了一声,“这是去年的款,人现在都得买新年春款了你还在这儿给我买秋款,爸你是不是又听不懂英文被店员给忽悠了?”
  他爸尴尬一笑:“我带翻译了……”
  纪潼无语。其实他有时候也想不通他妈当年看上他爸哪点了,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肚子里还没多少墨水,典型的三无青年。
  不过据他妈说,他爸当年歌唱得好,会弹吉他,学校里迷妹不少。要么说浪漫主义害死人呢,纪潼觉得自己必须汲取教训。
  “拿着吧潼潼,”他爸可能是送礼送多了,硬塞的动作极其娴熟,“我这退也不好退,小票都扔了。”
  纪潼接都不接:“你给我折现,我不要东西,妈知道了又要拧我耳朵,我有几只耳朵给她拧啊我……”
  “哎哟胡姐还拧你耳朵哪?”女秘书咯咯直笑,“胡姐真逗,真有活力。”
  大奔开到家属院门口,纪潼打开车门就蹦下了车。纪建滨怕被老熟人看见没跟下去,只在车上冲他的背影喊:“替我向你妈带好!跟她说这么大年纪了少生点儿气!来美国玩住我那儿能省房钱!”
  整个一老年浑不吝,见缝插针地招他妈烦。
  纪潼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这半年一次的亲子活动就算是结束了,账上又多了一大笔零花。
  除夕那周家里陆续开始深度大扫除。他与梁予辰被抓壮丁,一个负责拆窗帘擦玻璃一个负责移柜子挪沙发,目标是彻底消除卫生死角。
  小年夜那天忽然又下了好大一场雪,老小区物业不完善,公共区域也得自己打扫,全楼的小年轻们但凡在家的通通被赶下楼去扫雪。
  刚一下去,纪潼就撞见满脸写着不耐烦的郑北北,站在一堆男人中间,右臂夹着根扫帚戴手套。
  “哟,这是谁呀。”他走上前调侃:“郑木兰,替父扫雪来了?”
  郑北北穿着件银灰色短款羽绒服,整个人很精神,扭头白了他一眼:“纪大小姐,扫雪扫雪你不带扫帚,拿把铲子种树?”
  “呸,你才大小姐。”纪潼举了举手里的工具:“铲子也好用啊,扫帚一会儿我哥带下来。”说着便把雪往她脚边铲。
  她边抬脚边问:“予辰哥也来?”
  “来,马上就来,穿鞋呢,就他磨叽。”
  “他那叫稳重,哪像你跟个猴儿似的。”语气真叫一个维护。
  两人斗嘴间装备戴齐,加入了扫雪大军。
  主路上的积雪有一脚掌厚,小区老人多走路容易滑倒,因此首要任务是把干道上的雪扫到两侧去。不多一会儿梁予辰就下来了,头上戴着顶黑色针织帽,羽绒服的两肩落着几撮白沙一样的雪,穿过人群往这边走。
  “哥!这儿!”
  周围人多,又都穿得厚,纪潼怕他认不出自己,扬手拼命招呼,直到他走到跟前才放下手。
  “予辰哥。”郑北北主动跟他打招呼。
  梁予辰走过来,还没跟纪潼说话,第一件事是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寸头:“又短了。”
  “昨天刚剃,还扎手呢。”她笑着答。
  纪潼遭人冷落,在旁边撇嘴:“你剃度了?自己没头发?老摸人女孩儿头干嘛,一点儿都不知道避嫌。”
  可他却忘了自己跟郑北北从来不避嫌,简直没有过男女界限。他将手里的家伙塞过去,硬逼着梁予辰左手铲子右手扫帚,双手皆不得空。
  梁予辰懒得理会无聊的话,只说:“帽子在我外套口袋里,自己掏。”
  是下楼前说好让他带下来的。
  纪潼这才恢复笑容,扑过去像抱他一样环住他的腰,两只手伸进外套口袋搜寻,从右边摸出了一个线织帽,喜滋滋戴了起来,“我刚还跟北北说冻耳朵。”
  天寒地冻的偶尔又有小风吹来,的确是冻耳朵。
  郑北北望着他们俩,闻言捂了捂自己的右耳,眼神羡慕却没有说话。
  “北北,”梁予辰察觉,“下楼之前不知道你也在。你妈妈在家吗?我上去帮你拿。”
  “不用了。”她急忙摇头,手里的扫帚把紧攥着,“很快就扫完了,我妈去超市还没回来。”
  “那等我一下。”他转身将双手的工具递回给纪潼:“拿着。”纪潼不清楚他要做什么,接得不情不愿。
  空出手后他走到北北面前拿下自己的线织帽,首先替她戴好,随后才将自己的头发理顺。
  “予辰哥。”郑北北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我的你戴有点儿大了。”他调整了一下帽子的位置,包住两只耳朵,“不过你头发太短,还是戴着暖和。”
  动作绅士,绝无冒犯。
  似乎在他眼里北北不是个假小子,而是跟季晴杨一样的柔弱女生。
  “谢谢。”北北有些难得的腼腆。
  “谢什么。”他温和一笑,“干活吧。”
  可对另一个人来说,原本还厚实温暖的绒线帽忽然变得没那么暖和。
  纪潼扯了扯帽沿,沉默转身往前面走,目光始终停留在雪上,连梁予辰来找他拿铁铲时也没移开。
