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与叶泽本虫带给他的奇妙体验十分相像:他们的脾气秉性十分契合,从第一眼相认时就像是久别重逢。
雄虫叹了口气,再度盛上一块糖醋鱼,将餐勺递到雌君嘴边。
“张嘴。”他说道。
晚饭过后,陆忱坐在床边按照陈燃教导的方式进行精神力练习。
他将精神丝线盘旋为各种形状,像蜿蜒的爬藤一样逸散到新居的各个角落。
虚无的精神力存在于四维空间,不具备实体,无法为他做些远程搬运或者传递讯息之类的工作,却能够数倍延伸和扩展他的感官。
S级雄虫阖起双目,放任精神力做他的眼睛,一次次尝试突破视觉极限。
他“看见”一层的储物间里放了两盆莱恩购置的室内花卉,此刻被堆在墙角等待整理,也“看见”了厨房里进行清洁的智能管家,正在一边处理剩余食材,一边以很小的音量播放一首主星上的流行乐曲。
陆忱笑了下,将暗金色的丝线继续向前铺展。
现在无需担心不经意间窥探到长辈的隐私,雄虫的精神力下意识地在家宅中四处逡巡,试图找到晚饭后消失不见的雌君。
紧接着他“看”到了刚刚走出浴室的叶泽,对方周身带了点淡淡的水汽,正表情严肃、衣着“坦诚”地匀速迈步,向他所处的主卧室进发。
手中还拿着一只看起来用途神秘的器具。
坐在床上的雄虫猛地睁开眼,视线落在闭合的房门上,慢半拍地意识到了今夜的特殊之处。
——这既是他们搬到新居的乔迁之夜,又是他和叶泽将要同床共枕的第一个夜晚。
第28章 他的星辰
雌虫刚刚结束沐浴,卷翘的棕色发尾上挂着几颗水珠,脸颊被水汽摩挲得微微泛红。
他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样式古怪的长袍,松散的腰带毫无诚意地垂落在地,随着那双裸足稳步前行。
这只军雌已经进入了标准的“服侍雄主”状态,此刻他眼中只有一个目的:蛊惑自己的雄虫。
但他的雄虫显然与普通雄性的思考路径大不相同,陆忱在他走进门内的第一时间有些困惑地发问:“你刚沐浴过,怎么又赤着脚在家里走。”
叶泽愣了下,酝酿已久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咻咻地泄露出一丝窘迫,低声答道:“我,我是穿着鞋走过来的,到了二楼才脱掉。”
按照陆忱的意见,新居二层走廊上铺满了柔软厚重的地毯,雄虫闻言放下心来,说道:“嗯,我是怕你着凉。”
军雌垂眸静立在他面前,没有说话,神情却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他此刻的心情有些沮丧。
联邦雌性都曾系统学习过如何照料和服侍雄虫、如何抓住机会孕育一颗虫蛋,很少有雌虫能与自己的雄主心意相通、获得情有独钟的爱意,大多数都是依靠身体的契合获得雄性的宠爱。
这一普遍情况在他家中却发生了奇特的颠倒:雄主愿意将他作为唯一的雌侍,连储蓄卡也交给他自行支配,却从未表露过一丝一毫对雌君身体和容貌的迷恋。
军雌手中还攥着莱恩所赠的辅助工具,心里有些不知所措。
眼下的状况与星际作战、痛击敌虫完全不同,他虽然仍是那只强悍的雌虫,却空有一腔孤勇,一颗心被紧紧攥在心上虫的手中,轻易为对方的喜怒而忐忑不安。
深受眷恋的陆忱这会儿盯着叶泽暴露在外的流畅腰线,脑内没有什么因时制宜的特殊想法,他现在只觉得叶泽无比可爱。
——对方明明是只强硬果断的高大军雌,对全世界都平淡如水,却在自己面前偶尔脸红,还会为了营造暧昧气氛而悄悄地提前脱下鞋子,赤着脚走进他房里,笨拙无比地尝试“勾引”。
