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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无心看风景(近代现代)——小合鸽鸟子

时间:2020-04-24 08:18:11  作者:小合鸽鸟子
  那串号码并不长,但王招娣书写的手却越来越抖,强调了句尾号不是7而是1。
  然后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连句加油都没有,乘着脸只是发烫还没泛红,逃也似地离场。姜诺目送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上台后怕把数字蹭糊了,所以用左手拿麦。
  导师席上,Louis看了看选手席,问:“这是最后一组了吗?”
  林哲给他打肯定的手势,汤燕关关注网上的投票,知道排在榜首的宴若愚在人气值上拉开第二名的一大截,说:“他们俩也是最轻松的一组。”
  “那就多留意伴奏,”梁真像个按捺不住的剧透者,吹嘘道,“这首歌的beat非常具有实验性。”
  “系5系真噶?”王墨镜翻看《8month》的歌词,暂时还不能把这首说唱和“实验性”联系到一起。实验性意味着“新”,越新就越不耐听,配上叙事性质的歌词更容易尴尬,听众难以共情。
  王墨镜不免为场上的两个小伙子捏了把汗,但随着单薄的钢琴声响起,他的担忧渐渐消散。
  是他狭隘了,说到实验性就只想极具未来感的音乐氛围,比如宋舟的那首《0577到2077》,而这首《8month》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仅全程都使用钢琴音色,还做了个彻彻底底的减法,舍弃了说唱音乐的灵魂——鼓点。
  这么特别的想法当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姜诺刚开始其实想采样爵士乐,直到几天前的一晚,他和宴若愚一起回酒店,无意中发现一层餐厅里居然有架钢琴。
  当时是晚上九点,餐厅早已结束营业,天花板上只有几盏旁侧的小灯亮着,正中间的钢琴台最为昏暗。
  但宴若愚还是好奇地走了过去,翻开琴盖按了几个键,嘴里冒出从林淮那儿学来的语气词:“歪日,有钱买三角钢琴放这儿撑排面,没钱调音。”
  “很不准吗?”姜诺问。宴若愚原本打算走人的,见姜诺也走了过来,立马改变主意,
  “也没有那么不准,能弹!”屁股往钢琴椅边上一挪,拍拍空出来的地方让姜诺快点坐下。
  “我又不会……”姜诺虽这么说,但还是坐下了,宴若愚说没关系,他会,他弹给姜诺听。
  他坐在左侧,双手放置在按键上,纤长有力地手指稳稳摁下,月光就从钢琴里泄了出来。约莫半分钟后他的左手开始照顾自己面前音色低沉的黑白键,然后再跳回姜诺身前清脆的部分。眼见着那月色就要把蓝丝绒的乌云彻底拨开,他不小心按错了两个键,将手抽回,怅然若失道:“我把后面的忘了。”
  “很好听啊。”姜诺看着他,“这是谁的曲子?”
  宴若愚答:“德彪西的《月光》。”
  姜诺重新看向黑白键盘,沉默少顷后,又问:“德彪西是谁?”
  “德彪西——”宴若愚正要从人物生平着手介绍,他注意到姜诺小心翼翼将手放在钢琴键上没按下,突然改变了主意。
  “德彪西是我妈最喜欢的钢琴家。二十多年前她和我爸在海边办了场西式婚礼,我爸在浪花将将能拍打到的地方放了架钢琴,为她弹奏这首《月光》。”
  “你现在还能在网上找到那场婚礼的纪录片,”宴若愚说,“我妈穿着白婚纱从摆满沙滩的花海里走过来,我爸在蔚蓝的浪花里等她。”
  姜诺说:“你爸真浪漫。”
  “浪漫个屁,”宴若愚告诉他浪漫背后的小秘密,“我爷爷年轻的时候没怎么读过书,家业渐渐大了,就希望把我爸培养成文化人,送他去学钢琴。但我爸一直不感兴趣,气走的老师没十个也有八个,175万的施威坦一搁置就是二十多年,直到遇上我妈,他才疯狂重操旧业,反反复复只练这一首《月光》。”
  宴若愚说着,又弹起《月光》舒缓幽静的前奏:“我爷爷看人一向很准,老早就看出我爸对我妈有意,但不同意,知道我爸先斩后奏请我妈参加时装周晚宴后更是怒不可遏,断绝父子这种气话都说出来了,强迫我爸和我妈必须在晚宴结束前说明白,结束这段偷偷摸摸恋爱关系。”
  “然后你猜怎么着?”宴若愚还在慢慢地弹那首曲子,笑着问姜诺。姜诺不用猜也知道,他父亲肯定没屈服,不然就不会有宴若愚。
  “然后我爸在晚宴上弹了这首《月光》,当着所有媒体记者的面走到我妈面前,戒指都没准备就单膝跪下,问她愿意嫁吗?”
