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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近代现代)——烟猫与酒

时间:2020-04-23 20:40:13  作者:烟猫与酒
  他扣着座椅让自己坐好,浅浅地抽了口气。
  从现在开始,夏良跟他就真的应了樊以扬那句话——不在一个世界。
  到班里时间还算早,学校的氛围不需要过渡,从后门进去看见班里赶作业赶成一片的人头,闹哄哄的,熟悉得就跟昨天一样。
  李猛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已经到了,穿着新衣服新鞋坐在凳子上抓耳挠腮的嘎悠,见到柳小满就蹦起来吼了一声:“我的满啊!”
  柳小满还想盯着夏良的桌子看看,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笑了笑,把书包搁在桌上准备掏纸巾。
  桌子椅子小半个月没动了,得擦擦。
  “别掏了爷爷,我都给你擦完了,你直接书包给我就行。”李猛把他摁坐下,风风火火地抱走了书包。
  他过个年手速和嘴速都没降下,边抄作业边扯着嗓子想跟柳小满闲聊:“你跟夏良俩人真绝了,过个年想出来玩玩,怎么都叫不出来……哎你俩不能是在一块儿待着呢吧?太不够意思了……我跟你说我这年过的,操了……”
  他说了一堆也没得到回应,没忍住手不离纸地回头看了柳小满一眼:“你倒是理我一句啊我当你出去了……你愣什么呢?”
  柳小满没愣,他是在看夏良的桌子。
  放假那天夏良的桌斗里还塞满了书,什么都没带走,现在已经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清的。
  往桌斗里摸摸,他掏出来一根笔,是之前借给夏良那一堆里的一根。
  李猛还在刚开学的兴奋里叨叨着,说要等夏良和王朝来了中午一块儿去吃饭。
  柳小满听在耳朵里,心里只觉得往下坠着发空。
  他已经没有同桌了。
 
 
第86章 
  李猛和王朝对于夏良转学这件事,非常震惊。
  “不是, 这人有没有心啊?”李猛从早上知道这事儿开始, 一直到晚自习还在叫唤, “好歹一学期同学, 转了也说一声吧?”
  “可能人就是怕说了得听你在这儿逼逼个没完吧。”王朝比他接受得快多了, 靠着墙玩手机。
  “我他妈拿他当朋友处来着,”李猛不太乐意地怼了王朝一下,“你,你们,我都觉得挺处得来的,有事儿都愿意跟你们说,结果转学这么大事儿……就这?”
  “死了!操。”王朝说。
  李猛又转过去拍柳小满桌子:“就这?”
  柳小满闷头写作业的笔尖停下来,抬眼看着李猛, 很想叹口气,抿嘴忍着没做表情。
  他明白李猛不爽的点在哪儿, 如果夏良跟他的关系没到这一步, 只是挺好的同桌,同桌转学了都没告诉自己一声,他也会觉得失落,觉得对方压根儿没把自己当个……都不说朋友了, 就关系不错的同学吧, 都算不上。
  但对方是夏良,他就完全能理解。
  如果是他要转学,也不会四面八方都说一遍, 就像现在他爷爷睁眼昏地躺在医院里,他也只想闷着,谁都不想说。
  不是说不拿李猛他们当朋友,就是觉得不想说。
  说了也没什么用,别人只能看着你“啊”一声,憋点儿安慰的话,还得小心翼翼地启动下一个话题。
  对事不对人,他就是不想把自己都觉得不愉快的心事掏给全世界分享。
  不能说他们这种习惯就对,毕竟李猛确实是被伤着心了。
  可这也纯粹就是性格问题,每个人都不一样。李猛一直就是有点儿什么恨不得扬个喇叭踩着桌子哭着嚎,他愿意听,虽然大部分都听得人想笑,不过偶尔也会挺真情实感地为他发发愁,比如成绩下来了是直接回家跪着还是能熬一天是一天。
  他跟夏良就是相反的类型。
  尽管昨天才知道夏良要转学他也难受,也憋闷,也不高兴,但他的不高兴基本上是在替夏良不高兴。
  如果换做是他,夏良应该也一样。
  现在李猛不住地跟他抱怨,抱怨夏良不讲义气,其实他觉得不止李猛王朝,估计除了他,连罗浩他们夏良都没提前说。
  如果不是他们在谈恋爱,夏良连自己也不会说。
  但是他这个唯一的知情人,当得并不愉快,丝毫也不。
