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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那感觉就像刚开始学游泳时不敢下水。所有人都站在岸边劝你要勇敢一点,只有他直接会跳进水里,干脆伸手一把将你拉到身边。然后一边小心地保护你不要呛水,一边故作无事地说“怂不怂啊你有什么好怕的”。
却对自己其实也怕水这件事只字不提。
温良久常常会把他也拉进0000里一起唠嗑,既能陪老妈又能陪男朋友一举两得。柏里有时会去,有时不会。并不是不喜欢温阿姨——相反,她真的当得起何戟和温良久的盛赞,温柔又幽默,聊天时让人忍不住地心生好感。
但他想给他们母子多留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
这样一来,他见温良久就比之前更少了。直到曙光又有新房间上线的时候,他们才又想起这本质上是个游戏世界,一起开了房搞首刷。
这一次的新房间和前几个设计风格不太一样。弱化了剧情,但关卡设置得流畅有趣。在向来凭着暴/力通关的温某人和日渐暴/力的柏里配合之下,一口气刷下来还不到零点。
玩爽以后坐在草地上歇了一阵,温良久突然察觉出不对劲,“我们是几点来的?”
“六点。”
“现在几点了?”
柏里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十一点半。”
他重复了一遍,诧异地问,“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对啊。
温良久很快反应过来,“你今天过生日?”
是今天吗?
柏里回想了一下,“真的是诶。”
“……你还‘是诶’。”
他的语气好像在说“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温良久懊恼地一拍脑门,站起来就走,“等着。”
柏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他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他大概能猜到温良久要干什么,对他偶尔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事风格也快要习以为常,就下了线打开灯等着。
十分钟后,柏里接起通话,手机里传来熟悉的笑意。
“Rapunzel,开开窗。”
**
温良久站在楼下吩咐,“再往外点。”
柏里被他安排得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干什……喂!”
他垂直地扔了个什么东西上来。柏里险险地双手接住,打开手心,是块彩色的小石头,天然的矿石颜色一圈圈地清晰叠加成环形,被打磨得圆润光滑。
翻过背面,刻了一只小小的笑脸。
柏里看着笑了起来,“怎么没刻个‘逃’字?”
“这回可不是周边。我之前去深山老林里旅游的时候捡回来的,绝版。”
温良久用下巴和肩膀夹住手机,弯腰从脚下的背包里掏出一捆绳索来,“你往旁边让让。”
“……”
这我可就没想到了!
“你冷静一点。”
饶是见惯了他的任性操作,柏里依旧有些哭笑不得,“有监控!万一被拍到了,会受处分的。”
“怕什么,阿姨早睡了。学校的监控几百年才查一次。我运气虽然不能跟你比,但也没差到那个份儿上。”
“只要你不举报我,我就能顺利毕业。”
温良久把绳子往腰上缠了一圈扣好,抬头一笑,“乖,哥哥来给你过生日啦。”
柏里长到十八岁,从没过过生日。
很小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后来长大上学,有了正式的身份,有了官方登记的出生日期,就会更刻意地避开那一天。
连慕羡都没有机会跟他说过一次生日快乐。
温良久并不知道这些。他还是第一次进到学生宿舍里面来。地方小,一眼就扫完了。靠墙的书架上还放着那只陶瓷的兔子耳朵碎片。
“陶瓷的太容易碎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搁下,“我决定以后送你东西都得送硬邦邦耐/操的,增加完整留存的几率。”
“……”
听起来有点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下了线就争分夺秒地往这儿跑,太仓促了,没什么准备空间。温良久出门从冰箱里搜罗了吃的塞进背包里带来,问他,“电热水壶有没有?”
柏里给他指了指,“干什么?”
