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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标记(近代现代)——归荼

时间:2020-03-27 08:53:54  作者:归荼
  “我想好了。”
  许松延刚刚从江廖音那儿回来。一进门便听见季韶说:“你说的两条路,我哪条都不选。”
  他能想象到,已知的两条路各自通向什么样的局面。
  如果接受了标记,就算标记成功,江廖音会被迫恢复Alpha的身份,失去他想要的自由,那和被夺走了人生有什么区别。标记失败,难道要他们这辈子都隔着舱,做一对触不可及的恋人吗?
  如果不接受标记,靠自己扛下来——就算他能扛得下来,谁能确保下一次就一定能戒断成功呢?这次因为季憬,下次也许是会因为别的。这样的情况有可能还会再次发生。江廖音不想丢下他,就要面对他的反复无常,甚至是无理取闹。时间久了,心总会累的。
  他的灾难,不该让别人来买单。
  “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接受标记,更何况会让他面临艰难的境地。但也觉得……你说的对,我大概无法再撑下去了。我对自己的毅力并没有那么大的信心。”
  “所以我选第三条路。”
  季韶说,“你这里,能做腺体切除术吧?”
  许松延狠狠怔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的腺体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如果摘除,会有很多恶性后果。”
  机体功能失常,身体衰老加速,终生都要服用人工类信息素药物干预调节……太多要考虑的后果他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的确是个一了百了的解决办法。最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我知道。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干了,什么性征腺体,全都是累赘。这样反而是种解脱。”
  季韶语气轻快,“没关系啊,以后大不了就还是时刻随身带着药呗。反正我已经那样过了很多年,早就习惯了。”
  “哪怕活得短一点也好啊,至少是自由的。我们活在这世上又不是靠腺体活着,靠的是自己的脑子和心。”
  “况且……也许我并没有真的那么喜欢他。”
  季韶用力抿了抿嘴角,试图维持轻松的表情,“只是这段时间以来……这是个特殊的时期,对我而言,你知道的啊,他又恰好出现,又很照顾我,所以……”
  “所以……所以。”
  他的声音渐渐消减,直到再也说不下去。
  “松延,我可能真的很喜欢他。”
  季韶轻声说,“我爱他。”
  骗不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
  他觉得无法言喻,也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从最开始就已经警告过自己了,要留下两分余地,如果真的有要分别的一天,离开得能从容一点。
  怎么还是把整颗心都交了出去。
  他曾以为像江廖音那样坚定地表达心意,那样义无反顾地深陷在感情里,对他而言是难以做到的。当他审视内心时,总觉得心意模糊得难以分辨,连自己都看不懂。
  直到这时,经历了这样的变故,才猛地看懂了。看得一清二楚。
  他啊。
  他陷得只多不少。
  许松延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他将利弊权衡得这么清楚,让人连劝都不知道怎么劝,“你要……想好。”
  “我已经想好了。你不是也说最好能快点做决定么?”
  “但你这样决定,要怎么跟江廖音说?他应该很难接受。”
  “我不打算告诉他。”
  季韶笑了笑,“他还有那么多那么长的好时光,不应该浪费在我身上。”
  “我还是……放过他吧。”
  他知道外面有人在等着,一出去就肯定会打照面。于是镇定地为自己签好了手术所需的文件,等待外面的消息。直到天色渐晚,江廖音扛不住困意蜷在沙发上打盹,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屏住了呼吸路过的瞬间,手腕却被猛地钳住。
  江廖音从假寐中迅速清醒,红着眼定定地看着他,“你要去哪?”
