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方潮舟的话,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如果你碰了我,小师弟知道后,是绝不可能再接受你了,因为他会认为你和我是一对,即使我们没有成为道侣。”方潮舟现在只能赌一赌黎一烨对薛丹融的心了,“你知道的,我小师弟的性子。”
黎一烨看着方潮舟,眯了眯眼,“你威胁我?”
“没有,只是黎门主,我这样的千篇一律,满大街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我小师弟端丽冠绝,芝兰玉树,风光月霁,常驻修真十二美人榜,爱慕者数不胜数,多少人为见他一面而苦心积虑。黎门主真的要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我,放弃一个绝色美人吗?”
小师弟,对不起。
他也不想卖的。
黎一烨听到方潮舟的话,唇角勾了勾,他的手再度掐住了方潮舟的下巴。
“可是我抓不到你小师弟,只能抓到你,再者我见过的美人太多了,还没试过一个普普通通的,不如先拿你试试?”他声音低沉,其中还含着暧昧之意。
“那黎门主会跟我结道侣吗?”
方潮舟的这句话让黎一烨皱了眉,“结道侣?”
方潮舟本是随口一说,见对方有反应后,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对,结道侣,我可不想这样藏着掖着跟你在一起,你若跟我在一起,必须告诉全天下,主动去天水宗向我师父求婚,求我娶……嫁你。”
在黎一烨突变阴寒的眼神下,他识相地改了词,“然后我再风风光光,一路敲锣打鼓地嫁到你们黯魂门,成为你的门主夫人,还有,我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人,你必须先跟我结道侣,才可行夫妻之实。要不然,我吐给你看。”
说着,他就要做出干呕的样子,黎一烨立刻闪开了。
黎一烨有洁癖。
他听到方潮舟的话,明显有些不悦,“你想让我对你负责?”
“当然,不然你想白嫖?”方潮舟故意瞪着黎一烨,“白嫖,烂唧唧!”
黎一烨:……
他看了方潮舟好几眼,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方潮舟见黎一烨走了,松了一口气,他往后一倒,躺在了黎一烨那张软绵绵的大床上。不得不说,黎一烨对床铺的喜好跟他是一样的。
现在逃是逃不掉了,先等力气恢复了再说吧。
想到这里,方潮舟努力地挪进了被子里。
有点冷,还是被子里暖和。
*
言语能逼走黎一烨一次,却逼不走第二次。
方潮舟心如死灰地坐在黎一烨的腿上,接受他所谓的投喂。虽然黎一烨喂的是他喜欢的翅果,可是黎一烨喂的太慢了,他看着着急,他想自己吃。
“那个,我可以自己吃吗?”方潮舟看着还在黎一烨手里的翅果,忍不住说。
黎一烨瞥他一眼,“不行。”
好不容易等黎一烨喂完了翅果,他却又开始喂起了糕点。这些糕点并非凡间糕点,皆有增加修为之效,卖相极佳,做成了十二生肖的模样,最主要的是味道一绝。
方潮舟本是不愿意接受,但连续被喂了两块后,瞬间妥协了,甚至会在黎一烨还没有把糕点放到他唇边,他就张开嘴巴开始等了。
黎一烨看着方潮舟张得大大的嘴,不由顿一下,他都看到这家伙嗓子眼了。
黎一烨喜欢柔弱的美人,就是那种弱柳如风,被欺负一下就泫然欲泣或怒目而视的美人,而不是这种有点粗神经的。
他拿糕点的手停住了,方潮舟等了半天没等到,便主动凑上前,一口就叼走了黎一烨手里的糕点,然后几下就吃完了。
吃完之后,他还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
黎一烨叹了口气,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起码方潮舟外表看上去还是符合的,只是这性子,未免太活泼了点。
方潮舟喝完茶,见黎一烨神色不明地看着他,伸手推了推对方,催促道:“我还要吃。”
黎一烨沉默地把整盘糕点端到方潮舟面前,然后他就看着方潮舟三下五除二把整盘都吃完了,连带把他的灵茶都喝完了,吃到后面,方潮舟的肚子鼓了起来。
“吃饱了?”黎一烨语气还算温和。
方潮舟拿黎一烨的手帕把手擦干净,他现在修为完全被限制了,就跟凡人差不多,“嗯。”
黎一烨伸手放在方潮舟的肚子上,“若不是我没碰过你,我都以为你这是已经怀了。”他嘲讽方潮舟吃得多。
方潮舟自然是听懂了,但他脸皮极厚,还问黎一烨那糕点从哪买的。
黎一烨还未回答,有人先冲了进来。那人冲到了他们跟前,一眼就看到黎一烨放在方潮舟肚子上的手,大惊失色,“这么快就怀了?!”
