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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这一生,埃勒蒙眼神逐渐沉寂,打开营养仓将阮遥抱了起来。
他现在有想要做的事情了。
带着阮遥,一起去不同的星球,见证千万种不同的风俗。
肖克也明白了埃勒蒙的决定,“我去安排。”
不知有多人围在外面,神情激愤,一副恨不得踏平这里的模样。
这一刻,他们似乎忘了这里面住着的人,
一个是研制出解毒丹与清脉丹的药师;
一个是出生入死、保卫帝国的将军。
这一刻,他们只记得这里面有一份药方,可以帮助他们摆脱清血的痛苦。
门缓缓打开,一个高大的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一身黑色作战服,精壮的身体显出流畅有力的线条,气势强大,极具侵略性,仿佛一只极具蓄势待发的猛兽。
低头时,他的眼神变得温柔,像是布满了细碎的星光。
他怀中的人,赫然是最近引起全网讨论的阮遥。
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无人说得出是因为什么,只是看到那个人影,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多说一句话,都会让他们觉得难堪。
埃勒蒙张开嘴,似乎即将说出什么振聋发聩的话。
众人屏住呼吸。
“想要带走他,就自己来抢。”
“啊?我没听错吧?他竟然要死保一个树人?”
“我的天哪,这相当于叛国了吧?”
“三观碎了一地,我现在都怀疑他中毒的事是真是假了,不会是为了晋升故意和树人演的戏吧?”
“太可怕了,真不敢想象昂,这件事要是没暴露出来,他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
……
巡卫军早想动手了,不过是顾及对方的身份会引起民众反弹,既然他现在自己作死,他们自然马上就动手了。
各种能量炮纷至沓来,埃勒蒙站在原地,身形都没晃一下,能量炮撞上防御罩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散开,巨响直接惊动了城市警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支舰队从将军府背后饶了出来。
除却战巡舰,各种舰种都有,完全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战队。
而这些星舰,全都将舰身上的帝国标识涂黑了。
“叛国!他们要叛国!”
“没想到埃勒蒙真的是这样的人,他对军团操控度这么高,估计早就在准备着叛国的事情了吧?”
“太可怕了,一定要把他们抓住!”
不管他人如何评说,埃勒蒙抱着阮遥进了星舰,在舰队的护送下朝跳跃点去了。
帝国派出了军团进行追击,一时间,帝星上空火光冲天。
……
帝国人民大概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先是研制出解毒丹与清脉丹的药师阮遥被爆出树人身份,其后帝国利刃奥兹将军带着第三军团叛离帝国。
追军与第三军团在帝星上空追击,掉落下的星舰残骸导致能源厂发生大爆炸,数以万计的人死于这一天。
最后,是第三军团的星舰首尾相接,组成一张星舰网才勉强拦住追军的步伐。
同一时间,皇室内部发生政变,二皇子约里克斯杀害皇帝,最终被大皇子安特斯制服。
这一天死亡的人以忠烈之名和皇帝一同举行了国葬。
……
星舰网爆炸的火光堪比恒星崩裂,漆黑的宇宙在那一瞬间似乎都被染成红色。
“嗬——”
床上的人突然发出窒息一般的气音,房间的警报声响起,外边瞬间兵荒马乱。
“陛下发病了!快去请阮西药师!”
阮西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来,如今他将头发剪得短了些,脸颊比以前圆润几分,乍一看来,竟然和阮遥有七八分相似。
床上的人猛地抱住他,痛苦地低喃:“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陛下,那只不过是一个梦,没事的。”
“不,那不是梦,是我做错了,是我又害了你……”
火光冲天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上一世的他在家族战争中失败,被关进精神病院,在那里,他遇到一个人,爱上一个人。
他本是烂命一条,为了一个人,他产生了一定要活下去的念头,所以他联系以前的人,重新培养势力,逐渐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然而站到那个位置上,一切才只是一个开始,不知有多少人对他虎视眈眈,他必须想办法扩大自己的势力。
他骗了一个人,让那个人帮助自己扩张势力。
他无数次地想,如果他没有让那个人接触小说,是不是他就不会想着离开自己,自己也不会疯狂地去找他,最后导致了那个人的死亡。
如果可以让他活过来,他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他会爱他、护他,不会再逼他做任何他不愿意做的事。
只是那个时候,他尚且不懂: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背后标好了价码。
他的价码是,记忆。
这好像算不上什么狠毒的价码,可他偏偏再次拥有了不争不抢就会死的命运。
面对同样的境地,他再次伤害了那个人。
安特斯又是哭又是笑的,可笑又凄凉。
第37章 结束
四年后。
“兰兰,今晚你有什么安排吗?”