  夏良转学,他比李猛要不舒服十倍,却一分也不能表现出来。
  夏良转学了。
  夏良不在他旁边,不能一转头就看见了。
  夏良有了新的学校新的班级新的同学新的同桌。
  夏良有没有认真听课会不会又在政治课上睡觉。
  夏良会不会遇到一个各方面都跟他合拍的新朋友新伙伴。
  夏良他妈会不会又对他动手。
  ……
  层出不穷的“夏良”就挤在他每一颗脑细胞之间,他必须把十分的精神都投进上课听讲做题里,才能忍着不去想夏良。
  李猛每次跟他喊一句,都等于在他脑子里扎一针,提醒他一遍,夏良转学了。
  然后那些以“夏良”为开头的问题就像一串狂奔的灿灿,舞着小手,一个接一个尖叫着从他脑子里再冲一圈。
  “他是转学,又不是不上了,”柳小满捏着笔头无意识地转,“要哪天不上了肯定会告诉你。”
  “拉倒吧,就他那性子,”李猛不知道从哪儿搓了个卫生纸团弹到夏良桌子上,“还不上了,上天了也不带回头看人一眼。”
  柳小满的目光忍不住跟着纸团落在夏良桌上,不知道能再说点儿什么,耷拉下眼皮重新凝神看题。
  尚梁山从后门突然进来把王朝吓了一跳,他骤然发现了夏良的重要性,没个人在身后挡着,玩个手机都没有安全感。
  他是来喊柳小满的,柳小满隐隐有直觉尚梁山要跟他说什么,不是很情愿地跟出去。
  “听说你爷爷……住院了?”尚梁山开门见山。
  果然。
  柳小满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些班主任真的特别神奇,之前总试着跟夏良谈心,也是把他家事了解得八九不离十。
  “嗯。”他应了一声。
  “你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现在对你来说最要紧的还是学习,”尚梁山望着他,“有什么困难,情绪,可以跟我说。”
  柳小满又“嗯”一声。
  不是敷衍,他真不知道能说什么。
  尚梁山是好意,这没的说,但他从小到大最不会应付的就是这样口头上的好意。
  “夏良转学的事你知道吧?”尚梁山见他没有多说的兴致,沉默了一下,换个话题。
  柳小满还想“嗯”,想想三连“嗯”有点儿不礼貌,就点了下头:“知道。”
  “你自己坐后面习惯么?要不然给你调个位置,去往前几排坐。”尚梁山说,“看黑板听课什么的也方便点儿。”
  柳小满看他一眼,这完全就是知道他家里出事,找个理由想表达一下关心。
  之前他跟夏良两个人在最后坐了一个学期都没有不方便,现在少一个人,能不方便到哪去?
  “不用。”他拒绝了,想想又加了句:“谢谢老师。”
  有时候他还挺替尚梁山发愁的,能感觉到他想当个好班主任,关心学生,但是说话方法,就是莫名地让人麻木。
  尚梁山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柳小满边听边在心里走神。
  如果换个和蔼可亲的女老师,这一段能加不少感情戏。
  晚自习放学的铃声打响,柳小满还在解一道做了半截的数学题。
  李猛收拾完书包往桌上一坐,蹬蹬他的桌子:“走吧,良哥不在了,跟猛哥一起放学。”
  “我得……”柳小满张嘴说了两个字,顿住了。
  他条件反射的想说他得跟樊以扬一起走,但是不行,他得去医院看爷爷。
  想到爷爷柳小满就坐不住了,迅速盯着草稿纸大概往下推了推,确定这道题能做出来,就合上练习收拾书包。
  “你什么,我知道你跟我樊神一块儿,我就跟你一块儿下个楼。”李猛说。
  说完他自己乐了一声:“这对话似曾相识嘿?”
  柳小满也笑笑,还真是,连放学对话都变成了跟夏良熟悉起来之前的模式。
  “哎,樊神这学期晚上还来不来给你补课了?”下楼的时候李猛问他。
  “不行了。”柳小满想想,“他得准备高考。”
  他自己也总得往医院跑。
  “也是。少了个绝佳的晚回家的理由。”李猛叹了一声,“高考……不就再四个月么?哎哟,这词儿一出来我都替他紧张。”
  柳小满悄悄看他一眼。
  你先替自己紧张吧。
  到大榕树底下分开,樊以扬已经到了,一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拿着本小册子就着路灯在看。
  “扬扬哥。”柳小满喊他一声,有点儿不好意思,“等一会儿了吧?”