  季韶踉跄地后退半步,挣了两下都没能甩开他的手,“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
  江廖音用力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声音在他耳边压得很低,“你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是不是?你怪我吧,生我的气吧,怎么罚我都行。我不放。”
  许松延随后出来目睹这一切,心存不忍,叫了实验室里所有人都退出去,只留他们两个在这儿说话。
  “我不生你的气。”
  季韶轻轻抚摸他的背,如往常一般温柔。到了这种时候,还反过来安慰他。“又不是你的错。”
  江廖音心里却涌起极大的恐惧。他宁愿季韶发脾气,多大的脾气都行,他挨打挨骂都行。
  而非现在这样,语气和动作都与平日无异,却像是暗藏着已经准备好的,不容置喙的退场词。整个都在从他身边抽离出去,决绝得让人害怕。
  季韶将他拉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捧着他的脸揉了揉,用指腹拭去他的眼泪。目光眷恋地看着他,语气轻柔,“是因为我自己。我……太累了。”
  “那我们回家。”
  江廖音迅速抬起双手覆在他的手上,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他留下,“我们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然后泡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睡一觉,睡醒之后,之后………”
  “江廖音。”
  季韶打断他,“我不想再回去了。”
  “……好,那也行。”
  江廖音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眼睛都不舍得眨,断断续续地哽咽,“那我们分,分开一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不见我也没关系。我绝对不去吵你,等你休息好了再出现在你面前。我等着你……”
  季韶却摇头,缓慢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已经筋疲力尽,不想再坚持下去了。”
  “季韶!”
  他低低地喊了一声,嗓子早已经哑得发疼,几近哀求。“不要说。”
  “……对不起。”
  季韶的心里颤抖得厉害。用尽全力给了他最后一个拥抱,在他回抱之前便抽身离开,深深地凝望他一眼,低声道,“你别记恨我。”
  江廖音咬咬牙,仍旧伸手去拉他,“你要是敢就这么丢了我,我记恨你一辈子。”
  季韶避开了他。站在他无法触及的地方,目光悲伤又温柔。
  “停下来吧。江廖音。”
  那一个瞬间,他的心里传来巨大的破碎声。在江廖音的眼睛,他仿佛看到期待中的那座候鸟停泊的岛屿缓缓沉没。
  “我也……把自由还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悄咪咪来更辽
  今天有三更
  更到甜为止
  *感谢在2020-02-21 00:29:40~2020-02-21 14:53: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明月何皎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十八章 
  不敢再看江廖音的反应,季韶立刻离开了实验室, 径直回到济园。
  他什么都没有带, 孤身一人站在济园前敲门。老佟见他就这么过来很有些惊讶, 拉他进屋, 说了会儿话后突然想起什么,去匣子里拿了东西给他。
  是一只铁皮小药盒, “前些日子茶庄送来的。说是你去小住时落在那里, 还总没空去取, 索性就送到我这儿来了。”
  季韶目光触及, 像被烫到般移开了眼。却又忍不住地看回去。最后还是接到了手里,轻轻摩挲。
  是那只从前江廖音用来装药的小铁皮盒子。两个人第一次在茶园见面,纠缠到一起时掉在了床下。江廖音走时错拿了他的, 这只就被留在了那里。
  季韶从口袋里摸出一包B&R药片。既然过几天就要手术了,就那么几天, 也没必要再忍着,刚刚从实验室里带出些来。
  他打开铁皮盒子, 把药一片片地装进去。过去几个月的光景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像是在把那些美好的时光也一点点填进盒子里, 封存到不见天日的地方。
  最后一片药放进去, 一大颗眼泪啪嗒砸落在他手背上,烫得都快要拿不稳了。
  “佟叔……”
  “我是个坏人。”
  老佟被吓了一大跳, 手忙脚乱地拍他的背,“胡说八道!我打小看着你长大,就没见过比你更招人疼的孩子。”
  他太多年没见过季韶这样。小时候打针吃药摔跟头都不啊一声的, 怎么突然难过成这样,“别伤心了啊孩子,受了什么欺负跟叔说!谁欺负你了,跟叔说!”
  “是我对不住他。”
  季韶珍惜地将铁皮盒子贴在额头,闭上眼泣不成声,“是我……我把他丢下了。”
  最讨厌被抛弃的人,有一天却成了主动抛弃别人的那一个。
  他到底是怕拖累了江廖音的未来才决定这么做,还是怕自己终有一天会被放弃,所以索性反过来先当了坏人?
