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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言儿想要的话。”
南宫沁一脸难以言喻。
是以臻言虽然没有实验过，但他对天街的“超电磁炮”充满了信心。
南宫沁自然没辜负这份信赖。
南宫臻言的“广告”也随着这一炮彻底打响了出来。
——废话, 都把天给捅穿了，想要不知道都难啊！
不仅限于这一方小世界，光就这个窟窿，上至已经飞升的真仙天魔，下至还没有化形的鬼蜮虫豸都在打听发生了什么，于是白鹿山空中渡口的名头就随着口口相传传遍了天南地北，天上天下，最后竟然比南宫沁的名头还要大些。
毕竟大乘期修士常有，而捅破天的法宝却不常有。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就修仙界的信息传播速度，这件事够八卦个上千年的。
可在事发当时，南宫臻言却不知道自己搞出了多大的事情来。
臻言人在天街客栈里。
这客栈定位是快捷酒店，推开窗就是街道，前面还有高楼挡着，不探出头去连天空都看不见，自然也不会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智能核心的摄像镜头倒是开着，但方向是对着渡口的，看不见天边。
所以当看着那元婴修士被五金蛇锁吸干，缠绕着渡口的金色巨蟒被一炮击碎的时候，臻言一脸理所当然，没当回事，而客栈中大多数人心中暗赞臻言的冷静，私下偷偷的松了口气。
天街上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现在还在天街的，大体是刚刚金蛇锁发动的时候没来得及逃走的，虽然有天街禁制庇护没人受伤，但被锁在这种地方自然会担心。
因此看着笼罩在天街上的巨蛇一消失，这些修士纷纷往外飞。
六欲真人也想趁着混乱离开。
他倒不直接往外飞，而是想要去渡口那边通过传送阵逃到妖界裂缝去。
那儿地方够大，寻常别想在里面找人，等风头过了他再换张脸出来，以后就没人再知道什么“天街主事六道祖师”啦！
可惜他连店门都没有出去。
臻言看着全息屏幕跳了跳眉毛：“荧惑！”
“明白。”人工智能应道。
于是六欲真人试图解除自己躲藏的商铺的禁制的时候，禁制不仅没有接触，反而多了厚厚的几层，将这个房间包裹得像是礼盒似的，还附带上了温馨体贴的提示。
“尊敬的客户，您的身份读取异常，请您出示传送卡重新验证身份，谢谢您的配合！”
六欲真人顿时愣住了。
“不，我不是‘客户’，没有传送卡！”
至于六欲没有传送卡还可以使用这家商铺，实则他发现了一个BUG。
当然这种情况也就没地方说理了。
“尊敬的‘不是客户’，请您用传送卡证明您不是客户。”人工智能友好的说道。
六欲觉得要疯：“我不是客户，哪里来的传送卡？”
“这种情况请您尽快办理传送卡。”
“要办理传送卡，先让我从这商铺出去啊！”
“只有您出示您的传送卡，验证身份后，才能放行。”
“所以说！我没有传送卡！”
……你能说服人工智能算你赢！
臻言在六欲真人的哀嚎声中，漫不经心的关闭了所有的监控录像。
他对着梅社的女修们笑道：“对不起，竟然让你们遇到了那么不体面的状况。如果你们觉得这里不安全，我可以给你们换过其他的住所，或者你们想要离开也行。”
文仙夫人没有立刻回答。
臻言刚刚的动作全无遮掩，摆明了和这个渡口有着极深的关系。
如果是在跟臻言求救之前，甚至是才来到这个渡口的时候，文仙夫人一定会坚决拒绝臻言的帮助，但在刚刚突然想通了正道盟想要从梅社得到什么以后，她突然不那么确定了。
如果正道盟要的是“那件东西”，那么梅社是不是真的和渡口有牵扯全无关系。
不如说，现阶段真的和渡口搭上线，梅社还多一条退路。
何况刚刚渡口也显示了自己的实力。
文仙夫人心里寻思道。
她是在只知道金蛇锁被破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判断的，如果知道那轨道炮一发捅穿了天空，她连这样的犹豫都不会有，搞不好会立刻带着所有人归顺了臻言。