  三个人各干了一会儿各的,郑北北凑过来问:“予辰哥你累不累,咱俩换换吧,我力气大得很,铲雪也没问题。”
  她比梁予辰矮许多,冬天又只能穿平底,所以总仰视梁予辰,显得很是崇拜。
  梁予辰当然说不用。
  就这样百来米的路扫了近半个小时,所有人的脸都冻得冰凉,工作才算告一段落。
  回去的时候梁予辰跟郑北北走在前面,纪潼走在后面,刻意跟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他觉得他们说话没意思,聊的东西自己没兴趣。
  晚上洗过热水澡后纪潼坐着吹头发,越看自己快垂到眼睛里的刘海越不顺眼,转头问坐在床上看书的梁予辰:“哥,我也剃个寸头怎么样。”
  梁予辰闻言仍盯着书,全当他开玩笑的,不在意地回:“你不适合。”
  “就北北适合?”纪潼还握着吹风机,举在手里像杆随时要打人的枪。
  他这才放下书,目光透过镜片看过去:“看见人家剃自己也想剃?她是她你是你,你还是这样好看。”
  十几岁总是喜欢赶潮流,别人打了耳洞自己也要打,别人纹身自己也要纹,不做就落了下风,梁予辰对这样的跟风没有好感。
  这么一句轻轻的说教此时听来却格外顺耳。纪潼嘴角浅浅勾起,放下吹风机切切与他对视。
  “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梁予辰语调闲散低沉,另有一种超出年龄的脱略,一边翻页一边答,“别总想着折腾自己那几根毛。”
  “其实我也觉得。”纪潼立马变了卦,转了身面对他道,“我头发软,这样自然弄一弄就很好看对么?什么寸头,一点儿也不适合我。”
  梁予辰仍旧在看书,嘴角却也勾起来:“我不知道,别问我。”
  纪潼不服气,冲到床边坐着,一身月白色的睡衣往他怀里拱:“你摸你摸,真的很软,你摸啊。”
  柔软的头发在脖颈间蹭来蹭去,梁予辰痒得没有办法,喉结上下滚动:“别闹,我还有论文课题要看。”
  “你摸一下嘛。”纪潼不依不饶,睁着大眼睛往上盯,下巴戳在他锁骨中央,“摸一下嘛。”
  人家的都摸得,偏偏他的就摸不得么?
  分明之前也常常揉他的头。
  梁予辰闷声笑起来,搁下书,修长的指节插到柔软的发间慢慢揉:“很软,行了么?”
  纪潼眯着眼睛也笑,一贯骄矜的神情变为了欢喜,身体里像歇了只袖珍的鸟儿,尖喙啄着他的心脏,酥麻酸软。
  许久他才讷讷坐直,自己拨弄了两下头顶乱发,忽然不好意思起来。
  “坐椅子上去。”梁予辰往他腰后拍了一下,再往下就是臀了,“让我再专心看一会儿。”
  纪潼“喔”了一声,听话地坐回了桌前,脸颊微微发着烧。隔了好一会儿又突然纳闷,自己坐在他身边,难道他就不能专心了么?
 
 
第27章 月圆月又缺
  这场雪是年前最后一场,之后化雪冷了几天,气温重新回升。
  除夕夜的晚上天幕疏阔,月明星稀。远处蓝银色大厦楼身每隔十秒变幻彩灯拼字,镭射光一照数里,近处的小公寓阳台玻璃上张贴着红纸倒福,超市免费赠送的春联挤着缝依偎在防盗门两边。
  摩登跟温馨就在这座城市并存。
  纪潼家的年夜饭很丰盛,四喜烤麸、炙烤羊排、清蒸鲈鱼、仔姜烧鸭、海参煲、荷塘小炒,并上一大盘什锦水果切片,光是看着就叫人垂涎欲滴,一米二的岩板餐桌险些施展不开。
  八点吃完饭后梁予辰跟他爸负责洗碗,纪潼跟他妈负责收拾桌椅碗筷,随后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晚会。看到11点老两口撑不住了,打着呵欠进屋去睡觉,纪潼就扯着梁予辰陪他。
  电视节目近年来越演越无聊,小络段子,歌舞像民族服装秀,看来看去没什么新花样。又过了半小时纪潼的眼皮开始上下打架,头一歪,蜷着身子躺倒在哥哥腿上。
  “我怎么这么困啊。”他声音粘滞,“明明肚子里吃的都还没消化。”
  一打嗝还是羊排味。
  梁予辰正襟危坐玩消消乐,闲着的一只手没处可放,干脆搁在他颈间,无意识摩挲起他的下巴。
  “困就去睡,不守岁同样能到明年。”
  “我不。”纪潼觉得舒服,踢掉拖鞋将脚也缩了上来,眼睛却是闭着的,“一会儿还要放鞭炮,那么大的声音就算睡着了也会醒,还不如等到12点半呢。”
  梁予辰也懒得管他。守就守吧,里外里也就半小时不到了,不听见难忘今宵恐怕他就是不肯去睡。
  眼前这一关有点难度,玩着玩着卡住了,每走一步又有时间限制。他思维转得快手里也摸得更急,就跟有的人一思考就喜欢咬嘴唇一样,坏毛病。
  “干嘛呀。”纪潼嘟囔,“你当盘串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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