方潮舟:……
黎一烨:……
黎一烨神色平静地收回手,看着闯进来的黎珠,“你最好有个充分的理由,要不然我会让左长老再抽你一顿。”
黎珠哼了一声,“我当然有了,爹,你在这里跟后娘打情骂俏,都不知道天水宗的人打上门来了!”说到这,他冷冷地瞥了下方潮舟的肚子,“这样也好,赶紧把这便宜弟弟带回去,黯魂门是我的!”
黎一烨都懒得理会黎珠这智障发言了,他把方潮舟放到一旁,跟黎珠说:“你跟我出去。”
黎珠脚没动,“爹,我帮你盯着后娘,免得你跟天水宗的人打起来,后娘带着弟弟跑了怎么办?”
他话一落,黎一烨就抓住了他的衣领,强行把人抓了出去,“我让你看,怕是以后就不知道肚子是你的弟弟,还是我的孙子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方潮舟看着重新关上的门,想把自己的肚子给收一收,虽然不知道来救他的人是谁,但让人家看到他这鼓起来的肚子还是不大好的。
但是收不起来,他真的吃了很多。
方潮舟只能站起身,来回在屋子里走,试图达到消食的效果。他一边散步,一边听外面的动静,他在的地方似乎位于黯魂门的偏后面这一块,完全听不到前面的动静,外面鸦雀无声的,像是没有人。
黎一烨给这间屋子设了结界,他现在跑不掉,只能希望有人可以找到他。
约莫等了小半个时辰,方潮舟走累了,坐在椅子上捶腿的时候,房间结界被破,他一抬头就看到——
薛丹融。
薛丹融一身雪衣大半是血,连脸上都沾了血,按道理应该是恐怖的一幕,可他偏偏只让人觉得妖异美丽,就像是一张纯白的画纸,沾上了红色,没人苛责它变脏了,只会觉得它越发夺目。
他看到方潮舟时,那双素来冷漠的凤眼里明显出现了喜悦之色,随后更是大步走到方潮舟面前,一把抓住方潮舟的手,就带着人往外走。
方潮舟看到薛丹融也很高兴,“小师弟,你伤好了?师父帮你治好的吗?那师父是不是……”知道我是无辜的了。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被推到了门上。
薛丹融略显冰凉的唇凑了过来。
方潮舟猝不及防被吻住,大脑又宕机了,上次这么近距离看对方的脸,还是在知春洲,那个昏暗的洞府。
这一次是大白天,门外日光灿烂,如金子一般洒了薛丹融一身。
而突然,薛丹融放过了方潮舟的唇,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的情绪骤然变了,“耳朵,谁咬的?”
声音是既愤怒又委屈。
第二十九章
方潮舟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对方问了什么, 他对上薛丹融的那双眼,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随后反手抓住了薛丹融的手臂, 转移话题道:“小师弟,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小师弟的走火入魔居然还没有好。
薛丹融拧眉看着他, 没说话,但还是同意了方潮舟的说法, 他拉着方潮舟先离开黯魂门。他们这一路走得特别顺畅, 顺畅到方潮舟都觉得不可思议, 竟然只有几个小魔修来拦他们。
那些魔修修为低, 薛丹融一剑下去, 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怎么都没什么人?”方潮舟忍不住问。
薛丹融没回答方潮舟的话,他看了下周围, 伸手圈住了方潮舟的腰, 带着人飞了上去, 飞到半空。方潮舟看到了前方远处停着两辆飞马并驾的白色马车。
薛丹融带着方潮舟进了其中一辆马车,一进去, 方潮舟就被摁倒了。薛丹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耳垂,“师兄,谁咬的, 告诉我?”
