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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无心看风景(近代现代)——小合鸽鸟子

时间:2020-04-24 08:18:11  作者:小合鸽鸟子
  梁真被他气鼓鼓的样子逗乐了:“不爱听你爹说糙话?”
  林淮严肃:“我觉得你的价值观不对。”
  梁真问:“那你说说,谁的价值观对?”
  “……”林淮一时答不上来。
  这反应完全在梁真的意料之中,梁真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儿子啊,这个世界很复杂,不是所有人都跟你爸和你爹一样是好人,有那么一小撮人更是狡猾,自己都没活明白,或者是活得太明白了,就把主意打到你们这些小屁孩身上,给涉世未深的你们洗脑什么样的生活才是好的。这种人骨子里就是坏,不把普通人当人,普通生活当生活。但实际上呢,大家都是人,只要活在当下,就是最好的生活。”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亮如白昼的沪上街头行走。沉思良久后,背着吉他的林淮抬头看梁真,坦诚道:“爹,道理我都懂,但我还是觉得那种能让别人羡慕的生活对我的诱惑更大。”
  梁真没再苦口婆心,觉得他的想法其实很正常的,笑了一下,说:“那没办法,路总是要你自己走的,不过……等你遇到那个人了,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林淮迷惑:“谁啊?这么神。”
  “我怎么知道你的那个人是哪个人。”梁真环顾四周,望着那些高楼大厦牛逼大发道。
  “你得自己去找,或者等。等到有一天他朝你走过来了,你才能想通真正的美好生活是什么样的。到时候别说一张办公桌了,高楼大厦一整幢,不如晚上和他一张床。”
  “哦。”林淮懵懵懂懂有点明白了,梁真心满意足,揉揉便宜儿子的头发,叮嘱道:“那这次回兰州后别再闷闷不乐了哈,你是不知道,你爸天天担心你,你心情不好,他晚上就睡不好,他睡不好,我就……”
  林淮也笑,两人进了地铁站,要去赶驶往兰州的绿皮火车。多年以后梁真有了演唱会级别的票房号召力,再也不用像十年前那样为了省住宿费买卧铺,他最快乐的时光却还是以前那些“苦日子”,写歌,录歌,发专辑或者mixtape,再全国各地livehouse跑演出。
  那时候他听得到大合唱版本的《梁州词》,也会在唱《翻山越岭》前大大方方跟台下的观众说,这首歌就别再起哄喊老公了,他的莎莎就在后台,怪不好意思的。
  他现在把邵明音在他脖子上画鲤鱼的微博删了,演唱会安可环节全场喊那句“英雄兰州出处,说唱梁真态度”,他明明知道大家想听什么歌,却只能抱歉地说,那首歌……你们知道的,不能唱。
  他写《梁州词》的时候正是林淮现在的年纪,意气风发少年时,鲜衣怒马似锦华。
  那时候哪有什么真人秀啊,所有人都在地下,能不能走起来全凭本事——说唱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就是乡下小子靠自身才华毅力敲开广袤世界的大门,所以他们一路坚持,自己成不了,那就当是为后辈铺路,坚信未来会好起来。
  现在未来终于来了,大门的钥匙却被另一些更懂得权衡利弊而不是音乐本身的人拿走,林淮也在里面。
  他倒是没经历多少思想斗争,追求道路上总要有些妥协,不然谈何寻找到平衡。他一直以为自己走得路才是最佳选择,有一套自圆其说的逻辑,直到宋舟出现在他面前,不反驳他,也不和他争执,沉默地存在,就是不认可他,越无声,就越是在提醒: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他以前是怎么样的呢,他在商场书店的角落里找到一本《荒原狼》,里面有一句自我剖析这样写道:“我原先本是一个虎虎有生气的青年、诗人、艺术之友、漫游世界的人、热情洋溢的理想主义者,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林淮叹了口气,将书合上后放回书架,没打算买。
  和宴若愚吃完饭后他们没再一同行动,一个回房间换睡裤臭美打扮一番去制作人办公室找姜诺,另一个回房间后发现宋舟不在,没和往常一样躺床上刷手机虚度时光,而是罕见地去了趟书店。
  在用电脑里的系统搜索书名前,店员都不能确定他们店里还有这么一本书,哪怕它的作者是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林淮没去书店内的咖啡厅,而是坐在台阶上看了一下午,不可谓没有共鸣,但当他离开时路过书店最显眼的畅销墙,也不会愤懑不平,觉得榜首的书就应该是名著经典,而不是某些挂羊头卖狗肉的青春励志文学。
  他最后还是折回书店,将那本无人问津的《荒原狼》买下,再去一家蛋糕店买了个杯子蛋糕。
