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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倒是存在魔兽玄貊,但毕竟已是末法时代之后,哪怕有玄貊,其数量也少得可怜,短期内能否找到都说不准。
想到那只暂时不愿跟自己回去见玄览的幼玄貊,云明月叹了口气,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如果有那只幼玄貊在,新鲜的玄貊内息根本不用发愁。
“你可知她会嫁给谁?”
沉默片刻,沈酌忽问。
这个问题让云明月愣了愣,“她……她大概会嫁给刹如琅?”
如果像之前那样,每个世界的任务对象都是cp,那萧应鸾和刹如琅应该就是一对了。
“如果那位华族大国的使者当真回国禀告‘萧应鸾已死在半途’,除了留在刹如琅身边,萧应鸾已无处可去。”沈酌沉声道,“不管是对萧应鸾的故乡栖凤城、还是对她前去和亲的华族大国而言,死者复生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顿了顿,“若是嫁人后,只与爱人共度五六日良辰便身死,还不如不要嫁。阴阳两隔的痛苦,连修士也难以释怀,更别提像她们这样的普通人类。”
觉察到她的情绪莫名低落下去,云明月一怔。
她不知道沈酌为什么会道出这样的感慨,莫非是自己的计划,触动了她的某些记忆吗?
——“若我让她独活,我想,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我。”
——“我问过她,亦逼过她,她仍坚持随我一道归元。可我……我又怎愿?”
念头才落,缥缈而无踪可寻的女声,再度响在云明月脑中,轻微的疼痛让她下意识抵住了眉心。
“你怎么了,明月?”用灵识观察到了她的异样,沈酌转过身,搭在她抬起的手上,关切地问,“又头疼了吗?”
“也没怎么……”疼痛虽渐渐减轻,但云明月心中的疑云又一次聚起来,“该怎么说呢,自打听了长老们在议事厅的谈话后,不知怎么回事,时不时会有一个女声响在我脑子里,听起来还挺熟悉的,但我一下子又想不出那是谁的声音。”
说话时,她始终在观察着沈酌的面部表情。
可对方却是闭着眼,面上连丁点表情变化也没有,什么信息都观察不出来。
“那女声,对你说了什么?”
“每次说的都不一样。”云明月仔细想了想,“她好像要带我去什么地方,还提到了‘陨落归元’的事情。”
听她说完,沈酌的眉立刻皱了起来。
“或许是灵玎的意识?”她喃喃,下意识将云明月圈紧。
云明月再回忆了一番,坚定地摇着头:“绝对不可能是灵玎!那人对我说话的语气很宠溺,宠溺又自责,灵玎从来只知道折磨我,说话也是笑里藏刀,肯定不是她!”
话才说到一半,她忽感觉沈酌的身体微微一颤。
“……不管是不是灵玎,你都不要管那女声了。”沈酌摩挲着她的手,使之从眉心移开,“若是再头疼,你就叫我,不要去多想,听过就忘记它,好不好?”
竟是避而不谈。
云明月从未见过沈酌如此央求过他人,更何况现在她央求的对象又是自己,当即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将沈酌环住:“醉鬼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怎么突然惶恐起来?”
见沈酌不语,她放轻了声音:“那个……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没有。”
沈酌摇头,余光瞥见已到达夜征寨附近,顺手拍了拍她发间的猫耳,“要到了,你快把耳朵收回去,别让人起疑。”
云明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想起上午在泉水旁听她说过的情况,讪讪一笑,“我觉得……那些女影卫可能已经知道我不是人类了,再瞒也没意思。”
她说不收就不收,等沈酌御剑降落在夜征寨的大殿外,便顶着一双猫耳,与沈酌手挽手一道走进大殿。
刹如琅正候在大殿里,仍端坐在她的兽皮王座上,手中执鞭,与早上相比,唯一的变化只有她的装束,从短袍变为了打猎时穿的袍服,披散的褐色长发也束了起来。而这时的大殿内,气氛十分紧张,穿着军服的护卫也增了不止一倍。
可能是被云明月说中了,一见她们二人进殿,刹如琅便紧了手中鞭,目光灼灼,大声喝令左右:“给我拿下!”
也没具体指定拿下谁,但看护卫们的行动,似乎是要将沈酌和云明月一起拿下。
云明月只写到她和沈酌采药归来,这之后会发生什么,连她也一概不知,见每个护卫手里都握着一根古铜色的锁链,快步朝自己二人包围过来,她虽大概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但还是不大甘心。
“十五公主!你这是干什么!”她紧贴沈酌站立,边向刹如琅喊话,边拍着被草药塞得满满当当的药篓,“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我和我主……我师父去采药,五个时辰内肯定回来。现在我们提前回来,你反倒要拿下我们?琼若公主的病你还想不想治了?”
