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起我?”卫沧澜微抬下巴,有些恼火。
长生脑袋摇得险些站不稳。
“要是在中途就被那家伙截下来,万一我们全军覆没怎么办?你要是回去找到红璃,我拖延一下,兴许就能顺利度过这一关,”卫沧澜瞪他,“再说你留下了来能帮什么忙?你这个不入流的门外汉。”
不入流的门外汉的大便脸臭得可以。自己好歹是跟他关系最紧密的人,这家伙难道就不能在那四个威风凛凛的侍卫面前给自己多少留点面子?
可是四个侍卫依旧面无表情,都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继续动身。
最后长生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跟小王爷告了别,再度上马的时候,他忽然从脖子上扯下其中一块白玉,扔给了小王爷。
那是许招儿的玉。
就算自己不能保护他,可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卫沧澜收下玉,笑了笑,再度转过身的时候,眼神已然变得凌厉。
天色微明时,长生狼狈地冲入刚开门的燕莺楼,惊讶的小厮们连忙拦住他,他连气都来不及喘,张嘴便喊:“红璃!红璃!”
幸而宫在外面栓马,并未追上来。
红璃的身影出现得出乎意料地快,她又是惊又是喜,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下来,一把拉住长生就要往屋里带。
“不走,不走……小王爷,危险……”长生拼命地说完,才开始激烈的咳嗽。
红璃愣了愣,看他焦急的神情,还想说什么,长生连忙将布包塞入她手中。“咳咳,跟我走,否则,咳……否则就来不及了……”
“走……”长生喘了一会,反手带她往外走。
这位尊贵的狐后竟没有犹豫,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下,快步跟着那个瘦弱不起眼的少年出了门。
“红璃等等,你要去哪儿!”老鸨在后面惊叫。
美艳得不可方物的女人回头,笑得傲然:“找回我的爱人。”
宫把长生再度抱上马的时候,第一次主动问道:“要不要休息?”赶了一夜的路,即便是他这样的身子也感到了疲倦,更不用说这个第一次骑马的少年。
这个轻飘飘的身板,怎能承受得住又一轮的赶路?
长生却紧紧拽着缰绳,点头。
红璃已然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裳,轻快地骑上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方才娇艳无比的女人,如今变得英姿飒爽。
“长生娃儿让我来抱着吧。”她笑着跟上来。
宫警惕地盯着她。
长生毛骨悚然地看着她。他不会忘记那个朝自己飞来的簪子。
红璃却轻笑:“你不想更早地过去么?我的马显然速度比你们这匹累惨了的老马要强许多。”
长生愣了愣,结果还是挣扎着下去了。
红璃抱他上马,俯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乖孩子,抱好了。”
还没来得及惊叹这女人身上的清香,身子就像离弦的箭飞了出去。长生瞪圆了眼睛,极其惊恐地看着座下这匹骏马。
他要是被摔下去的话,绝对会死的啊!
红璃却像个极其熟练的骑士,娴熟地驾驭着这匹烈马,还不忘低声询问长生:“你们把谁惹怒了?”虽然知道他们要偷得狐王的骨灰绝不轻松,可她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指挥。
长生被颠得声音直打抖:“胡,胡,胡……庚庚……年……”
红璃立刻勒住了马。烈马嘶吼一声,立起了身子,长生惨叫一声,死死地抱住了马脖子。
“……居然,……是他……哈哈哈……”长生听着笑声,不敢回头。
马蹄声再度响起,速度依旧飞快。
她是知道的吧?她也许也猜到了吧?长生忐忑不安,虽说这下有了红璃做后盾总没那么害怕了,可……他总觉得这个结果对谁来说,都不是赢家。
他想起那个孤单的身影,想起这个女人落寞的神情,他终于明白,死亡对于一个被爱的人来说,是何其不负责任的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回家,在这公司更文,T A T我容易吗我容易吗,打滚要安慰要赞美,要长生娃儿的安慰……- 3 =~
第36章
卫沧澜盯着眼前不计其数的毒蛇,心想到底还是逃不掉了。
长生已经离开了约莫五个时辰,这时候估计已经将东西交给了红璃。不知自己能否再坚持上两三个时辰?
