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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阿捍谷在院内的藤椅上坐下,冉文宇眼看天色还早,假作聊天状见缝插针的寻找本次模组的线索:“看起来,面对摄像机,你很紧张啊?”
“对,听村长说有摄制组要来拍摄,我才知道什么是摄像机。据说这样拍摄,我就能被全国的人看到,紧张的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了……”阿捍谷抓了抓头发,诚实的点了点头。
“摄像机都没见过?那你们村子还挺闭塞的。”冉文宇感慨了一句。
“对的。”阿捍谷继续点头,“别说摄像机,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外乡人来村里呢!”
“之前没有人来过?游客也没有?”冉文宇眼睛闪了闪。
“没啊,我们村子在这么深的林子里,就连邻村人都很少过来,更不用说外乡人了。”阿捍谷毫无心机,“就连村长听说有摄制组要来,都吓了一跳哩!”
冉文宇旁敲侧击,引着阿捍谷说了好半天的话,终于确信这的确是一个人迹罕至的村落。别说阿捍谷长这么大没有见过外乡人,就连村中的长辈们也是头一遭。至于他的父亲,已经算是村里走得最远的人了,但活动范围也仅仅只限于紧邻雨林的小镇。
总之,这里闭塞到令人吃惊,大巴车能开进来都是KP作祟,而通过这番交谈,冉文宇也迅速抓住了可疑之处——那就是,这个贫穷的小节目组,到底是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村子,又是如何与村长接上头的。
按照冉文宇的跑团经历,这其中肯定埋藏有一个大秘密,十之八九是有人故意将摄制组引来了这里,而引导他们到来的目的,就要等他们慢慢探知了。
有可能是这个村子有什么古怪之处,幕后之人想要借助摄制组之手,将其曝光;也有可能整个摄制组都是某种祭品……总之,肯定有什么猫腻就对了。
遗憾的是,阿捍谷毕竟是个毛头小子,天真纯朴,对村中的秘辛一问三不知。冉文宇最终只能放弃,与一家人吃了顿晚餐,然后表示闲极无聊,要出去走走。
谢绝了阿捍谷的陪同,冉文宇在村内转了一圈,大体了解了整个村子的情况。这个村子很小,满打满算也就十余户人家,此时炊烟袅袅,大多数村民都在吃饭,冉文宇并没有遇到几个人——就算遇到了,也有着犹若天堑的语言障碍。
终于,冉文宇找到了一个同样在吃完饭后散步消食的摄制组助理,立刻眼神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冉老师。”助理看到冉文宇,停下脚步,礼貌的招呼了一声。冉文宇十分友善的邀请他一同散步,并不着痕迹的打探摄制组与村子的联系。
助理对于冉文宇没有半点防备,很快便交了底:“哦,你说这个村子啊?这里是徐医生帮忙联系介绍的。”
在冉文宇的引导下,助理很快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为了能够找到一个既省钱又有特色的拍摄地点,导演也算是殚精竭虑,想得头都要秃了。她的丈夫同样替她着急,在某次和朋友的聚会中,便半开玩笑般询问了自己的友人,却没想到聚会后的第二天,便有一个朋友便主动联络他们夫妻,表示自己另一位朋友知道一个不错的拍摄地点。
——而这位导演丈夫的朋友的朋友,就是随队医生徐向乾。
冉文宇微微眯起眼睛,感觉自己终于抓住了重点。他最开始就觉得这位随队医生有古怪,并给对方贴了个重要NPC的标签,没想到兜兜转转,线索果然指向了他。
冉文宇精神振奋,越发深入的试图扒一扒这个叫做徐向乾的医生:“徐医生是怎么知道这个村子的?”
助理:“听说,他的父亲是从这个村子里出来的,徐医生虽然没有回过村子,却从父辈口中知道了不少,一直心向往之,一听说摄制组想找个有意思的地方拍摄,就立刻想起了这里。至于村长那边,也是他父亲帮忙联络的。”
冉文宇恍然点头,心里却并不相信这一番说辞:“那徐医生也是你们摄制组的人吗?”
助理:“这倒不是。听说他是一个大医院的医生,这次跟随摄制组,是请了年假过来放松放松,顺便看一看自己的故乡的。你也知道,咱们来这种地方,很有可能会因为水土不服而生病,而且身处热带雨林,各种有毒没毒的蚊虫蛇鼠数不胜数,麻烦很多,医疗条件也不好,能有一个随队医生,大家都能放心不少。听说徐医生也想要过来看看,摄制组就干脆聘请了他,一举多得。”说着,助理看了眼冉文宇,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调侃,“这不,才刚刚来村子不到半小时,徐医生就派上用场了!”