“过生日的时候怎么少得了这个。”
温良久从背包里拿出两袋速食拉面,“从小我妈就教育我,过生日可以没有蛋糕,但是不能不吃面。”
他把冰箱里最后两罐冰汽水也带来了,还带了之前点外卖留下来的一次性餐具。把背包掏空后又拿起电热壶去浴室里接了水插上电烧开,回来时顺手把房间里唯一的灯关掉。
柏里就坐在地上,看他在这小小的空间里转来转去地来回忙活。觉得很……神奇。
“零点马上就要过了。”
来不及等面煮好,他和柏里面对面地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先许愿。”
黑暗中噌地冒出一束蓝色的小火苗,轻盈地跃动在他手心里。
温良久颇有仪式感地提醒,“把眼睛闭上再许,比较容易实现。”
柏里听话地闭上眼,脑子里空白了好几秒。听到他问许好了没,就睁开眼睛说好了。
“许了什么愿?”
温良久起身把书桌上的台灯打开,回来拆开包装袋把拉面丢进沸腾的热水里,笑着问,“要跟我永远在一起之类的吗?”
柏里也弯了弯嘴角。
他没有许什么愿望。因为没有祈求的机会,也因为没有祈求的习惯。对神明也好,对人也罢。并不是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只是觉得期待了却又得不到会失望。
但当他看着这个大半夜翻窗户进来用热水壶给他煮生日面的人的时候,却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
“嗯。”
他认真地问,“会实现吗?”
温良久忙活的动作停顿片刻,突然把筷子换了手,腾出右手来,指尖点在他眉心,同样认真地给予回答,“包我身上。”
气氛突然严肃起来。
柏里觉得这时候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清了清嗓子,“那个,面……什么时候能吃?”
“……”
面很好吃。
大半夜的温良久懒得再跑一趟回去。宿舍的单人床太窄,柏里从衣柜里拖出一床被子来给他打了个地铺。关了灯各自躺着。
温良久枕着胳膊躺在地上,突然想到,“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说生日快乐?”
“但是说这个太没新意了。”
他思索片刻,问柏里,“你记不记得以前最开心的那天,是什么时候?”
柏里摇摇头。摇完才发现他看不着,就又补充,“一下子想不出来。”
“也是。”
回忆那么长,一时半会儿很难挑出个“最”来。
温良久笑着说,“那就祝你以后生活的每一天,至少都像记忆里最好的那天一样快乐。”
那应该很难吧。
柏里心想,那就祝我以后都像今天晚上一样快乐。
“祝贺你踏入成年人的世界。”
他话题一转,斤斤计较,“听我姐妹说你小时候收情书收得不少?”
“……”
柏里说,“那是,很小的时候了。”
“以后你就知道了。我们成年人谈恋爱情书不用写,靠口述。”
他说着,忽然腾地一下坐起来,扒着床边补一个晚安吻,“或者身体力行。”
柏里:“……啊?”
“啊什么啊。”
温良久偷亲得逞,美滋滋地躺下了,“睡觉。”
柏里沉默了一会儿,严谨地分析完“身体力行”这个词,突然也坐起身。
可能是晚上喝汽水喝得有点上头,也可能是被亲懵了过于胆大妄为。他伸出一条腿,绷着脚尖轻轻踢了温良久一下。
“温师兄。”
他说,“我们……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请试!(破音
*
来辽
今天也按时早睡
大家晚安!
*今天的鞠躬时间*
感谢小可爱七夜雪扔了一颗地雷~mua!
第121章
既然要试, 就得试得专业,试得严谨,试得万无一失。
用温良久的话说, 要准备周全,还需要一些辅助小道具。太临时了不行, 太草率了不行。
柏里觉得这人可能还要再翻翻黄历挑个良辰吉日之类的。日子不吉利也不行。
在这件事上, 他只知道跟父母肯定不一样, 但还从没考虑过两个人具体该干什么, 要怎么准备。晚上脑子一热就开了口, 本来也是想借着当时那股子冲劲儿——虽然这不符合他谨小慎微的作风, 但从以往的经历来看, 在和温良久的关系上, 放任自己冲动的效果反而比思虑周全更佳。
只是温良久总能给他“惊喜”。出乎意料地被叫停,还说什么“需要准备”,搞得这么隆重反倒让人羞耻感爆棚。
有什么……好准备的?