当然，即使现在她做出决定也就瞬间而已。
“严真公子说得是什么话！您愿意收留我们，已经让我们很感激了，哪里还有资格挑三拣四的。”文仙夫人嗔道。
她微笑着邀请臻言：“您帮了我们大的忙，再不请您喝一杯茶就太过份了，上次优昙祖师也说想要当面感谢您，择期不如撞日，就今天如何？”
臻言表示他并不想喝茶。
但文仙夫人这话却说的很古怪。
“优昙祖师？”臻言还记得上次那个身体里抓出了一只“婴儿”的少女，今天倒没见到她，何况说什么“当面感谢”，似乎并不是用什么身外化身的样子。
臻言就奇怪的问道：“她本人在这里？”
“她本人在梅社总坛，不过，我们可以总坛搬到这里来。”
“？”臻言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何况关于这次的事件，我们梅社也要尽快给您个交代！”文仙夫人说道。
她没有再做解释，而是盈盈向臻言行了个礼，她手下的女修们已经行动起来。
*
那些女修们清扫了客栈大厅，在墙壁上挂上厚重的刺绣有美丽风景的丝绸，并且用开着梅花的树枝沾了清水，洒落在屋子四周。
由于女修的动作都经过训练的缘故，收拾的过程并不杂乱，反而显得很优雅。
也很无聊。
臻言终于明白文仙夫人为什么说要喝茶了，因为在等人家做这些准备工作的时间里，也真没别的事好干了。
不过，煮茶似乎也是准备的过程之一。
当茶的香气布满整个房间，水蒸气向着周围晕染之时，客栈的墙壁突然消失了，出现在臻言面前的，是截然陌生的风景。
臻言回想起来，上次在梅社茶楼喝茶的时候，茶楼外的风景也不是白鹿城，而是莫名的雪山。
不过这次臻言带着的是胜遇。
这只鸟对人类的礼仪毫无兴趣，对难喝的茶汤更没兴趣。
看到周围环境的变化，胜遇反而兴奋了起来。
“哟？这里是哪里？！”
这么说着，她站了起来，好奇的四周张望着，甚至走出了客栈范围。
正如上次的雪山一样，客栈外的风景也是真的。
臻言也懒得阻止胜遇，只好奇的看向文仙夫人。
“严真公子，这就是我们梅社的传承，”文仙夫人端正笔直的坐着，认真道：“不需要御剑飞行，也不需要传送法阵，我们可以在任何时候看见我们想要看的风景，去到我们想要去的地方，随时，随心，随意！”
“好像好厉害的样子。”臻言赞叹道，看着客栈外面全然陌生的风景，“你之前说梅社总坛，原来你们的总坛是位于这种地方吗？”
“不，这个……好像有点小小的失误了。”
文仙夫人尴尬的看向四周。
此刻，他们却是在一片墓地当中，触目可及的地方，全是大大小小的墓碑，而且这些墓碑间笼罩着灰白的雾气，以至于上不见天，下不着地，只有幽幽的鬼火慢悠悠的飘动着。
“我想让您见见我们梅社的几位大人，但是好像不小心转移到总坛的墓地里了……啊！”
文仙夫人的话只说到了一半，就失声尖叫出来。
因为一只骨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然后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并不是失误。”
第八十五章
“祖师？！”
文仙夫人听到那声音后, 终于反应了过来。
但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旁边移动，如果不是周围都是坟墓，也许她会退得更远。
没办法, 文仙夫人怕鬼。
虽然理论上, 修仙者不该怕鬼, 纯粹打坐对修行不利, 他们的日常就是消灭妖魔鬼怪。
不过梅社的女修们例外。
她们的修行方式非常特别，并不怎么依靠力量，反过来说，都是战五渣。
纵使认出了自家祖师的声音，文仙夫人也爬开了好几步，才颤悠悠的看回去：
“祖师大人, 您发生了什么事？！”
在她原来坐的地方, 是一缕幽魂, 或者连幽魂都算不上的存在。
那是一团氤氲的雾气，它比周围荒坟中离散的迷雾更加浓密一些, 依稀看得出是个修长纤细的身影, 但和臻言上次看过的身外化身不同的是，这个影子更加高大, 肩膀也更宽，看起来也更加中性。
它的声音也既像是男人, 也像是女人。
