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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堂春(古代架空)——王孙何许

时间:2020-04-04 14:39:53  作者:王孙何许
  留待城外的家主和伤兵目送着任歌行宁安和五州所有精锐穿过火海,避过箭雨,用匕首和钩索几下翻越城墙,像一只腾空而起的大枭,消失在瓮城之中。
  李霑听见瓮城里箭打在冷铁上刺耳之声叮当作响,羽林大概也没想到五州用这么险的法子,此番如沸水入热油,城外火力瞬间被分散了,李霑红着眼睛大吼一声,一掌拍在厚重紧闭的城门之上。
  一时竟似山岳摇荡,李霑哭道:“没人往下倒火油了,进去支援啊!难道真让他们活活困死在里面吗!”
  不知道是有人在里面动作,还是李霑的一掌起了作用,城门巍巍地晃了晃,李霑吼道:“任大哥!”
  没有人回应。
  李霑在一次次配合里面攻城的时候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情,不断地、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一定会没事的,门一定会开,任歌行一定会从里面出来,可总是事与愿违,他看见远远地,一个人满面惊恐地飞奔而来,身穿云中任氏弟子的一身白衣,那人边跑边喊:“后军,后军来了!”
  李霑脑袋嗡地一声,他听见身边有伤兵发出绝望的哀叫,身边开始有人奔逃,李霑红着眼揪着他们的后颈把他们拎回来,咬牙道:“跑什么,跑了也得死,把你们一个个都他妈炼成药人!”
  远方已经有兵车辘辘,如雷霆乍惊,李霑闭了闭眼,面前的城门仍然缄口不言,关闭着徒劳的撼动与血腥的角斗,而就在此时,城门至高处的角楼上,传来一声悠长的号角。
  不知何时有人爬上了那座至高的角楼,那人像迎接终于回家的亲友一样伸出一只手臂,吹响了通体血红的号角。那号角似乎刚刚染就,还淅淅沥沥地滴着血水,而方才还在远方缓缓而来的兵车听到召唤,登时兴奋地疾驰而来,甚至有一群影子脱缰而出,四脚着地状如飞马,有家主带着哭腔长叹一声:“这是药人啊!”
  角楼上那人有多人护卫,悠闲地一声声吹着号角,角楼复杂的楼阁椽栋让弓箭无法瞄准他的位置,有人踩着城墙持剑向角楼奔去,竟距角楼不到十步时剧烈地颤抖起来,垂直地坠落下去。
  如同尉迟牧野父亲的一斛珠,尉迟的徒离忧,这种体内带毒难以近身的路数让李霑熟悉得浑身颤抖,他对宋九思说:“这是谁……吹号的是谁?”
  宋九思摇了摇头,道:“离得太远,我看不分明,而且他深居简出,我也只见过他一面……看身形,这似乎是,江氏家主,江知北。”
  李霑悚然道:“什么!”
  说话间药人已经近在咫尺。方才还仓皇逃窜的五州盟此时反而平静下来,将剑锋指向江氏后军。但是很快地,他们惊恐地发现,这次的药人与在潼关,在城门遇见的都不同,被他们袭击的五州将士会丧失理智,疯狂地攻击曾经的战友!
  宋九思抱住已经陷入昏迷的宋鹤,叹道:“怪不得家主吹号,最后一着,敌明我暗,方用这种药人,这是想让五州盟和药人同归于尽,同归于尽……”
  “别同归于尽了,想个办法啊!”李霑一边闪躲,一边叫道。
  “能有什么办法,”宋九思无奈道,“活人已经不多了……”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城门。终于开了。
  鲜血流过伏尸,顺着门槛漫了出来。任歌行浑身是血,他的羽霄剑已经折断,双手握着一把残剑,哑声道:“快走。”
  李霑又惊又喜,几乎要哭出来:“任大哥!”
  任歌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所有活人,马上进城!”
  李霑崩溃道:“活人……咱们五州的人被他们咬了就不是活人了,这次遇见的和以前的不一样,和兰陵那个很像……”
  任歌行低声道:“我知道。让他们别打了,能跑就跑,能躲就躲,进城就行,我不会让这帮疯子和人一起进城,都一锅炖了。”
  任歌行吸了一口气,暴喝一声:“跑!”
  幸存的五州将士,云中弟子,李家旧部纷纷不再纠缠,而向长安城的方向闪躲奔跑。任歌行将残剑收入剑鞘,叫道:“宁大侠!”
  宁安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在!”
  任歌行道:“守住城门口,别让药人进城!”
  宁安应道:“是!”
  有人惊恐地喊道:“宋大侠你干什么!”
  宋鹤撕心裂肺的哭喊在风里飘着:“爹!”