“王爷,小心!”留下的三个侍卫早已围住他,组成一块三角的防御区域。
卫沧澜四处张望,想知道那个曾被迷药放倒的狐狸,此刻到底是什么表情。
可胡庚年始终没有出现。
防御必须比任何时候都要小心,如此高度地集中注意力,即便是武功高强的人也无法长时间应付。
卫沧澜站在中间,思考着如果毒蛇真的源源不绝那该怎么办。
地上的蛇血已经流成了小溪,刺鼻的血腥味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如果再不住手,我就把盒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和在蛇血里,估计就再难收集了吧?”他终于放话威胁。
过了一会,毒蛇果然开始慢慢退散。
卫沧澜看着早已惨叫着摔倒在地,口吐白沫的马匹,暗暗咒骂这只狡猾的死狐狸。这下好了,逃不掉,又如何能让那个早已怒发冲冠的狐狸息怒?
“……华宵现在在哪儿?”他故意扯开话题。他想参考一下华宵被报复的程度,好为自己脱罪想个最好的办法。
前方终于出现人影。这个向来表情冷漠的青年此刻也是面无表情,不过那双凝黑的眸子里有着极明显的怒气。“你与他一同策划好的么?”
“他没告诉你?”卫沧澜故意笑着反问。
“他已经逃跑了。等我把东西拿回来以后,他将被整个族群驱逐。”话语里的决绝令人讶异。
卫沧澜却冷笑:“将狐王的骨灰私藏于自己房间里的大将军,请问您有何资格去驱逐他?”
胡庚年脸色不变:“他将狐王交给了外人,罪本当死。”
“错了,不是外人,是他的妻子,他的结发妻,最爱他的女人。”卫沧澜丝毫不怕刺激这个暗恋着狐王的家伙,恶劣地嘲笑道。
“红璃已经不是族里的人!”
“他也不再是你的狐王!你该守护的,是现在那位,杀了前任狐王的家伙!”
胡庚年骤变的脸色正是卫沧澜想要的结果。即便逃不了,他也不愿落于下风。口舌之快要享受,跟这种高手过招然后死得轰烈的快感也要享受。
胡庚年果然杀了过来,一直防备着他的三人立刻迎了上去。几招下来,竟不分伯仲,卫沧澜往后退了几步,剑尖入地,口中开始念决。
与那只白狐狸交易后,他始终在钻研与狐狸过招的方法,师傅也曾教了自己不少即使有效地封印术,只是这些都需耗费大量的精气,如果不是有可靠的支援,他决计不敢使用如此无退路的招数。
长生,你快来。
卫沧澜眉头紧皱,咒语念得太快,险些咬破了嘴唇,分神之时,竟没注意到对方已经放出了三只魇魂,等发现时,已来不及出手!
“谁准你伤害他!”许招儿一跃而出,解下头上的发带,瞬间在手里变成一根长棍,一招便打散了一只魇魂!
卫沧澜瞪大了眼,许招儿红着脸催促道:“你快些!我们都不想死!彩儿的气息越来越近了,长生很快就会来的!”
听到这句话,卫沧澜立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专心念咒。
与胡庚年缠斗的三人渐渐地落了下风,方才体力已被消耗了极多,如今又要跟这个修行了几百年的狐妖对战,即使是三人联合,也难敌妖术、武术一同运用的狐狸。
更何况对方还是以战术成名的狐族将军!
三人刚被胡庚年横扫至地上时,卫沧澜忽然拔剑冲上去,胡庚年轻松挡下,却听对方勾起嘴角,喊了声:“缚!”
力气像是全被抽取了一般,连人形都难以维持,在变回狐身的瞬间,胡庚年恨恨地瞪眼喘着大气的卫沧澜,扭头就跳进了丛林里。
许招儿刚刚才准备干掉第三个魇魂,对方就已经消失不见,有些不满:“难得我大显身手……”刚说完就见卫沧澜摔倒在地上,又惨叫着急忙冲上去查看。
糟糕,没看护好小王爷,要是长生迁怒他怎么办。
被弦抱起的小王爷急促地喘着气,解释道:“……太累了……我们……就在此地等长生吧……”
“也好,反正那家伙肯定没本事再来……”
“……那个缚咒,只能持续一个时辰……”卫沧澜闭上眼。
许招儿笑容僵硬了。
被三个血淋淋的武功高强的凡人保护着,却时刻要提防着敌人卷土重来。许招儿从未觉得如此疲倦。
抱着膝盖蜷成一团的少年不时扭头打探闭目修养的小王爷的情况。从来干净的脸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华贵的长袍也被弄得不像样子,直叫人心疼。
许招儿一直摩挲着白玉,念叨着自己的另一半快快回来,可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是不见踪影。
他都快哭了。
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本该是燥热的秋午,他却只觉得背后发凉。
簌簌的声音再度从林子里传出来,他绷紧了身子,脖子僵硬地探望向那个方向,终于明白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感觉了。
神色犹如鬼神的胡庚年只身一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没有毒蛇,没有任何吓人的玩意儿,却让人觉得比方才更加可怖。
“交出来,否则,你连魂魄都不可能被留下。”胡庚年的声音比冰还冷。
许招儿被对方的妖气慑得全身发抖,身为凡人的三个侍卫虽说没感觉到,却也依稀能体会到那种压力。
卫沧澜艰难地撑起身子,笑得勉强:“不,可,能。”
许招儿只觉得两眼发酸。
他跟着这一对主从走了那么久,明白他们对活命的执着,可此刻卫沧澜明明危在旦夕了,为什么还要如此坚持地维持自己的骄傲?