  宴若愚说完,也按下了自己能记住的最后一个键。
  偌大的餐厅里重归寂静,只有他们俩人坐在钢琴前,侧脸相视。
  周遭全部窗帘都拉了个严实,天花板四周的小圆灯是唯一的光源,将身边人朦朦胧胧的照亮,落在宴若愚眼里,当真像沐浴在月光里,恬静温柔到不真实——
  这种不真实感只有在姜诺身上才有。越是凝视姜诺,宴若愚就越觉得不真实。倒不是怀疑这个人的存在,而是他们明明离得这么近,姜诺却总显得那么远,不闪躲也不靠近,不像他,不由自主情不自禁地倾凑,觉着一切都刚刚好,正正好用呼吸的热度填补两人之间的距离,和灯光打下来的阴影。
  然后四周的灯光突然全灭,又在下一秒全部打开,酒店的工作人员在餐厅入口处问:“两位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宴若愚连忙抽身,仿若经历了一场庄周梦蝶蝶虚无梦幻,跟工作人员说:“没、没事。”
  他和姜诺从另一个出口离开餐厅,回房间后,姜诺比他更冷静,说要不采样钢琴曲吧,不一定是《月光》,也可以是其他柔和的曲子。这就是他对那个夜晚的所有回忆,没有宴若愚的情不自禁,而是停留在曲子好听,可以二次创作。
  《8month》的伴奏就是这么来的。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首连鼓点都没叠加的beat算不上说唱伴奏,但两位选手的演唱方式又是最古朴的说和唱,没有技巧,甚至不讲究押韵和flow,平铺直叙,娓娓道来那个阴差阳错相识的夜晚。
  他们并没有讲太多隐私,而是注重于描绘景:棚户区的烟火,出租房外的星空,阿姆斯特丹的修道院……没等他们唱完,王墨镜就小声对梁真说:“这样的音乐很好,但不像说唱,听的我不知道该把它往哪种类型里套。”
  “我个人认为音乐好到一定程度就没有类型这个概念了。”梁真说出自己的看法,并举例,“没有人会纠结KevenKim的一些歌到底是摇滚还是hiphop,因为他太强了,真的要按类型分,他的歌不是摇滚风也不是嘻哈风,而是kevenkim风。”
  梁真说:“好音乐就是好音乐,不应该受类型局限。”
  王墨镜点点头,赞同梁真的观点。两人重新看向舞台,期待台上的两人唱完最后最后一段hook结束这场表演,宴若愚却突然的,在无意瞥见姜诺掌心的那串数字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忘词了。
 
 
第66章 
  宴若愚忘词后,导师里反应最大的其实是汤燕关。
  能在娱乐圈里站稳脚跟的都不是迟钝的人,他一看到歌名就开始纳闷“month”为什么不加“s”,原本想在演出结束后询问,宴若愚却在歌里大大方方提到姜诺求真的那句“Chinese后面要不要加s”。
  然后姜诺在旁边会心一笑,觉得宴若愚的调侃无伤大雅,并和宴若愚合唱所有hook。
  这还是汤燕关第一次听到别人和宴若愚合唱英文部分。两年前的《Pick!Pick!》里,其它练习生一听自己被安排和宴若愚一组,那可是半句英文都不敢往rap歌词里加,就怕上场后班门弄斧,高下立判得太明显。
  宴若愚爷爷没怎么读过书,他爸爸也不爱当文化人,但当财富积累到第三代,宴若愚举手投足间的贵气已然甩其他练习生一大截。相同的练习生制服不妨碍他的存在让其他人相形见绌,他虽然没交论文就从美国跑回来了,但他就读的那所常青藤是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他要是出道了,那就能以一举之力拉高偶像行业的平均学历,妈妈再也不用担心孩子追的明星没文化。
  他不是有钱,而是有很多钱。他身上那种很多很多钱才能培养出的气场也让《Pick!Pick》的编导相形见绌,原本想给他立个“孤独大魔王”人设,唯有祖国和同宿舍的男孩才是温暖的慰藉,却发现宴若愚丝毫没有中产阶级海龟的迷茫,从来不曾在同寝室的汤燕关面前展露出脆弱的一面,反倒在汤燕关摇摆不定时拍拍他的肩膀,鼓励安慰他尽人事听天命,既来之则安之。
  这些画面都不用经过导向性的剪辑,直接放出去就能吸引一大批嗑学家前来报道,高举“观鱼CPSZD”。没办法,谁让宴若愚刚回国的时候脸上还有婴儿肥,五官精致得像是和程婴梦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实在是攻不起来,“鱼塘cp”冷得一批,只能便宜了汤燕关。cp火了之后节目组把他们俩放一块儿接受采访,记者旁敲侧击地问他们俩对cp粉的看法,汤燕关谨遵经纪人的指示含糊其辞,宴若愚坚决不展开聊,态度却很坦荡,同人无所为,反正他不会看,但别把他写得太惨,他在现实生活里已经够惨了。
  记者发出笑声,说你能有什么惨的。汤燕关没说话,但心里想的也和那个记者一样,觉得宴若愚这种天之骄子的人生中没有苦难二字,说退赛就退赛,也不屑人脉资源,从来都是别的选手暗暗蹭他热度,没见他私下里跟任何人有联系。
