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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时，还没等齐明彦回答，沈浔脸上就带着笑侧过头。在对面人看不到的角度里，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搞事。
乔沐韶在桌底下抓住沈浔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继续说：“阿浔的房子面朝江边，位置可是绝佳的黄金地段哦~晚上还能看看江景，难道你们不想去看看吗？”
“嗯，好啊。”齐夏澜当然知道她哥的司马昭之心，能促进她哥和沈浔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她附和着应了下来，又转头问齐明彦，“你去的吧？哥。”
齐明彦自然是同意的，见不见那位“小朋友”无所谓，主要是想和沈浔拉近关系。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我明后天有事要出差，要不就大后天晚上吧。”要不是因为出差，她都想明天就把这事给办了。
双向暗恋又有潜在情敌，可真苦啊。
乔沐韶的理由太过冠冕堂皇，最后沈浔还是半推半就应了下来，在心里祈祷那天她家小朋友不要又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这一顿饭吃得有些久，直到九点钟才散去，他们先把沈浔送走。
乔沐韶目送沈浔的车子离开视线，转头对兄妹二人说：“那我也回去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她说得很是官方，没有半点要久留的意思。
齐夏澜偷偷拽了下齐明彦的袖口，明白妹妹意思的齐明彦忙说：“我还有点事，沐韶你可以帮我把夏澜送回去吗？”
“……”乔沐韶打量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并不是很乐意的样子。见她这副样子，齐夏澜只好以退为进道：“我自己打车也可以的。”
“跟我走吧。”乔沐韶没什么感情道，转身往自己的车走。
两人上了车，问到地址后乔沐韶没有再说话，安静开车。
车厢里只有音乐声和偶尔车载导航的提示声。
“这首歌……”一首歌过后，切到下一首歌，听到熟悉的旋律齐夏澜还有些不确定，直到听到歌词让她愣了下，“好多年没听过了呢。”
这首歌是高中时期她循环播放的歌曲之一，那时候的乔沐韶还吐槽她年纪轻轻就听这么伤感的歌，却又与她分享另一只耳机听着同一首歌。
乔沐韶没说话，齐夏澜苦笑了下，又说：“你恨我吗？”
乔沐韶把这首歌切掉，神色淡淡道：“我为什么要恨你。”
“恨我闯进你的世界，把你掰弯，最后又离开。”齐夏澜两只手放在腿上，手指绞在一起，声音很轻。
“我早忘了。”乔沐韶云淡风轻的说着。
在沈浔的记忆里，她与齐夏澜不过是一对好朋友。她不知道的却是她们曾经交往过。
两个人的秘密，当时谁也没有往外说，偷偷的交往着，享受不见光的苦涩与甜蜜。
却在那个夏天里，一切戛然而止。
“你没有。”齐夏澜说得很肯定，她侧过头去看乔沐韶的侧脸，“如果当年我留下来，我们现在是不是还会在一起？”
“你不会留下来的。”乔沐韶盯着面前的斑马线，没有施舍给她分毫目光。
现在的齐夏澜如何，乔沐韶不清楚，但十年前的齐夏澜她太了解了。当初的她并不是只有与家人去国外定居这一个选择，她完全能选择留在国内，等读完大学再出国，那样她们还能再久一点。
可是国外的自由对于不谙世事的少女来说诱惑太大了。
她祈求过，最后又放她走，她没有选择。
齐夏澜伸手覆上她的手背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现在我可以。”
乔沐韶直接将手缩了回去，转头直视她，眼神里早已没有曾经的炽.热和爱意，完全是在看陌生人的眼神，“你别这样，我有女朋友。”
她原以为只要自己提出来，乔沐韶还会像以前一样事事依着自己，可是她却是拒绝了。浓浓的挫败感让她心里涌上一股不甘，她从不认为自己的魅力差，她不甘心道：“她比我漂亮吗？”
“没有。”乔沐韶面无表情回道，“但我就是喜欢。”
“……”
后面的车子开始鸣笛催促，乔沐韶没有再理她，松开刹车起步。
车子在一家酒店停下，齐夏澜没有要下车的打算，她只好出声道：“到了。”
“阿乔。”
乔沐韶侧头看她，却看到齐夏澜在哭，突如其来的眼泪让她有些无措。
“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看到齐夏澜的眼泪，乔沐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终究是有些不忍，她抽了一张纸巾给她擦眼泪。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阿乔，这些年来，我从未忘记过你。”