  真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他怎么会是个这样的人呢。
  季韶心里想,他应该觉得后悔,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好好地对江廖音表达过爱意。现在就只敢对着除了他以外的人,在他看不到也听不见的地方说。
  老佟没再劝,让他可着劲儿哭。季韶好好地发泄了一通,心里略略松快了些。背上也起了层薄汗,连腺体都仿佛在微微发烫。
  “喝杯茶静静心。”
  老佟亲自取杯泡茶,斟完推给他。是品质上好的普洱。
  季韶却只闻了闻,推到旁边的空位上,“我不想喝。”
  老佟看了眼他身边的空位。
  是从前那些年轻人来济园时,江廖音一直坐的地方。
  老佟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人也老了,不太懂你们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可有些话还是想跟你说道说道。”
  “你还不记事的时候,你妈妈就带着你住在这儿。后来你父亲也来过几次,她都闭门不出,是一眼也不愿意见啊。就把自己给锁死在那方小天地里,到最后也没走出来。”
  “她觉得自己没本事继承家业,也没有选对可以托付的人,才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这么多年,你把家业打理得像模像样,可真是不容易。”
  “现在把大权交给了季憬,我是理解你也支持。不管那么些俗事,找个伴儿高高兴兴地过日子也挺好。只是看你这模样,怕你再走了你妈妈的老路啊。”
  季韶垂眼盯着茶盘,一言未发。
  他身边好像还存在着江廖音的影子,好像一转头就能看见熟悉的人。
  可是那人已经不在这里了。是他亲手放开的,再也不会来。
  人可真是奇怪。明明数月前还是素未谋面,转眼就已经逃不脱也忘不掉。
  看他神情恍惚的模样,老佟又叹了口气,站起身继续去看他的大门,留他一个人在这好好想想。
  谁知没多久就又回来,“季憬来找你了。”
  “你才刚到这么一会儿,他消息可够快的。我想事情不太对劲,就先没让他进来。”
  老佟说,“见不见?”
  季韶点了点头,握紧手里的小铁皮盒子,“不用让他进来了,我去外面见他。”
  这个从小到大他都无比喜欢的地方,因为存在有廖音的影子,让人心里难受得不想再继续待下去。
  出了门,远远看见季憬在车外面通着电话团团转,秘书在他身边一脸焦急。季韶走近听了两句,大概明白。恰好赶上季憬那边也有了突发事件,本来谈得好好的项目,对方临场变卦,要回公司开紧急会议。
  他应对起来语气算是游刃有余,看到季韶的瞬间却磕巴起来,立刻挂了电话对秘书说不去会议了。
  季韶眉间微蹙,沉声道,“不要任性。去做你该做的事。”
  “我还有事情跟你说!我,我有很多话跟你说,还有很多想问的,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我……”
  季憬语无伦次,万分沮丧的模样,“对不起哥……我对不起你。我也不该旷工来找你。我总是让你失望。”
  季韶无奈地叹了声气,上前抱一抱他的肩,“我们兄弟之间,不用说这些。我这不用急,你先去忙。”
  他又看了一眼济园,收回目光道,“我到浦元等你吧。等你把工作都搞定,我们再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你,好不好?”
  “好!”
  季憬回抱他,用力揉了揉眼眶,“好。哥,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
  江廖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实验室出来的。回过神来时夜色已经降临,他像孤魂野鬼一样在街道上游荡。
  许松延和季韶两人先后所说的话,在他脑子里嗡嗡回荡。
  季韶的话,每回响一遍都是锥心的刺痛,他不愿意想。许松延那些话他却听进心里,又狠又准地戳中了那片被自己刻意忽略的领域。
  半个晚上,他都在想许松延说的话。
  他为什么不愿意成为Alpha?
  在同龄人们陆续开始分化的年龄里,他就开始厌恶“性征”这个词。更确切地说,他厌恶自己身上分化的性征——如果他分化成的是Omega,那么他不愿意成为的就会是Omega。
  他不愿意成为的,是真实的自己。
  乍一想到这,江廖音觉得很荒谬。
  他向来是随心所欲的,任谁看都没有比他更符合“做自己”的人了。
  他独来独往,不愿意融入这个被性征划分的世界。与所有人都隔着一层画框般的距离,即使近在眼前,依旧让人觉得不可捉摸。他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流转于世界的各个角落,却始终无法在任何地方产生归属感,找不到可以长久栖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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