  回到酒店后他刷卡推开双人房间的门,宋舟坐在电视机下的木桌前,打开小台灯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听到有人进来了也头都不抬,专注手上的动作没看林淮一眼,就像以前躺被窝里看书一样,忽视这个室友的存在。
  但林淮做不到忽视他。纵使宋舟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在林淮眼里只是个书卷气太重的年轻人,有读书人特有的端庄清丽,执拗敦厚。
  这样的气质现在属实不多了。林淮走近,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在桌上,观察宋舟在干什么。
  只见他右手两指捻住一片白色药丸摁在桌上,左手拿着一把修眉刀大小的刀片在药片上来回划动,试图将药丸割成对等的两片。
  林淮记得宋舟以前说过这些药是维生素,不由纳闷:“这是维a还是bcd啊,怎么还需要半片半片的吃。”
  宋舟拿刀片的手一顿,终于肯抬眼看林淮了,脸上还是不变的冷淡,惜字如金不乐意开口,继续切药片。
  但那白色药片外面有层透明薄膜,里面的有效成分还是粉末状,在刀片缓慢细致的摩擦下容易散出。林淮热心肠,觉得宋舟这么切太慢了,出门几分钟后再回来,手里多了把从酒店餐厅借来的切骨刀。
  “来!”林淮挥舞了两下,神气道,“感受一下马克思主义的大刀。”
  宋舟:“……”
  宋舟不觉得好笑,但林淮不是第一天这么沙雕。他已经习惯了,继续用小刀片慢慢划,林淮从药盒里拿出一片,快狠准的一切,不仅速度比宋舟快,也没漏出药粉。
  效率毕竟摆在那儿了,宋舟也就默许林淮帮他切药片。林淮好奇,拿起半片想尝尝味道,宋舟却表现出从未有过的紧张,眼疾手快夺回来。
  “你这人……”林淮笑,边切边吐槽,“谢谢都没一声就算了,半片都不舍得给我——”
  “谢谢。”
  林淮以为自己幻听了,一哆嗦,差点切到手。
  但他没幻听,即便宋舟还是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用小刀片慢慢地磨。
  两人总共切了大概十来片,宋舟留出晚上要吃的量,把剩下的放回药盒,看样子是吃完就准备躺床上。林淮就把那个蛋糕推给他,说:“当睡前甜点吧。”
  宋舟没接,不知道林淮为什么突然这么殷勤,林淮却没解释,而是让宋舟先拆开纸盒包装:“你会喜欢的。”
  他都说得这么肯定了,宋舟再表现出不情不愿,就太甩人脸色不讲礼貌了。
  而当他把纸杯蛋糕的包装拆开,眼神确实不一样了。
  那蛋糕很小,用慕斯做泥土盆栽,裱花用的不是柔软的奶油而是混入新鲜时蔬提取色素的豆沙,勾勒出粉的花瓣红的蕊,鲜艳精致,栩栩如生,和他前几天在写歌词的纸上随笔涂鸦的杜鹃花非常相似。
  包装盒里还有一个铲子状的勺子,片刻后,宋舟把小铲子拿在手里,问:“多少钱?我还给你。”
  林淮又是一笑,心想自己果然没猜错,宋舟这种人看起来难接触,但在喜好上一点都不复杂,只要是纯粹漂亮的事物,就能入他的眼。
  “不用,送你了。”林淮没说自己前天晚上睡得浅,偷偷看到了他半夜起床,没开灯,摸索到小冰箱那儿把白天吃剩的蛋糕拿出来往嘴里塞。
  宋舟当时背对着自己蹲在地上,边吃肩膀边止不住地抖,吃完后就爬回被窝里,第二天睡醒又是那个冷漠的宋舟,跟谁都不建立关系,也没有谁在深夜窥见过他突如其来的脆弱,除了同样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林淮。
  “我就是觉得这个蛋糕很好看,甜甜的,很符合你的气质,”林淮夸张地感慨,语气浮夸,“啊,众生皆苦,你是德芙。”
  宋舟:“……”
  宋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总觉得林淮有什么居心,望了眼桌子那边的《荒原狼》,想问他为什么突然买书,林淮却蹲**,毫无征兆抓住自己裸露在裤脚外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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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宋舟身子瞬时一僵。
  他习惯跟任何人都保持距离,别说脚踝,上次跟人握手是什么时候都记不清了,那地方突然被另一个人握住,他脑子登时一片空白,连条件反射的缩回都没有,一时间竟任由林淮摆布,把一块防磨贴覆在脚后跟的地方。
  然后林淮松开手,仰头与他相视,还是玩笑的语气玩笑的话,但本质不一样了。
  “我寻思着别的选手天南海北来沪上,天天去这儿逛那儿玩,熬夜蹦迪不回家,怎么就你天天在房间里,七八点钟就睡觉。”他把另一片防磨贴也撕开,叹了口气道,“哥们,你这双vans哪儿买的,太真了。”