乔沐韶盯着她，她自己又何曾放下过齐夏澜。之前没有见到齐夏澜时，她心里像是有一道过不去的槛，一只无形的手揪着心脏。可是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在见到齐夏澜后似乎一切都豁然开朗。
她不知道是为何，也许是因为齐夏澜不再是当初的模样，又或者只是因为如她与宋云霁说过的，有些人只适合成为不再见面的朱砂痣。
“别哭了。”她干巴巴的安慰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那我们还能当朋友吗？”齐夏澜哭得梨花带雨。
“只是普通朋友。”乔沐韶本想拒绝，可是一想到她们之间还隔着的关系，只能应下。
心里却是将她划入熟悉的陌生人里。
齐夏澜突然朝她抱了过去，陌生的香水味和气息让乔沐韶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推开她，却听到对方说：“就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
……
回到公寓，乔沐韶整个人跟散架了似的，她从没有觉得处理感情问题会这么累。
客厅里开着灯，电视机在放节目，屋子里除了电视的声音都静悄悄的。宋云霁蜷缩在沙发上，布丁卧在她的手边，一人一猫睡得很熟。
乔沐韶走过去，蹲在沙发边上，盯着宋云霁的脸。这张脸和齐夏澜截然不同。只是初见时的第一印象总是能让她想起来齐夏澜，现在那人的印象在她心里已经完全颠覆，让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因为相似所以想要靠近，好在她还是更喜欢宋云霁。
沙发上的人感受到灼.热的视线，眼皮颤了颤，逐渐苏醒。
“吵醒你了吗？”乔沐韶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问。
“你回来啦……”宋云霁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没等她再说话，忽然被人一把拥入怀里。
抱着她的人在傻笑。
“怎么了？”
“没什么，就很开心。”
宋云霁扯出一抹柔软的笑容，抬手回抱住她，“真傻。”
两人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会儿，最后宋云霁把人赶去洗澡。
宋云霁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拿过乔沐韶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想收起来。
浅色的外套一旦沾上什么痕迹，就会变得很明显，宋云霁看着颈侧领口处浅褐色和点点浅红色的痕迹敛了表情。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拿起外套闻了闻。
上面有一股很淡的陌生香水味。
*
洗过澡后，身上有些热，沈浔推开阳台的落地窗想在外面站一会儿透透气，却见到隔壁阳台亮着灯。
沈浔不在家吃饭时，颜天瑜都吃得很随意，她懒得做饭一般都是点外卖。
今晚也是一样的，只是这晚餐吃得晚了一些。
桌上摆着一份锡纸烤鱼，锡纸盘下面还点着加热酒精灯，烤鱼的香味正往外冒，却不见颜天瑜的人。
沈浔站了一会儿，颜天瑜拿着一瓶刚打开的红酒走出来，见到她在隔壁阳台还挺意外的。
“沈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颜天瑜把酒放下，走到围栏边上，扒拉着栏杆伸长脑袋向她搭话。
“刚回来。”沈浔顿了下，目光越过她，看着桌上的烤鱼，“你这么晚才吃饭？”
“嗯……晚上不饿就没吃，现在吃点宵夜。沈老师你要吃吗？”
“不用了。”沈浔摇头，“我吃得很饱，等下睡了。”
“那喝点红酒吧~适量红酒有助于睡眠~”她说完，也不管沈浔同不同意，转身回屋拿酒杯，“你等一等啊，我去拿杯子。”
她去取了两个高脚杯，往杯子里倒了四分之一，又伸长胳膊递给她。
沈浔接过后看了看对面的人，又看了看阳台下面，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隔空喝酒，怎么感觉有点凄凉。”
颜天瑜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撑着下颌看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摇晃着高脚杯，轻笑道：“不觉得有点浪漫么？”她慵懒的笑容在不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却有不一样的美感，让沈浔有一瞬间的心动。