联邦雄虫普遍偏爱亚雌的柔美温顺,但在他眼中,此时的叶泽虽然不言不语,却胜过万千讨好的言辞,或者诸多更精致的容貌。
雄虫心中一片柔软,他端坐在床沿,正准备向雌君招招手,对方却先他一步采取了行动。
叶泽的心理建设已经读条完毕,当即以肃清敌虫的气势一脸严肃地抬起手,唰的一下扯落了原本就十分松散的腰带。
这件长袍是雌君专用的样式,质地十分柔滑,在他浅蜜色的肌肤上一刻也不停留地褪去了,雌虫周身顿时变得清凉,他深吸一口气,在雄主脚边跪坐下来,仰起头坚定地要求道:“请您使用我。”
“使用”这个词令人不适,说出这句话的叶泽却仿佛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他的目光十分虔诚,就像二次进化当晚一样,似乎总是在卑微祈求着陆忱的拥抱和垂怜。
他选择的位置十分巧合地紧挨着雄主的脚,雄虫同样裸露在外的足背感受到那片温热细腻的触感,与雌君那双正在他膝头作乱的双手叠加在一起,带来一种难以言说的奇特体验。
然而,陆忱终究是只与众不同的雄虫,在如此“严酷”的环境中依然保持着灵台清明。
S级雄虫的脸色比对方更严肃,他伸手将装扮清凉的雌虫捞在怀里,认为有必要先行纠正对方脑内的不正确观念:“你又不是一个物件,怎么能说是‘使用’呢?”
叶泽愣了下,他从全心全意“蛊惑雄主”的计划中分出一些注意力,茫然地答道:“啊?”
这幅神情简直像急于讨好主人、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大型犬。
陆忱被他脸上难得的蠢萌气逗笑了,无奈又纵容地拍了拍他的背:“你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都可以直接告诉我,不必这么卑微。”
叶泽敏锐地察觉到雄主话中有机可乘,他当机立断地再度重申了自己的要求:“我只想要您、想要您跟我做——唔。”
陆忱察觉到军雌接下来的危险发言,他一向城墙厚的面皮难得有些脸热,毫不犹豫地就着当前的姿势垂下头,在叶泽嘴上盖了个章。
“啵”的一声,清脆带响。
这个短暂、突兀的吻使它的发起者和接受者同时愣了一瞬。
一种暧昧难言的气氛在鼻息间浮动,陆忱修长脖颈上的喉结动了下,他微卷的黑色发梢垂落在军雌脸上,俊美的面容显露出一丝隐晦的情动。
S级雄虫松散的衣领间隐约可见暗金色的华丽虫纹,精神力诉说着对身心契合的结合的渴求,他向叶泽笑了下,轻而易举地带着臂弯中的雌君转了个身。
随着住宅拥有者的心意变动,智能管家收到指令,更改了主卧室里的全息粒子布景。
平淡无奇的屋顶像水波一样渐次变幻为辽阔星野,陆忱背负着满天星辰俯下身来,以手背十分煽情地摩挲雌君温热的侧脸。
“如你所愿。”他含笑说道。
对于陆忱而言,二次进化当夜的很多细节都十分模糊。
他只记得叶泽似乎在某些时刻按着腰流露出一丝隐忍的神情,却无法清晰回忆起自己作为“罪魁祸首”的所作所为。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与法定配偶相拥。
S级雄虫披了件薄薄的外袍,他察觉到叶泽似乎有些冷,于是操纵机器小虫打开了温控系统。
天色已经大亮,疲倦的雌虫仍在身侧沉睡,陆忱垂眸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觉得眼前此景十分温情、也十分值得纪念。