  久而久之,曾经声势浩大的嗑学家们无粮可磕,渐渐也就散了,也没在《MakeitReal》开播后迎来文艺复兴,因为大家蓦然回首才发现,宴若愚在这档节目里一集的笑容比《Pick!Pick!》一季都多,而只要他眼里染着笑意,他的目光肯定放在姜诺身上。
  这不是把观众头摁进去磕嘛,“brunoa”一朝崛起,来势汹汹,把曾经欧美圈里的一些写手都吸引了过来。还坚守“观鱼cpszd”的cp粉当然称呼“brunoa”是邪教,给出的理由千奇百怪,暗戳戳给状态不在的姜诺做表情包,右下角p个伊斯特大喊:“德不配位,菜是原罪。”
  但姜诺在这首歌里的状态里确实好起来了,导致汤燕关从一开始就没好好听歌,而是各种计算,思忖等会儿该如何点评,才能让王墨镜把票给宴若愚。这样一来依靠人气榜单晋级全国二十强的就是另一名叫Sean的练习生。他在网站上的票数比不上宴若愚,秒杀那些没粉丝基础的rapper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宴若愚居然出现失误,将他从精明算计里拉回来,把心思重新放在《8month》的歌词上,恍然发现自己错过了。宴若愚也有苦愁烦恼,只是那些情感不是谁都能意会得到,两个人必须相互辉映,才能一同翻山越岭。
  “你有没有发现,这首歌虽然是嘻哈说唱,但股子里其实是很有诗意的。”梁真就歌词跟王墨镜展开讨论,“他们俩写的唱的全是景,跟拍电影似得把镜头挪向别处了,不写情,只写景,借景抒情。”
  “这样处理很特别,也很高级。”王墨镜在圈子里沉浮二十载,没想到有一天会把嘻哈说唱同曲高和寡阳春白雪联系到一块儿,感慨道,“美是真的美,失误也是真失误。”
  “这样的失误太不应该了。”汤燕关沉下一口气,话里有话地问宴若愚,“为什么偏偏在最简单的hook忘词?”
  姜诺也不能理解,看向宴若愚。宴若愚拿麦在唇前抵了片刻,没提那串号码也没看姜诺,直直往向正前方,说:“我心乱了。”
  “你心——”汤燕关咋舌,眉头紧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梁真打圆场,让大家快点把票投给姜诺,反正宴若愚是人气榜第一,选不选他都晋级。
  王墨镜觉得有道理,也把票投给了姜诺。这样一来汤燕关的选择就变得不足轻重,只能跟他们一起下台和林哲回合进行简短的商议。
  场上,晋级没晋级的选手三三两两的上台,等待导师们回来后做最后宣判。林淮也推着宋舟的肩膀回来了,站在姜诺身边。
  而姜诺身边也有宴若愚。
  “为什么忘词?”姜诺问了跟汤燕关同样的问题,也有和他同样的猜测,觉得宴若愚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晋级。
  “你真当自己跟弹幕里刷的那样,充钱买年费会员了啊。”宴若愚笑了一下,“你就算不信任自己的实力,也应该相信我对舞台的态度吧。”
  宴若愚说得在理,但姜诺的顾虑却没有完全打消,眉眼间还是有担忧。宴若愚见他这么关心自己,原本郁闷的心绪瞬间就消失了,理直气壮道:“那你晚上多哄哄我。”
  姜诺:“……”
  姜诺确定宴若愚心情好着呢,摇了摇头,没再和他拌嘴,转而问旁边的林淮:“梁真等会儿会选你的吧。”
  “那肯定的啊。”林淮无不自信道,“家里领导早就放话了,我要是被淘汰了,梁真再帅他也懒得看。”
  *
  livehouse后台的一间休息室内,梁真和其他导师商量要选谁。
  在场的还有林哲和Lai,林哲打开电脑,将被淘汰的16人的资料投影到墙壁上。浏览一遍后大家伙心里都有个数,林淮肯定要弄回来的,人气榜第二名的那个idolrapper有不可小觑的商业价值,也很有必要弄回来。
  那么问题来了,全国二十强的最后一个名额应该给谁?所有人都陷入沉思,继续浏览屏幕上的资料,直到Lai从音乐性出发,建议选一名叫山鬼的老og。
  “这个rapper我印象挺深的,flow很流畅,也不会尬押韵。”Louis评价道,“我们对他期待值挺高的,可惜今天唱得差强人意,就没把票给他。”
  “那是因为他和对手在伴奏的处理上起了争执,最后没能呈现出自己最想呈现的。”Lai解释,并分析山鬼为什么没能在1VS1的赛场上出彩。不同于其他只写词录音的rapper,在圈子里待了十多年的山鬼越来越往姜诺的方向发展,自己给自己做伴奏,且更注重伴奏和人声的融合。
  “说句难听的,现在很多og都在倚老卖老,很少会像山鬼这样没有固步自封,他60秒的那首歌很明显就是冲着氛围感制作的,为此可以牺牲部分人声。而这种氛围感绝对是hiphop的未来流行趋势,只要旋律好听,歌词什么的都不重要。”
  梁真赞同:“嗯,山鬼确实比某些老牌音乐人会钻研。”
  “……”汤燕关听出梁真这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心里头再别扭,脸上还是和和气气的:“那梁老师选山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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