齐德兰取出小腿处的激光刀,随意抛掷着玩,这玩意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手给削了,他却全然不在乎的模样,“怎么,你有什么安排吗?”
兽人哽了一下,嘿嘿一笑:“有了有了,有安排了。”
“老黑,你怂不怂啊,想睡人家直接说嘛。”另一个兽人从舱口进来,听到这话笑嘻嘻地嚷着。
齐德兰冷哼一声,转过头的一瞬间,手顿住了。
舱门口,站着一个削瘦的青年,他手扶着墙壁,肤色白的几乎和墙体融为一体,黑色的头发软软地垂在肩后,将那张小脸勾勒得羸弱又美丽。
齐德兰缓缓站起来,瞪大的眼睛似乎诉说着他的震惊,“阮、阮……你醒了……!”
“阮阮?这谁啊?”兽人看着那人,眉毛一扬,“哟,长得还真挺软的,你看……”
齐德兰将激光刀掷了过去,“不想死就闭嘴!”
“这么认真干嘛?我还说不得他两句了?”看到齐德兰拔出枪了,他利索地举起双手,“不说不说了,行吧?脾气这么爆?”
……
在齐德兰的讲述下,阮遥总算明白了现在是怎么回事。
当年他炼药之后,一直昏迷不醒,他树人身份不知怎得暴露了,埃勒蒙为了保护他,带着整个第三军团叛出了帝国。
那一战伤亡惨重,第三军团的人,只有埃勒蒙一个活着逃了出来。
听到这里,阮遥有些错愕,“那……肖克呢?”
齐德兰沉默片刻,低头看着自己手,半晌才哑声道:“死了。”
星舰网计划本来就是用自爆拦路,去之必死,肖克断不会自己一个人独活。
再之后,齐德兰猜到埃勒蒙会来黑市,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埃勒蒙。
后来两人一同建立了星盗团,这么多年一直在黑市这一块活动。
……
埃勒蒙收到消息立马赶了回来。
一见到阮遥便将人狠狠搂进怀抱,力气大得仿佛恨不能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阮遥只能不断放松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贴进埃勒蒙的怀里。
齐德兰也知道两人大概要互诉衷肠了,退出去后还带上了门。
然而事实上,阮遥开口询问的第一件事就是:“我体内好像还有残余的九转回还丹,哪来的?”
“我炼的。”
“嗯?你怎么会炼丹?”
埃勒蒙松开阮遥,从空间纽中取出一张纸。
只一眼,阮遥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这是四年前他第一次和埃勒蒙签订普兰斯协议时写的秘密。
因为生平单薄得可怕,为了显得自己能真诚一点,他在后面胡乱写了一些关于修炼的东西。
没想到当初随手写下的东西,竟然在日后救了他的命。
事实上,埃勒蒙现在对于丹药的研究远远超过复制九转回还丹的水平,他研制出了压制卡威人情感的清心丹,通过阮遥当初留下的那个联系方式,现在已经在向卡威人供药了。
卡威人是武器制造出口的地方,埃勒蒙和卡威人达成的协议是切断对帝国的武器供应,并研制出适合树人的武器。
他和帝国的帐,总有一天会清算的。
而且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
这一次醒来之后,埃勒蒙简直把阮遥当成了瓷娃娃,连吃饭都恨不得喂到他嘴里去。
阮遥很无奈,但又说不过埃勒蒙。
最后他觉得,这事还是得请教齐德兰。
结果今天齐德兰竟然也不在。
阮遥瘪着嘴巴,坐在窗户边看星星。
“阮阮?”三个兽人坐到阮遥身边,“你是叫阮阮吧?”
“我叫阮遥。”
“那我可以叫你阮阮吧?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可以,我来找齐德兰,他不在。”
“找他什么事?”
都是一个船上的,阮遥没什么防备心,就把自己烦恼的事给说了出来。
对面几个兽人对视一眼,眼睛里冒出奇怪的光。
“我们叫你一个办法,保证他以后都放心你。”
“什么办法?”