方潮舟冷不丁又被自己小师弟推倒,正想说点什么,外面先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
“丹融。”
那个声音如天籁之音, 方潮舟听了之后,直接晕晕乎乎了,忍不住把脸朝向外面,想知道是谁说的。薛丹融一见方潮舟这样,眼神微变,立刻捧住了方潮舟的脸,压低了声音说:“不许听,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给了方潮舟下了一道法术,方潮舟就发现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他看着薛丹融起身撩开车帘出去了。
可薛丹融出去没多久,方潮舟又发现自己能听见了。
那个拥有天籁之音的人在说话。
“……你和他当初都被云绛蛇咬了,虽然你帮他吸了毒,可他身上的毒素并没有完全清干净,所以无论你师父怎么帮你清毒素,你看到他,心里就会产生不可控制的爱恋。”
“师祖,我……”这是薛丹融的声音。
但他的话很快就被打断了。
“你不用急着反驳我,你可以回忆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对他情根深种的,在被云绛蛇咬了之后对不对?在此之前,你可曾对他有多加注意?没有。丹融,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对他的感情不过是毒素所扰,这次我来救他,也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件事。”
那个人说:“我会把他的体内的毒素清干净,然后你暂且在我身边修炼,不要回一指峰了。半年之后,你见他,再无感觉。”
方潮舟虽然一听到这个声音,就晕晕乎乎,可他还是听懂了,也知道了说话人的身份。
薛丹融叫他师祖。
因为他是他们师父的师父,当今天水宗的宗主钟离越水。
原著里最热门,也是最神秘的备选攻。
据说钟离越水修为已到了大乘的境界,世间无人能敌,但他太过神秘,几乎深居不出,即使是方潮舟的师父,都很难见到他。
天水宗唯一能自由出入他住处的人,是薛丹融。
当年薛丹融上天水宗,就是钟离越水抱回来的。
据说薛丹融的父母是钟离越水的至交好友。
钟离越水作为最热门的攻,原著里却没有细述他的相貌,因为他的修为境界太高,常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脸,而且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都忍不住晕晕乎乎,就像方潮舟此时这样。
唯一的一句描述,原著作者借用了一句诗——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不过原著里钟离越水的戏份很少,少到他的粉丝频频在评论区求他出场,说哪怕是一行字也行。
方潮舟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钟离越水本尊。
也不算见,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层车帘。
薛丹融久久没有说话,钟离越水似乎叹了口气,“我不逼你,回天水宗这一路上,你还有时间想清楚,也有时间跟他告别。丹融,你还记得你当初拜入天水宗发的誓言吗?”
薛丹融的声音很低,还带着细微的抖,像是在压抑什么,“我记得。”
“当初你父亲为了你母亲放弃渡劫成仙,可最后的结局还是令人唏嘘不已,你曾说你不会重蹈覆辙,我希望你真的能做到。”
这句话后,方潮舟发现自己又听不见了。
过了一会,薛丹融掀开车帘进来了,他看着已经坐起来的方潮舟,凤眼里的情绪万般复杂。他慢慢走到方潮舟身边,坐在旁边,握住了方潮舟放在腿上的手,从握变成了十指紧扣。
薛丹融红唇分开,说了什么,可方潮舟身上法术未解,根本听不到薛丹融的话,故而他很迷惑地问:“什么?”
话音刚落,他就再度被吻住了。
薛丹融把他摁在了车壁上,几乎不让方潮舟有逃脱的可能。略微冰凉的唇瓣抵死缠绵着,方潮舟连偏头都做不到,完全被摁住了,两只手被迫与对方十指紧扣。
少年的吻从唇瓣游离到了耳垂处。
方潮舟倒吸了一口气。
薛丹融咬了他。
还咬得很用力。
“小师弟。”方潮舟忍不住喊对方的名字。
可少年置若罔闻,雪白的牙齿只专注面前的耳垂,直至咬出血,他才松开牙齿,选择了吸吮,直至伤口才无血液渗出,他才微微退开了身体。
方潮舟一张脸红了大半,素来温和的眼眸现在只知道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连个字都说不出了。
薛丹融的唇瓣上沾了点方潮舟的血液,他凤眼低垂,伸出红舌,慢慢将唇上的血珠舔干净。方潮舟见到这一幕,脸更红了。
小师弟这张脸太犯规了。
而接下来,方潮舟脸上的温度就没降下去过,马车停了,他都不知道,全程晕晕乎乎,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秃噜出来了,甚至凸出来的肚子都被人摸了好久。
明明才短短几日时间,他怎么感觉薛丹融像变了一个人?
明明几日前,在知春洲的洞府里,小师弟还不会这么利用自己这张脸。
马车停了许久,他们迟迟没下去,外面的人没了耐心。
“丹融,他该走了。”
方潮舟已经被解了法术,自然听到这个声音,是钟离越水的。
抱着他的少年轻轻抚着他的背,低声说:“师祖,我不去你那里,我还是想留在知春洲。”
“你还留在知春洲,那他呢?”钟离越水似乎有些生气。
薛丹融侧脸看着因为钟离越水的声音更晕晕乎乎的方潮舟,用唇瓣碰了碰方潮舟的唇,“师兄他当初为了我,不幸被黯魂门的魔头盯上,那魔头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师兄,所以我希望师祖能带着师兄修炼,助师兄早日突破元婴,日后也有防身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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