  宋九思已然失去神智,向任歌行径直扑来。任歌行本能地一仰头堪堪躲过,从地上的尸体身上拔下一把唐刀,长刀抵着宋九思的喉咙抹下去,当啷一声人头落地,宋鹤眼睁睁看着任歌行削去了父亲的头颅,愣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不堪忍受的嘶嚎。
  整个修罗地狱里都在回荡着那样的喊声。
  任歌行眼中有不忍之色,回头对李霑道:“李霑快走!”
  他冲过去,抱起那个失去了父亲的、遍体鳞伤的少年,单手持刀向进城口飞奔而去,把宋鹤往李霑怀里一扔,只说了一句“带着他快走”就匆匆折返,在他转身的刹那,李霑惊叫一声:“任大哥小心!”
  任歌行感到左肩一痛,整个人被李霑冷不防一掌推出去一丈远,这一战的许多内外伤登时崩裂,任歌行眼看着本来已经烧伤得不能动弹的宋鹤伸手闪电一般卡住了李霑的脖子,一时不能起身,随手将唐刀修长的刀鞘扔了过去,宋鹤被打得一偏头,晃了晃脑袋,继续向李霑冲去,任歌行吼道:“跑,别躲!”
  天地一瞬间寂静下来。
  任歌行顾不得擦去唇边血渍,撑着刀艰难而震惊地站了起来。
  号角声倏忽停止。那些前一秒还在疯狂攻击的药人们突然停止了动作,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五州盟与羽林军一样茫然四顾。
  城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他身量很纤细,侧脸白皙俊秀,举起一只鲜血淋漓的手,逐渐向角楼靠近,与那些曾经企图接近角楼的人不同,他没有一丝中毒的迹象,反而是江知北周围的护卫,随着他的靠近,显示出反常的焦躁与不安,那人像是有所预料,表情平淡地对震惊的江氏家主道:“你一直在找当年临川药人谷出逃的两个药人。”
  任歌行惊恐地张了张嘴,心狂跳起来,向杨晏初站立的方向拔足狂奔,杨晏初来不及多说别的,从怀中迅速掏出一把小型的弓/弩。随着杨晏初血的腥气随风蔓延,江知北的护卫已经彻底失控,朝杨晏初扑过来,杨晏初视若无睹,拉开弩的瞬间,他的神色闪过一丝温柔。他想起手上这把弩是谁给他做的,那人从他背后拥住他拉开弓/弩,呼啸而过多少年的悲欢。
  他说:“下地狱吧。”
  这把弩配套的箭是开花箭,做工很复杂精细,射入人体会自动爆裂。战前做这把弩的时候,任歌行总是悄咪咪暗搓搓的,因为有一次操作失误差点崩着眼睛,就总是害怕杨晏初在旁边围观的时候也受伤。有一次杨晏初非要捣乱,趴在他后背上搂着他脖子看,任歌行就放下那些箭,小心翼翼地端起已经做成的弓,叹了口气:“哎哎哎,别闹,你看啊……”
  笨拙又带着剑气的温柔。
  一箭正中江知北胸膛。杨晏初叹了口气,心里一空。他被咆哮而来的药人叼住一只胳膊,甩下城墙,不疼。
  从前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总觉得自己会在某一个黑暗阴冷的角落默默死去,后来遇见任歌行,觉得遇见一个明月一样的人,就死而无憾了。直到现在他才发觉自己真的那么那么舍不得任歌行,舍不得到和他在一起,一辈子都嫌太短。
  他像长安的秋天纷纷而下的落叶,掉进一片茫茫火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04 02:22:45~2020-02-14 22:4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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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杨晏初那么轻,落在地上的时候,像一截摔坏的风筝,连发出的声音都很细微。
  任歌行目眦尽裂地仰着头,眼睁睁地看着他掉下来,离接住他只有一步之遥。
  杨晏初只觉得呼吸非常困难,脑中的嗡嗡作响,耳朵像灌了水一样迷蒙不清,视线也非常模糊,一会变得血红,一会又变得灰黑。他在模糊不清的视野里看见任歌行在他身边跪了下来,拉风箱一样地喘,用手轻轻碰了碰杨晏初的脸。
  杨晏初不知道自己的口鼻和双耳已经开始渗血,脑后一滩血泊,鲜血牡丹一样缓缓绽放。他听见任歌行一直在无法自控地喘粗气,像要把肺喘出来似的,担心他喘背过气去,在任歌行伸手去摸他的关节的时候,微微掀起眼皮看着他。
  “我,”任歌行像呛着了一样咳嗽起来,忙不迭道,“我在这,任……任大哥在这。”
  “盟主。”