胡庚年二话不说地向他袭来,三人冲过去,却没能阻止,两三下便被对方甩飞到了一旁,浑身是伤。
眼看长剑就要砍向卫沧澜,无能为力的许招儿尖叫着抱着头,不愿再看。
长生!长生!
你快像个英雄一样出现啊!
你快啊!
卫沧澜就要死了!
你快出现啊!!!!!!!
书里不是总在关键的时候,让关键的人出现么!长生!!
“呜啊!”卫沧澜惨叫出声。利器没入身体的声音,微弱却慑人。
许招儿大声地哭了出来,他拿起武器朝胡庚年打去,对方只是一挥袖,就将自己甩飞到了远处。
胡庚年已经被怒气逼出了最强的能力。
卫沧澜却抓着没入自己腰间的剑,极其痛苦地挤出一抹笑容:“你又上当了。”
另一只手抓住胡庚年的手腕,狠狠地勒了一下。
“缚……”他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道。
脱力垂落的手一离开,胡庚年才看到自己手腕上被印上用血画出的咒文。
许招儿看到这一幕,已是哭得肝肠寸断。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长生这个笨蛋到底还是没能像一个故事里的英雄,在剑刺入自己身体前,击退那个犯了相思病混蛋。
可是现在快要淹没自己的眼泪到底还是让他胸口的恶气散去了许多。抱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温暖,自己却觉得越来越冷。
那家伙哭起来总是有那么多的表情。
从前总是压抑着默默垂泪,现在怎么就忘了旁边有别人,不能出声呢?
哭得太大声了,嗓子小心哭哑啊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 =|||
下错手了!!!小王爷我对不起你!!我马上让长生哭给你看!!
第37章
长生哭得几近断气。
本来清秀的脸蛋此刻已经挤成一团,眼泪鼻涕一同从隙缝里流淌出来,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可他根本没意识到。
小王爷怎么能一身是血地躺在那里。
他不是还没到天劫吗?他不是说了绝对没问题吗?他就是相信了才一个人走了的啊!
“唔啊啊……”长生哭得心脏都疼了,可还是止不住泪水,哪怕是红璃的手搭上自己的肩膀,将自己拉开,都完全没有意识到。
红璃的手按上伤口的时候,血流不止的伤口竟慢慢地止了血。“快拿布来擦干净,包扎好。”红璃对稍微清醒的许彩儿说道。
现场的人不是半死就是哭得不像样,只有这个小姑娘还算冷静,连忙从包袱里抽出一条方巾,用随身携带的水壶沾湿了,又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身上的血迹。
卫沧澜还是昏迷着,许彩儿不安地回头看了眼红璃。
“失血过多,自然醒不来,回去后好好休养便可。”红璃淡笑。
许招儿一听,慢慢地止住了眼泪,唯有长生的眼泪还像是山洪暴发一样源源不绝。一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看起来反倒比小王爷更像随时都会撒手人寰。
红璃皱眉。“十里地外有几户农家,就先过去歇息吧。”
“可,可那家伙万一再次杀来……”许招儿想说卫沧澜冒死施的咒有时限,,按照当时的怒气来看,对方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再杀个回马枪。
“哼,我倒是希望他亲自送上门来。”红璃冷笑,又想到什么,盯着昏迷的卫沧澜看了一会,伸手就要往他的怀里……
“不许拿!”长生一把抱住卫沧澜,死死地瞪着红璃,眼里泪水还在滑落。
红璃一愣,收回手,笑道:“你可真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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