  “没有,我下楼就拿着它出来的。”樊以扬把小册子扔车筐里,要去摘柳小满的书包。
  “不用,”柳小满拦他一下,“我得去医院,你赶紧回家学习吧。”
  “现在?”樊以扬愣愣。
  “嗯。”柳小满点点头,“不然白天没时间。”
  “晚上在那睡?”樊以扬皱了下眉头。
  “不行。”柳小满也想皱眉,虽然对柳勇和梅姨挺不好意思的,但是他真的不能耽误早上上课,在医院守夜熬不过来。
  “那走吧,我跟你一块去。”樊以扬还是把他的书包摘过去。
  “你别,”柳小满赶紧又拦他,“你都几月几了,赶紧回家复习吧。”
  “二月七。”樊以扬笑笑,“自己叫自己樊神有点儿厚脸皮,不过这点儿时间我还是拿的出来的。”
  “上来吧,”他拍拍自行车后座,“先把车停回家,咱们打车过去。”
  柳小满没再坚持,有樊以扬陪着确实比他自己要安心,他不想耽误时间,赶紧上了车快去快回。
  路上樊以扬给他妈妈去了个电话,解释情况,樊妈妈没说什么,交代他们注意安全就挂了。
  樊以扬问了柳小满开学状态怎么样,又让他最近得绷紧一点儿,从现在开始每一次月考都不能放松。
  “扬扬哥,”柳小满想到刚才李猛问他的话,“你紧张么?”
  “现在还行,等到跟前儿了肯定会紧张。”樊以扬说。
  柳小满点点头。
  “你开始紧张了?”樊以扬反过来问他。
  “我从上学开始,每一天都在紧张。”柳小满说。
  樊以扬看他一眼,没说话。
  爷爷那边没什么状况,今天一天也没什么进展。
  柳小满不能久待,樊以扬的时间他不敢耽误。过去趴在床边看了爷爷一眼,问问柳勇具体情况,就拿了早上搁在这儿的衣服准备回家。
  柳勇送他们到楼梯口,顺便要去抽根烟,柳小满的指尖在掌心里抵了好几下,才让自己转身问他:“你能撑住么?”
  “啊?”柳勇怔了下神,这么些天来柳小满几乎就没跟他主动说过话,说也只是问爷爷的话题。
  “我没事儿!”他突然有点儿不知道该接什么,在额头上搓了一下,“能行,我和你梅姨都排好了,白天她来晚上我来,没事儿。你就好好上课,有什么情况我肯定给你打电话,不用每天来。”
  “你快回去吧,”他又说,“你姨做了饭在家等你呢。”
  他的语速很快,一口气说了一连串。柳小满没再多说,跟着樊以扬转身走了。
  从医院再回到家楼下,柳小满才觉得这一天算是接近结束,疲惫地松了口气。
  樊以扬看一眼他垮下力气的肩膀,问他:“以后你每天都要这么跑?”
  “看情况吧。”柳小满也有点儿茫然,“争取每天都能去。”
  说是这么说,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不太可行。
  之前放假,吃住都在医院附近,还有夏良陪着,来回几趟都没觉得费劲。
  今天按说也就早上晚上折了一遍,现在到了家楼下,竟然累得有点儿抬不起腿。
  果然上课还是耗脑子。
  “小满,”樊以扬摸摸他的头发,看着他,“不管什么事儿,都得往长远了做打算。”
  “嗯。”柳小满点点头。
  他明白。
  这样的日子将成为他的常态,就像再也长不回来的胳膊一样,漫长地伴随着他。
  他必须调整好状态,迎着它熬下去。
  回到家里,又是还在拧钥匙时梅姨就给他开了门。
  “回来了?”她把柳小满迎进去,就赶紧从厨房往外端东西,“我今天蒸了包子!上课累了吧,赶紧来吃点儿。”
  灿灿还没睡,在沙发上滚着看电视,听见动静扭脸看着他。
  之所以用“滚”,是因为他把自己窝成了一个球,脑袋杵着沙发缝,抱着自己的脚在啃。
  看过来的时候他的脚趾头从嘴里拔出来,还嘬了一口。
  柳小满缓缓地挪开眼,感觉不是很有胃口。
  “我不饿,晚饭在学校吃过了。”他对梅姨说。
  “啊?”梅姨还在给他盛米粥,“你吃一点儿,吃不完也没事儿,吃一点儿睡得香。”
  柳小满真的不饿,他很累,只想赶紧洗漱做题睡觉。
  刚要摇头,梅姨又说:“吃半个也行,你太瘦了。”
  她不是作假。
  柳小满跟她对着望了一会儿,能看出来,她确实是想让自己吃个包子。
  可能是想让他更快接纳她这个后妈。
  可能是想表示就算爷爷不在,她的态度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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