半小时内负伤的冉文宇:“………………………………”
——兄弟,要聊天咱们就好好聊天,不带这样戳人痛处的,好吗?
第二十三章
助理能够套出的线索并不算多,很快就被冉文宇榨干了,而冉文宇也毫不留情的过河拆桥,扭头便告辞离开。
从助理那里,冉文宇得知整个摄制组目前暂住在村长家中,就是村中央的那一座比较大的院落,而徐向乾自然也是在那里的。
虽然很想现在就上门找徐向乾“聊聊人生”,但这样的行为未免有些突兀,万一打草惊蛇说不定会造成困扰,冉文宇思考片刻,决定还是回去自己目前的落脚地点,读一读被女导演翻来覆去强调过的“台本”。
——既然是NPC的再三嘱咐,说不定会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怀揣着如此天真无邪的想法,冉文宇在回屋后,一字一句、仔仔细细的将整个台本通读了一遍,然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
台本写得十分详细,但除了拍摄流程、嘉宾人设和注意事项外屁用没有,除了是一本很成功的台本以外,没有任何值得参考的价值。
将台本合上,冉文宇深深怀疑KP到底是在搞什么鬼,为何要在这种没有意义的地方浪费时间和精力,甚至还思考着要不要将台本放在烛火上烤一烤,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内容。
——是的,在这个闭塞落后的小村落,通电困难,大部分家庭在夜晚使用的照明工具依旧还是蜡烛。
大约是他脸上的疑惑太过于赤裸裸了,KP在冉文宇拿着台本凑近蜡烛的时候,不得不开口阻止他过于旺盛的想象力:【你想太多了。】
冉文宇:“………………………………”
KP:【它就是一本很普通的拍摄台本。】
冉文宇悻悻然将台本扔到了桌上。
重新躺回床上,冉文宇枕着胳膊,颇为无语:“如果只是普通的台本,你为什么还要写得这么详细这么厚,还要让NPC一而再再而三的嘱咐我们必须要读台本?”
KP微微一笑:【为了真实啊。你们的身份就是十八线小明星,到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拍摄真人秀,而不是绞尽脑汁的探究这个村子的古怪与神奇的调查员。】
冉文宇无言以对。
“所以,我们还得好好将真人秀拍摄完成?”他抽了抽嘴角。
KP:【在你们面临死亡的威胁之前,是的。】
“……行吧。”冉文宇知道在这种无意义的地方与KP争执没有必要,哪怕他对于真人秀没有任何兴趣,也还是轻轻松松的将这个话题放到了一边。
“对了!”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一个骨碌坐起身来,“KP,我上一个模组被黑山羊幼崽杀死,撕卡了,对不对?”
【是的。】KP答得十分坦然。
“老卡被撕,所以我这一次使用的应该是新的角色卡。”冉文宇将自己的卡片拿出来,“据我所知,新卡的克苏鲁神话技能理应是0点,但是在我的新卡上,显示的却是7点,正好是我上一次跑团时得到的,还有学会的法术一栏,依旧还有‘莎布.尼古拉斯送神术’。”说完,他抬头看向天花板,颇有些眼巴巴的味道,“是不是出现了什么BUG?”
【当然不是。】KP声调和缓温柔,【虽然使用的是新卡,但角色卡是以你为蓝本生成的,你在上个世界获得的‘奖励’,则是加诸于你本身的,除非你的生命个体死亡,否则不会消失。所以,哪怕生成了新的角色卡,这些固有属性也会反应在卡片上,而我建立的新卡,只是在此基础上按照职业设定略有微调罢了。】
冉文宇听得似懂非懂:“也就是说,无论我在上一个模组撕不撕卡,对于我而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对吧?”
KP:【是的。毕竟在我的模组里,很少会让玩家扮演同样的职业。你每次进入模组都是全新的角色,撕卡与否,对你而言并没有任何意义。】
冉文宇稍稍松了口气,同时也难以遮掩自己森森的失望——其实,他并不太想要那些会降低SAN值上限的“克苏鲁神话技能”。
“说起来,上一次我死亡的时候,除了被黑山羊幼崽从高处摔下的那段过程有些恐怖以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死亡带来的疼痛,还不如被打了一枪。”为了避免KP看穿自己的失望,冉文宇果断的再次更换话题,“这是KP大佬您的帮助吗?”
【这算是对于玩家的一点保护吧。】KP的语气相当慈爱,【经历死亡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哪怕是假的,也会给人类脆弱的心灵与灵魂造成相当严重的打击。既然你们给予了我乐趣,那我自然也不会恩将仇报。】
“那如果是真正的死亡呢?”冉文宇眼睛闪了闪,“没有达到娱乐你的标准,被你抹杀时的死亡,也会这样毫无痛苦吗?”