“非常需要。”
对于他的困惑,温良久故意没有立刻解释清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等你准备好后。”
柏里冷静下来后再想, 又打了补丁, “下次别在我宿舍。”要真到了那个“到时候”,总觉得事后整理房间会很麻烦。
“当然要去我那儿。”
温良久答应得很爽快,“宿舍地方太小了,我们需要一张更大的床。”
柏里, “……哦。”
他心里对于这件事的期待本身并不高。也不是不感到好奇, 但总是被小时候的童年阴影膈应着,主动提出还是基于履行情侣义务的想法占的分量更多。
听温良久语气好像很懂的样子, 就也懒得再管,交由他折腾。
好像是真的“懈怠”了不少。以前自己能完成的事, 现在有一半都要推出去给别人做。以前连接受帮助都很难,现在甚至可以主动开口提要求。
遇见这么个人以后,他变了很多。好像连听到和看到的世界都变得不一样。
以往的时间里,他能听到的大多数声音都在指导该如何独立生活,感受到的教育是要学会自己面对一切挫折。这样并没有错。但现在他逐渐发觉,拥有值得信赖的人更是幸运的,学习如何依赖别人也是幸福的过程。
或许一个人确实也能过,可也不是必须要那样孤独地活着。
开学后天气一直晴朗。柏里坐在窗边托腮望着黑板,被入秋后渐渐温和的阳光晒得懒洋洋。间或走神观察高数老师的发际线,或是他讲到激动处时飞起上扬的眉毛。
是幸福的过程啊。
这个世界生动又可爱。
下午时,他收到了温良久的短信。
温良久:“帮我收个快递,拿到你先拆。”
温良久:“先别问是什么,拆的时候会有惊喜呦。”
柏里:“……”
其实本来也没打算问。但语气这么欢快大概是很想要的东西到了,还是别打击他比较好。
柏里:“知道了,我下课去拿。”
柏里:“直接帮你拿到家里去吗?”
温良久:“对!”
温良久:“我今天按时下班。晚上见。”
温良久心情亢奋。
他等了一天一夜才等到这个快递,心说什么叫给我拿家里去,我哪用得着那个。
那当然是给你准备的呀宝贝儿。
经历了无数个难眠的夜晚,在把自己憋成变态之前,他终于等到了柏里松口的这一天。
再也不用大半夜去睡厕所了!再也不会在兄弟们开荤腔的时候被羞辱还无话可说了!
站在历史更迭的关键路口再往回看,温某人简直想给自己鼓鼓掌。
呵。“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算什么?我也可以!“磨人的小妖精”算什么?我可以!
我都可以!
不愧是我!
“和谁发消息呢?这么开心。”
路过的同事看到他对着手机笑,打趣道,“工作狂魔今儿不加班了?”
“加什么班。”
温良久意气风发地关电脑,语气中透出蠢蠢欲动的兴奋,“回家开荤。”
晚上的时间要用来干正事,一丁点都不能浪费。回家的路上温良久算着时间点了餐,刚要点个酒,又突然想起柏里醉了之后什么样,一时犹豫。
但是喝醉了之后的小宝贝好像更坦率,说不定会有惊喜——
果断下单。
回到学校,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入秋后夜风里有了凉意,他走近楼下时抬头,意外地发现家里的灯暗着,莫名打了个冷颤。
柏里下午的课应该早就结束了才对。
上楼后发现外卖放在门口就更觉得不对劲。一进屋,家里空无一人。快递放在客厅,原封未动。
应该是回来过一趟又匆匆离开了。
温良久心里发沉,打电话给柏里,所幸很快就接通了,“在哪儿?”
“……喂?”
柏里说,“我在医院里。”
短短的句子,在医院空旷的长走廊里泛着冰冷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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