“……你果然没收到我的传书吗？”优昙祖师叹息道，“我的身外化身在妖界裂缝身亡，本体也受了重伤, 恰巧镇社之宝无相莲台被我的好闺蜜云间仙子给借走了，结果我不得不提前进入轮回道，却不幸遇见了鬼王，连尸骨都无法保全。”
这么说着，它幽幽的叹了口气，抬起左手。
它的全身上下也只有左手还存在着一块已经化作了骷髅的手骨。
“怎么会？！”文仙夫人含泪道。
她看着优昙祖师的惨状，大脑有些无法思考，因此即使觉得对方的遭遇好像有个非常说不通的点，但一下子也想不出来。
臻言却没认真听，只盯着茶壶。
刚刚文仙夫人移动了位置，那个方向正对着茶壶壶嘴，要注水去沫还是控制火候都很不方便，也在这个时候茶水差不多三沸了，黑绿色的水膜凝结了薄薄一层。
臻言便接过了茶勺。
他的手如蜻蜓点水般的在茶汤上拂过，水膜便消失了，只有绿色的浮沫在茶汤中滚动，煞是好看。
臻言才微笑道：“这就是对方为你编写的戏本？”
“是啊！很无聊吧？”那雾气的人影便发出了轻笑声。
“戏本？唉？”文仙夫人则愣了愣，一连串的追问道，“等一下，什么戏本？！而且在妖界裂缝，严真公子不是救了我们吗？您的身外化身虽然受了伤，但不至于影响本体，为什么会有后面那么多——”
她毕竟不是胜遇那个鸟头，最后终于明白了过来：
“您在配合他们演戏？！”
“毕竟那件事你也直接去找过她们，没用吧？”优昙祖师道。
“……”文仙夫人的表情就有些屈辱。
优昙祖师又对臻言解释道：
“提供给我们妖界裂缝秘宝地图的是白柳坞。
这个门派位于西境大荒之中，成员又大多数是女性，生存非常艰难，所以加入了正道盟寻求庇护。不过她们的坞主端木仙子是我的姐妹……我曾经这样以为。
所以当她们提供那个地图的时候，我们从没怀疑过她们的企图，哪怕遇到了危险，也觉得是妖界裂缝本身的问题……但是祭坛周围的陷阱太具有争对性了，如果不是熟知我功法习惯的人绝对做不出来！那一天如果不是碰到了您，我绝对死定了！”
这么说着，优昙祖师深深的行礼道。
不过她现在是团雾气，所以这个大礼实在有点模糊。
“那天救你的是千目，可不是我。”臻言则推辞道。
“但它是公子您的部下吧？”优昙祖师并不觉得自己搞错了对象。
“事后妾身去找了白柳坞！”文仙夫人则愤怒的补充道，“她们连借口都懒得找！直接拒绝和妾身对峙！”
“我们还不能拿她们怎么样，因为有正道盟撑腰。我想着反正也问不出什么来，干脆顺着她们的意思，‘重伤’好了，看看她们想要做什么。” 优昙祖师便笑道，
文仙夫人就有些委屈：“这样的话，请您先告诉妾身一声啊！”
“我倒是想，但那天从妖界裂缝回去，我就发现自己被监视了……也不是那时候，大概监视很久了，只是我一直没注意到吧！”优昙祖师摇了摇头，“我只好用传书的方式通知你，不过觉得大概传不出去，所以没敢写什么重要的东西，事实过来也没到你手里。”
优昙祖师顿了顿，古怪道：“不过我想着你听到了我重伤的消息应该会主动来找我……可是看你现在的样子，似乎也不知道？”
“白鹿城也出事了。”文仙夫人道。
她简单交代了关于自己在白鹿城被通缉这件事。
文仙夫人总结道：“现在想来，应该是祖师您‘死了’，所以他们才放心对我们下手了！”
“但你应该猜到他们要什么了吧？”优昙祖师道。
“我知道了。”文仙夫人点了点头。
两位女修叹了口气，又都看了臻言：
“结果没想到又麻烦到严真公子了呢！”
这一次，优昙和文仙都对臻言弯下腰去。
臻言懒得还礼了。
嫌累。
他看着茶也差不多了，也没往里面加东西，而是倒进了茶碗中。
不过臻言并不想喝。
文仙夫人一开始就在里面加了大勺的盐，现在喝起来一定是海盐味的。
正好，最近做的东西可以放进去。
臻言如此想道。
他一边取出储物袋，一边向梅社的两位问道：“这样私密的事情，告诉我好吗？也许我会出卖你们也说不定？”
“您不会的！”优昙祖师倒是比臻言还肯定，“文仙既然带你来见我，说明你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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