  宁安看见这一幕亦大惊,赶忙跑到任歌行身边,看见这个刚才还在大杀四方的男人跪在烟尘与灰烬中,他听到脚步声,也没有抬起头,只是把手轻轻搭在杨晏初的脉搏上,道:“你来干什么。把城门锁上。”
  宁安见此状,心中亦难免酸痛,低声道:“……是。”
  任歌行还在不断地检查杨晏初的伤势,他眼神闪躲,不敢看杨晏初的脸,一边摸索,一边絮絮道:“没事没事,没事,我们杨儿……体质特殊,伤口愈合很快,这次一定没事的,来,任大哥先带你离开这里……”
  他倒了口气,把手小心翼翼地垫在杨晏初的后心上想把他抱起来,一点内力像游丝一样温和柔软地送过去,杨晏初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血,任歌行一僵,慌忙撤了手,把他抱在怀里,怔怔地去擦杨晏初嘴角的血迹,根本擦不干净,血像噩梦一样流。
  宁安犹豫了片刻,还是叫道:“盟主。”
  那城墙太高,高到连任歌行都需要匕首和钩索才能翻越,普通人摔下来必死无疑。杨晏初纵然体质特殊,但说到底是个内力单薄的普通人,而且掉下城墙之前已经失血太多,又被药人撕咬……
  就在任歌行把杨晏初抱起来的时候,宁安就一眼看出,杨晏初身上那几处要紧的骨头,已经全断了。
  他不信任歌行摸不出来。
  宁安低声道:“杨少侠……已经不宜再接受内力了。”
  任歌行给杨晏初擦血的手突然顿住了,他恍然地怔了怔,突然像得了疟疾一样筛糠似的发起抖来。
  杨晏初的胸口还在虚弱地翕张,人却已经昏死过去了。任歌行抬起头,没有流泪,唯有一双眼睛血红。他低声道:“城门关上了吗?”
  宁安做了手势,道:“已经关上了。”
  任歌行幅度轻微地点了点头:“你去处理一下剩下的羽林军,着人把江知北的尸体带回来,多谢。”
  宁安明白,应道:“是。”
  任歌行仍然被扔进冰窟窿里一样哆嗦着,他摸了摸杨晏初的脸,语调恍惚而温柔,像清晨去唤醒赖床的爱人,像戳破一个沉酣的美梦。
  他说:“小杨儿。”
  “杨晏初。”
  他说我错了,我不该给你做那把弩。
  他说城墙那么高,你怎么上去的。
  他说以往那么凶险我们都过来了,这一遭过去,可就是好时节了,那些……我们之前说好了的呀。
  他说我们小杨儿终于大仇得报,仇报完了,可以回头看看我吗。
  杨晏初已经不能说话,也睁不开眼睛。疼痛和虚弱已经离他远去,他看见自己躺在任歌行的怀里,男人握着他的手,一句一句,像踩碎了心肝一样说下去。杨晏初大恸,却连抬起手抱一抱他都不能。
  他想回答他。他想告诉他,你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我亲爱的人……不要向我苦苦哀求。如果我就此死去,不要为我流泪。我已实现毕生夙愿,执念了了,唯一的遗憾是不能再抱你一下。
  如果我活了下来,今后的每一天,只为自己活,只为你活。
  洛阳的花开了,带我去看看吧。
  此战终于以五州惨胜落下帷幕。徐州宋氏父子身陨,羽林军为药人与五州所伤者半,其余半数投降。五州生擒羽林中郎将杜如玉,发其宫,少帝已为人所戕,遂悬江知北之头于城门以伐其罪。一时庙堂肃然,江湖纷纭,或恐蹈江氏之覆辙也。
  却说稗官野史所载,这五州盟主任歌行原是个断袖,都道他那个相好是个以色侍人的娈童,不想攻城一战,那小郎君剽锐惊人,在城门角楼上一箭射死了江知北,伤重堕于墙下,气息奄奄,将士皆掩面叹惋,以为命不久矣。任歌行忽忽如狂,五州浩浩进宫之后,以盟主之尊,无犯秋毫,但遍寻良医,尽搜药石,示一药方,但云乃徐州高氏之方,期以此求转圜于万一。
  任歌行只知道凤袖当年在近乎双手残废的状况下绑了杨晏初和李霑,杀了高天朗和他妻子也要拿到的那个方子,的确让鬼手撑了好一阵子。杨晏初服了之后,当晚吐出一口黑血,不进水米,一直昏昏沉沉,不曾醒转。任歌行守着他一夜不敢合眼,直到天快亮了的时候,杨晏初才微微地醒了一次。
  任歌行唬了一跳,又慌又喜,忙叫御医。御医探脉之后神色犹疑,语焉不详,只道“有好转之相”,任歌行见此还欲再问,杨晏初却轻声道:“知道了……多谢。”
  他声音极小,需要附耳过去才能听清。他一字一顿,间或还有艰难的嘶嗬之声:“先这样吧……我想和你……先说几句话。”
  任歌行忙道:“好,好。你怎么样,身上哪里疼?渴不渴?想喝水吗?”
  杨晏初面无人色,却微微笑起来,摇了摇头。
  任歌行听见他小声道:“上来……休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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