运气有这么差吗?她们才来这个世界一天都不到,就被同一人连着使两次下马威?!
第53章 公主的第一侍卫5
云明月喊话之时, 围过来的护卫们已纷纷抛出手中的挞岩锁。
挞岩锁又称“缚妖索”,是烛煌国的工匠专门用来对付妖族与魔兽的武器。但这个世界的妖、魔两族本就灵力衰微,成色好的铜锁链在淬火时和镇邪用的符画相融合, 即可有效束缚住它们。
然而沈酌不一样。她如果想要斩断挞岩锁,只消挥动自己的风淅剑即可。
念着挞岩锁制造成本颇高,再用灵识观察完在场所有人的体内灵力情况, 沈酌却并没有唤出风淅剑, 只是把云明月牵到身前,抱她在怀, 任挞岩锁将自己二人紧紧拴上。
在她怀中的云明月:???
这是怎么回事?沈酌的不抵抗,是故意的吗?
“本殿先前便觉得奇怪, 怎么会有白发兽眸之人,没想到你竟真的是妖族!”见挞岩锁在二人身上绕了近二十圈, 刹如琅才敢执鞭上前,却是冷声质问起云明月,“本殿且问你, 身为妖族,却居住在人类的村落里、跟在这位仙长身边, 你有何居心?!”
对于这个世界的住民而言, 妖、魔两族, 的的确确是无恶不作的代表, 是以,人人反感这两族。而根据云明月的设定,这一现象是末法时代结束后的表现之一。
明白自己又被设定坑惨了一次, 云明月一巴掌呼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我、我是妖没错,但谁说妖族一定要伤人才算合格了?”她拨了拨自己的猫耳,又好气又好笑,“十五公主,您要是认为我是居心不良的妖,可以马上派人去那村里问问,最好问清楚我在村子里干过什么事!如果嫌麻烦的话,您要不然直接问问我主……我师父?”
这霸道公主怎么还赖上她了?她真是躺枪躺到现在啊!
没料到云明月居然会在沈酌开口前反驳自己,刹如琅不快地扯动嘴角,倒是依了她的话看向一言不发的沈酌。
面对刹如琅咄咄逼人的目光,沈酌只是摸了摸云明月的脑袋,淡淡地道:“她,云明月,是我的未婚妻,为何不能跟在我身边?”
云明月本来还在猜沈酌会怎么解释,一听这话,顿时僵住了。
这只大橘刚才说了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是……未婚妻?!
她突然乱说什么大实话!?
气氛一时变得微妙起来。刹如琅脸色煞白,将手中的鞭子紧了又紧,最终结结巴巴地执鞭指向云明月,“仙长,她是妖族啊!像您这样的医仙,怎可与妖族……”
“她是妖,我也是。”
沈酌打断她的话后,反倒亲昵地将下巴搁在云明月脑袋上,嘴角一勾,骤然睁眼,双眸顿时变为猫族独有的竖瞳。
灵力瞬息从沈酌身上涌出,无力反抗的压迫感将大殿之中的所有人笼罩。伴随妖化,一对橘色的猫耳自她发间竖起,束发的山茶花发饰自行散去,她本就披开的墨发变得越发散乱,长及脚踝。
而紧紧拴在她身上的挞岩锁,也因灵力涌动而松开,又被一圈圈抛出,直接甩到刹如琅脚边,沉重的金属碰撞声一下又一下撞击在刹如琅耳中。
见威慑的效果已达到,沈酌散去身周缠绕的灵力,搂着云明月,朝刹如琅咧嘴一笑,故意将口中的小尖牙露给她看:“还请殿下,务必对我与我的妻子一视同仁。”
刹如琅着实被她吓住了。见沈酌竟也化了妖,她指向云明月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你们——”
“如琅,你在做什么?”
正当刹如琅手足无措时,一道虚弱的女声忽从她背后响起。
“鸾鸾?!”刹如琅一惊,转身见萧应鸾正披着单衣立在自己身后,慌忙几步跨过去,将她揽进怀中,“你怎么自己出来了?你的病……”
“我若再不出来,你这只小野狼,怕是要将两位恩人给咬死了。”萧应鸾声音虽轻,却带着令人无力反驳的严厉。
刹如琅:……
她默默地侧过脸,看向不远处正笑得人畜无害、动起手来或许能在瞬息之间杀了自己的两位恩人。
谁咬死谁还不一定呢……
“她们是……”
“是妖族,这毋庸置疑。”萧应鸾打断她的话,缓步朝沈酌走去,余光看向刹如琅脚边的挞岩锁,“人尚要分善恶,妖族又怎会只有恶者?况且,若二位恩人是恶妖,又是会法术的妖,为何迟迟不对你我动手?如琅,你莫不成真以为烛煌国的挞岩锁可以拴住她们?”