KP的声音停顿一瞬,轻笑了一声:【我会给予他们圆满。】
一脸茫然的冉文宇:??????
KP语重心长的解释:【没有真实直面过死亡、拥抱过死亡的人生,是不圆满的。】
冉文宇:“………………………………”
——不,我们其实并不需要这种圆满,谢谢。
被KP这一“吓”,冉文宇终于没有了与对方聊天的兴致。眼看时间不早,他干脆洗漱睡觉,养精蓄锐的等待明天的拍摄——按照KP的要求,干一行爱一行,他还是要尽到一个真人秀演员的本分的。
大约是因为睡得早,第二天冉文宇起床的时间也比较早。吃完早饭,溜达到台本上说的集合地点时,其他三位小伙伴还没有到来,只有摄制组的工作人员在忙忙碌碌:两名小助理跑前跑后的布置着接下来需要使用的道具;御姐导演和大胡子摄影师正比比划划,应该是在讨论接下来取景与拍摄的角度;而依旧身穿白大褂的徐向乾则独自抱胸站在一边,看上去颇为百无聊赖。
冉文宇眼睛一亮,迅速靠了过去。
注意到冉文宇的到来,徐向乾扭头看向他,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冉先生,早上好。”
“徐医生,早上好。”冉文宇朝他点了点头,以同样的口吻问候。
就在双方这么不咸不淡、客客气气的相互打招呼的时候,冉文宇已经厚着脸皮蹭到了徐向乾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侧头看了看,觉得徐向乾似乎并没有排斥自己的靠近,冉文宇稍稍放宽了心,试着打探对方口风:“听说,这个村子是徐医生的故乡?”
“是的。”徐向乾表情坦然,稍稍说了一下自己与这个村子的渊源,大体上与昨晚冉文宇从助理那里听到的大差不差。
“那么,徐医生知道自己的父亲以前住在哪里吗?拍摄结束后带我去看看如何?我还挺好奇的。”冉文宇并不相信徐医生的说辞,一边说一边窥视徐向乾的神情是否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徐向乾耸了耸肩膀:“很遗憾,在家父离开村子的时候,为了得到足够的路费,已经将他在村里的产业转卖给其他村人了。一晃快三十年过去,家父以前留下的痕迹都没有了,屋子也被其他人住着,我也不好打扰。”
徐向乾的一举一动都相当自然,冉文宇自己看不出任何门道,只能求助于更加不靠谱的心理学。
KP:【你感觉,徐向乾的态度十分坦然,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无奈与释怀。】
冉文宇听着KP给予的反馈,再想一想自己的心理学点数,果断决定将一切都反着理解——这样一来,这位徐向乾果然更加可疑了!
KP:【………………………………】
——不,心理学并不是这样用的。
虽然冉文宇怎么看怎么怀疑徐向乾,但面对他的旁敲侧击,徐向乾却应对的滴水不漏,没有露出半点马脚。而这种你明明觉得他有问题,却又偏偏不知他哪里有问题的感觉,让冉文宇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另一个人——上一个模组的阿瑟姆。
难道……徐向乾和阿瑟姆一样,也是KP安排的那种平时不影响主线剧情,卡关时却负责引导调查员的特殊NPC?而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看的话,他也许不应该在徐向乾的身上投放太多的注意力,以免本末倒置。
如此胡思乱想着,冉文宇与徐向乾天马行空的聊着天,很快便等来了自己的新队友。
这三人睡得似乎都不算好,特别是程媛,黑眼圈简直连粉底都遮不住,还被女导演责备了好一阵子。
——遭遇这种事情,晚上还能睡好的大约就只有冉文宇这种无可救药的粗神经了。回想起上一个模组小伙伴们夜不能寐的模样,冉文宇表示自己十分理解。然而,他这幅神采奕奕的模样,看在备受恐惧与失眠折磨的队友们眼中,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韩强朝他冷哼一声,排斥警惕的意味显而易见,就连吴勇拓和程媛也只是站在不远处随意的打了声招呼,并没有靠过来的意思。
冉文宇摸了摸鼻梁,觉得自己这一次在融入小团体时的表现有些糟糕。或许,他不应当那么直接的说出自己这是第二次经历跑团游戏的事情。
上一个模组,四个人全都是新人,大家起点相同,更容易撇清隔阂、抱团取暖,无论做什么都有商有量,气氛融洽。
而这一个模组,冉文宇一上来就暴露了自己和其余三人的不同之处,虽然他认为自己将情况说明清楚,更容易让自己的新队友把握现状,但他却显然没有考虑人心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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