沈浔抿了一口红酒掩饰自己的情绪，说起了其他的事，“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
“上次那位学长，大后天要来吃饭，希望你能帮忙招待一下。”她说完这话，明显感觉到对方刚才还泛着柔光的气场顿时变得压迫了一些，脸上的笑容也隐了下去。
“不止是他。还有沐韶和另一位老同学，我们关系很熟，一起在我家聚一下。”沈浔极快的补充道，生怕说晚了这人撂下自己进屋里。
“哦。”颜天瑜周身的气压散了一些，转而盯着手中的高脚杯，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沈老师想吃什么？”
“都行，你安排就好。”
“你不怕我给他下毒？”颜天瑜似笑非笑道。
“你们有结下需要下毒的仇么？”沈浔从容反问。
颜天瑜被她的伶牙俐齿惊讶得笑了下，“目前是没有的。”既然只是学长而不是情敌，倒也不必。
“那就这样。晚安。”
“晚安。”
目送沈浔进屋，颜天瑜坐回到椅子上准备吃宵夜。
刚拿起筷子，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有人给她打语音电话。
看到屏幕显示乔沐韶的头像让她很是意外，她都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和她联系是什么时候了。
“喂——”颜天瑜打开免提，夹了一口鱼肉，“这么晚了有事吗？”
那头传来乔沐韶的坏笑，“我大后天去你沈老师家吃饭哦~你准备好了吗？”
“不就吃个饭吗，难道要我给你们做一桌满汉全席？”颜天瑜不以为然并且翻了个白眼。
“看来你还不知道呢。”
“知道什么？”
“那个人……”乔沐韶顿了下，“可是你沈老师喜欢过的人哦。”
第85章
颜天瑜只觉得大脑嗡嗡的, 就连乔沐韶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喂？喂——”那边久久没有听到回复, 不由得担心自己这刺激是不是下得过量了。
颜天瑜定了定神, 将通话切回听筒模式, 把手机放在耳边, 深吸了一口气, 才静静的说：“她告诉我，他只是学长。”
乔沐韶交换了个姿势, 倚靠在沙发上，摸着腿上的猫咪，“确实是学长没错啊。”她顿了顿，又说：“以前关系很要好呢。”
“怎么样, 是不是有危机感了？”她戏谑道。
颜天瑜没回话，她放下筷子，已经没了要吃东西的心情，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盯着黑漆漆的天空, “学长……前男友……？”
“这个嘛……”乔沐韶想了想，放弃添油加醋的想法, 还是选择如实回答, 免得把人刺激狠了。“据我所知，大概是没有交往的。我没有过多去了解。”毕竟那时她忙着跟他妹恋爱。
“据你所知……”颜天瑜喃喃低语，咬着这四个字不放。
“那什么, 也都是一些陈年往事啦, 过去这么久了, 就算以前喜欢过，现在也不一定还有感情啊。”听出对方声音里的不对劲，乔沐韶反过来开始安慰她。
“好。我知道了。”颜天瑜没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她在阳台上坐了许久，久到烤鱼的加热灯酒精烧完自行熄灭，久到锡纸盘里的烤鱼由热到温最后变冷。
颜天瑜只觉得脑袋一片混沌，她将目光重新落在桌上的宵夜上，浑浑噩噩的将它们全数收拾进外卖袋里。
*
“今天晚上他们要来吃饭，要麻烦你多做点菜。”早上吃早餐时，沈浔又一次提醒今晚的小型聚会。
这人这两天有些奇怪，精神很萎靡，她担心颜天瑜把这事给忘了。
“嗯。好。”她坐在椅子上，低头吃着早餐，没有平日的活泼，很是沉默。
“你怎么了？”沈浔再也忍不住，将心里的疑惑问出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如果不舒服不要勉强，我带他们出去吃也行。”她说完，伸手用手背去贴颜天瑜的额头，测试她的体温。
颜天瑜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头看她，眼里带着几分忧愁，说出口的却是另一个话题，“那个人……真的只是你的学长？”
沈浔愣了下，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问题，可她的表情太过执着，她知道自己若是不回答这个问题，对方一定不会罢休，在颜天瑜的注视下她只好点头道：“只是学长。”
“嗯。”颜天瑜脸上的表情有所松动，她又低下头去看桌上的食物，“那晚上等你回来。”
既然沈老师说是学长，颜天瑜不再纠结他们之间的关系，没什么比沈老师亲自说出口的更真实。
她暂时放下所有顾虑，专心准备晚上的晚餐，菜谱里优先选择沈浔喜欢吃的菜，其他人的口味，颜天瑜并不想去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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