几个兽人争先恐后给阮遥出主意,阮遥一边听一边点头,全记心里了。
……
晚上,埃勒蒙一进自己房间,眉头微微皱起,门都没关,将床上的人连着被子一起扔出去后,才“嘭”一声关上门。
阮遥懵懵地爬起来,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几个躲在一边看好戏的兽人一脸诧异地跑过来,“你怎么被扔出来了?”
“我不知道啊。”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阮遥被拉进房间,门再一次“嘭”一声关上了。
“你怎么在这?”
“我想和你睡。”
“穿成这样?”
阮遥顺着埃勒蒙的视线低下头。
他是按着兽人们教的方法,只穿了一件埃勒蒙的衬衫,小脚丫踩在地上,凉飕飕的,他翘起脚趾,越发觉得委屈。
埃勒蒙把人提起来放在床上。
阮遥委屈巴巴地说:“他们都说你肯定喜欢,骗子。”
“我很喜欢,可是,你喜欢我吗?”
阮遥都没犹豫的,“喜欢。”
其实埃勒蒙明白,对方嘴里的喜欢和他说的喜欢不一定是一个喜欢。
可他就是,很高兴。
埃勒蒙眼尾泛红,脸背着光源,明暗交错显得更加棱角分明。
漂亮的脸蛋缓缓靠近,阮遥嗓子眼有些发干,他想后退,却被埃勒蒙扣住了后脑勺。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离。
“喜欢吗?”
阮遥眨了眨眼睛,表情依旧是懵懵懂懂的,“太快了,没感觉到。”
埃勒蒙眸色一沉,欺身压了上去。
像是被霜雪包裹,阮遥的脑袋晕乎乎的。
……
阮遥也不知道为什么,埃勒蒙突然就对他放松了不少,甚至渐渐同意他去碰丹药。
埃勒蒙的计划一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这一点阮遥一直都知道。
尤其是最近,他能感受到船里的气氛紧张了不少。
一天傍晚,星舰离开黑船,在外面对接进了一艘庞大的战巡舰。
一进去阮遥就感觉到一些亲近的意味,几个树人迎面走来。
……
树人大部队向帝国压进,完全没有掩饰自己意图的意思。
刚好这个时候卡威人切断了帝国的武器供应,帝国高层经过商议,主动发来了求和信息。
埃勒蒙只回复了一句话:做好为第三军团偿命的准备了吗?
之后直接切断了可联通脉冲信号,完全不理会帝国那边的消息。
……
树人的防御力在这一场战争中展现得淋漓尽致,能把帝国人打穿的量子光束,对树人甚至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加上缺少武器供应,帝国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大部队直接冲进了中心宫殿。
宫殿里面乱七八糟的,得到消息的人早就收拾东西跑路了。
进入主殿,安特斯和阮西端正坐在里面。
看到阮遥,两人表情各异。
安特斯似乎有些激动,手稍微抬起,下一秒默默收了回去。
阮西将他的反应纳入眼中,唇角上翘,有些讽刺的意味。
“这么多年,我还是输给你了。”阮西说道。
阮遥知道他在对自己说话,他神色淡淡的,并没有胜利的喜悦,一如他的话:“我没和你争什么。”
“我最讨厌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没想到,基因破坏剂都没能杀了你,真是太遗憾了。”
安特斯嘴角微抿,“是你?”
阮西却没有看他,他的嘴角流出紫红的血,生命最后一刻,他也在不甘地诅咒着阮遥。
他倒向一旁,安特斯下意识接住了他,他的表情很是复杂,像是生气,又像是悲伤。
“安特斯,是你暴露了我的身份。”阮遥并没有因为阮西的死而感觉悲伤,转头看向了安特斯。
“对。”安特斯站了起来,“我不争就会死……不,我不想伤害你的……事情好像总是会发展成这样,阿遥,不管怎么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阮遥愣了一下,“闻礼?”
“是我。”安特斯还想说点什么,却只是这么看着阮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埃勒蒙将枪放到阮遥手里,握着他的手缓缓抬高,对准了安特斯的眉心。
安特斯闭上眼,从容地迎接了他的死亡。
看吧,其实死也不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上一世,他为了阮遥,堵上性命使用了破空丹;
这一世,他心甘情愿死在阮遥的手下。
其实死亡并不多么可怕,只是他总是意识到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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