  说着,他又握住宋舟另一只脚踝。比起第一天见面时的轻微泛红,宋舟现在的后跟处磨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不仅破皮,还渗了点血,袜子贴肤肯定会疼。
  但他这次回国就只带了一双鞋,没打算买新的,要不是林淮今天给他买了防磨贴,他能就一直这么凑合穿到回美国。
  他的脚踝清瘦分明,防磨贴不是粘上就完事儿了,还要摁一摁让它贴肤。林淮手指一捏,宋舟被刺激地突然抬腿抽回蜷在椅子上,双手环住小腿不让林淮碰。林淮正要抱歉不小心把人弄疼了,两人对上眼,宋舟抿唇紧咬牙关,看起来倒不像是生气……
  林淮盯着宋舟鼻翼上那颗小痣,总觉得他现在这样子,更像是被自己欺负了。
  “我……”林淮揉揉鼻子,直起身坐到另一张椅子上,想说些什么吧,看着宋舟依旧抱腿缩在椅子上,就又莫名口干舌燥。
  而宋舟瞥向桌上还没用的一整盒后跟贴,并不明显的喉结动了动,短促地又说了声:“谢谢。”
  林淮怔了一两秒,旋即勾起嘴角大大咧咧道:“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这次他没给宋舟机会说出“多少钱”,而是把相机扔给他:“走,带你出去玩。”
  宋舟这次没下意识地拒绝,握着相机,踌躇了一会儿问:“去干什么。”
  林淮从衣柜里拿出之前放进去的lo裙包装袋:“先把衣服送到伊斯特房间里,再带你去看个展。”
  说着,他把宋舟加到麻将群里,并把群名“一桌麻将整整齐齐”改成“四个人打麻将”。宋舟看着群名后面的(5),对林淮说:“这里面明明有五个人。”
  “你品,你细品。”林淮的意思是他也会玩wordplay,“四个人,打,麻将。”
  宋舟皱眉,还没把味道品出来,伊斯特突然冒泡发言:“林淮你怎么把我的群备注改成麻将了?你什么意思,给我出来!”
  林淮出来了,往群里发了五张票的二维码,@麻将说你这张的钱不用还了,爸爸请你陶冶情操。伊斯特态度一百八十度反转,秒回一句:“谢谢爸爸。”
  “……”宋舟盯着他们的对话,终于懂了,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
  再点开二维码,光影互动体验展的介绍映入眼帘,确实是他会感兴趣的艺术展览,地点在长乐路。林淮看出他心动了,递上一件衬衫外套:“晚上降温会冷,别冻着。”
  然后他们一起去把洛丽塔裙交给正在化妆的伊斯特。同一时间,宴若愚也到了长乐路的一处洋房,工作室助理安排他在客厅等待片刻,没过几分钟,咨询室的门从内推开,姜诺和那位“很有力量”的咨询师一道出来,最后说了些什么,两人脸上都挂着笑。
  宴若愚没问都聊了什么,等和姜诺从洋房出来了,才问:“她今天给你留了什么问题?”
  咨询师每次聊完天都会留问题,比如她昨天了解到,姜诺对比赛的态度消极,没什么内在驱动力,她就让姜诺今天一大早去录制现场,台前幕后都逛逛看看,找找有没有不喜欢的人,不习惯的事或物。
  姜诺去了,再次和咨询师见面,给出的答案是没有,他对这个节目并不反感。
  咨询师精准道:“但你还没放感情进去。”
  姜诺点头,沉默良久,困惑又真实道:“我本人……其实……并不是很愿意相信,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下,普通创作者能在自己和主流之间找到平衡点。”
  咨询师切中“要害”:“因为姜善没做到吗?”
  姜诺眨了眨眼,没回答,咨询师便没再推进这个话题,退出来先将他的困惑解构。
  在姜诺的语境里,说唱其实是一种途径,抵达的目的地繁花似锦,走这条路的人一无所有。姜诺未必是对主体没信心,而是怀疑道路的可行性——贫民窟的黑人兄弟靠说唱跻身上流社会的例子只存在于说唱文化的发源地,但这里是沪上,奇迹由资本创造。
  所以他总想着尽快回幕后,没有对自己投入期待,那么他在哪一环节被淘汰都没有沉没成本。
  “那她怎么说服你振作起来的?”宴若愚很少见到姜诺笑得那么轻松,还以为她给姜诺煲了什么浓缩鸡汤,但她言简意赅,直白不婉转,这样的大实话反而少见。
  “她说,没有不应该走的路,只有才智不够还不肯努力人才会抱怨生不逢时,真正有才华的人一旦抓住机会,肯定会名利双收,也活该名利双收——比如你。”
  “她真拿我举例?”宴若愚乐了,想继续这个话题,却又突然意识到,他这样顺风顺水的毕竟是少数。更多人是像姜善那样的后者,出众才华并没有被现世认可,默默无闻的死去后不值一提,淹没在浩瀚的历史长河里,关于他的一切只有姜诺记得。
  他们仰躺在地板上确实像流淌在长河里,这个近两千平方的展区里有九个房间,每个房间都会循环播放两个画家的作品,他们所处的地方全方面覆盖高更和梵高的画,从地板到天空都是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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