“更何况,她们此行只是为了治病救人,而非为了杀戮。”在二人身前从容驻足,萧应鸾不慌不忙地继续说下去,“此外,两位恩人眸中虽有迷惘,眼神却是清澈,黑白分明。这位仙长所行之事,目的虽叫人难料,却又意外地纯粹。”
她以柔柔弱弱的声音,又仔细分析了一番,最终转向刹如琅,轻声道:“如琅,你真是胡闹。”
“……”
对故友的判断结果,刹如琅内心很是憋屈,但还是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听她说教完,才黑着脸大步走到她身边,叹了口气:“我晓得了,鸾鸾你身子还弱,快跟我回养身殿去!”
手被她牵住,萧应鸾却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与她对视。
“道歉。”
“……”刹如琅经不住她的目光,撇着嘴朝沈酌二人咕哝,“抱歉,本殿知错了。”
萧应鸾掩口轻咳一声,摇着头道:“声音太小了,重来。”
“……”
刹如琅深吸一口气,怕吓着她,遂仰头向天咆哮:
“本!殿!知!错!了!”
……
夜征寨地下,养身殿外的药房内。
沈酌将药篓递给负责处理药材的药师,见对方接过药篓时,身子还哆嗦个不停,便将眼睛一闭,收了自己的妖身。
“茫茫草、‘死相许’、醒恨花……”
药师登记药材时,她缓缓报着药名,报完,又把如何制膏的办法仔细说明,而后才转回养身殿,准备先用灵力为病人疏通经络。
养身殿本是刹如琅的专属病房,但在她救回萧应鸾后,殿内便增加了一张新床、一扇新屏风,连室内布置也更偏向华族人的风格。
此时的养身殿,只有萧应鸾和云明月在。刹如琅约莫是太过憋闷,去外头找地方散心去了。
沈酌刚进入殿中,就听到云明月憋着笑跟萧应鸾闲聊:“应鸾姐姐,我当真没想到,能把那位‘狼公主’治得服服帖帖的人,居然会是你!”
“不过是仗着与那小野狼熟悉罢了。”
萧应鸾仍微笑着,声音也温柔如水,然而掌握着她全部人设的云明月已经看透了她的本质。
此人虽是一国的公主,但除却“公主”这层身份,她还是位常年奉王命出使各国的官员。
栖凤城乃是女性掌权,而萧氏王族的后代,不论男女,年纪一到便要读书习武。别看萧应鸾斯斯文文,像个足不出门的大家闺秀,在奉命前去和亲之前,她还曾领兵打过几次仗,在骑射方面也颇有造诣。
若要比起来,萧应鸾的威慑力,甚至比号称“狼公主”的刹如琅还要盛几分。毕竟萧应鸾是出使过诸国、见识过大世面的人,与做劫富济贫寨主、时不时小打小闹的刹如琅大有不同。
见云明月和她聊得甚欢,沈酌倒也不急着过去,只是静默着站在屏风后听。
云明月在社交方面还不赖,没聊几句,就和萧应鸾熟悉了起来。既然互相熟悉,二人不知不觉谈起了彼此的私事。
“我略略有些好奇,你与沈仙长都是猫妖,那你们的原身,是不是都很讨人欢喜?”萧应鸾边问边比划,“我幼时曾养过猫,这样小一只,是只黑猫,晚上往房间角落里一缩、我便找不到的那种黑。”
“我是三花猫,至于沈酌嘛,是只橘猫。”云明月比划了自己的大小,而后张开双臂,“喏,那么大的橘猫!我这副身体还小的时候,两只手都抱不动她!”
站在她背后不远处偷听的沈酌:……
萧应鸾扑哧一笑,“原来沈仙长是橘猫妖?这种猫我亦有所耳闻,毛色带橘,或许不必养到成年,便能壮实到将主人压倒在床呢。”
约莫是笑得有些用力,她忽蹙眉捂住胸口。见状云明月忙收了笑容,扶她躺回床上,“应鸾姐姐你累了,瞧我这嘴,一说就停不下来,耽误你休息了!”
“无事,咳咳……”萧应鸾喘息着摇头,声音低低地道,“我所剩时日不多,能在辞世前听闻些轶事,与人道出些闷在心里的话,倒也算不得遗憾。”
“别吓自己!沈酌一定可以为你彻底解毒的!”云明月将头摇得好似拨浪鼓,边转身边安慰她,“不信的话,我这就去叫她过来为你看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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