他的只虫终端仍是景尧所赠送的那一枚精巧的“戒指”,早就在昨夜的忙碌中从指尖滚落,雄虫从床上探出一只脚,支撑着身体在地毯上随手摸索。
所幸他们前夜并没频繁更换作战场地,陆忱伸直手臂,用纤长稳定的手指轻巧地勾了下,将散落在不远处的终端拈在掌心。
室内光线昏暗,雄虫在生理上不具备雌性的夜视能力,他没有动用精神丝线,因此无法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手中这枚通讯器的细微异样。
他依靠虹膜顺利解锁了主控界面,准备开启摄录装置将这一幕留作纪念,却意外发觉自己的头像发生了变动。
原主所设置的头像是一只小巧的机甲模型,那是幼崽在一次进化后所收到的来自雌父的礼物,他始终没有更换这张图片。
但此刻悬浮在光屏上的头像变成了一颗淡蓝色星球的证件照,美丽的星体外包裹着一层如烟似雾的银色星云。
这颗行星的特征极其明显,赫然是雄虫曾经停留十年的布鲁克林。
陆忱的视线重新落在位于左侧不起眼处的用户名上,心中提前浮现了一种合情合理的猜测。
用户名果然与他的不同:【今年一定能生蛋】。
虽然设备型号和外观相仿,但这确实是叶泽的只虫终端。
军雌不声不响地取了一个跟他成双成对的匿名id,还将主界面也设置成与他本虫所喜爱的完全一致的简约风格,同时把雄主的虹膜信息录入到了解锁白名单中。
陆忱的心似乎被长着翅膀的雌虫撞了一下,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点进了下方关注数为“1”的列表中。
被悄悄关注的幸运用户头像是一架机甲模型,id为【今年一定能上岸】。
他本虫虽然是唯一的被关注对象,却依然被叶泽移动到一个专门分组里,珍而重之地取了个名字,无声宣告着对雄主的爱意和眷恋。
——军雌将这个关注数名不副实的“小组”命名为“我的星辰”。
第29章 脑洞大开
陆忱今日要到联邦最高调查局录入举证信息,叶泽拒绝了雄主送自己上班的提议,独自驾驶飞行器来到军部。
前几日S级雄虫在训练场门口为雌君撑腰的事迹早已传遍全军,叶泽从枢纽站一路步行到办公地点,收获了无数隐晦的艳羡目光。
晋升名单的公示期还未结束,军雌仍然身着上尉军服,他肩背挺直,像往日一样是个标准的严肃长官,只在落座时才微微皱了下眉,悄悄伸出虫爪按上自己的腰。
自行敲门入内的南明刚好看到友虫的古怪神色,促狭一笑:“你这副样子如果被拍到,又要有雌虫到陆忱阁下面前自荐‘腰部柔韧度极佳’了。”
进入工作状态的叶泽打开光脑查阅文件,头也不抬、十分镇定地反驳道:“雄主不会接受他们。”
活泼的雄虫撇了撇嘴,对于好友过于平淡的反应感到有些失望,他将手中的包裹放在小沙发上,谈起了正事:“后勤部门按照你的尺码赶制了上校军服,亚瑟要我带给你,试试看背后收纳翅翼的部分是否合身。”
叶泽点头表示已经知晓,对方却仍然坐在原处不肯走,眼含深意地看着自己,军雌只得暂时放下文件,颇有些无奈地问道:“还有其他事吗?”
亚瑟和南明是一对相伴多年的伴侣,曾十分讲义气地随他一同前往布鲁克林搭救陆忱,叶泽生性冷淡,从前世到今生都仅有这唯二两只友虫,彼此间的情谊早就超越了普通同僚关系。
南明是军部内十分少见的雄性,他负责情报收集工作,天生喜欢对各种事件的来龙去脉刨根问底,对眼前多年相熟的长官毫无惧怕,笑眯眯地求证道:“听说陆忱阁下会每天接送你往返军部,是真的吗?”
这句话看似一本正经的询问,实则是十分不正经的调侃。
雄虫难得有机会打趣八风不动的军雌,期待挖出更多细节与自家雌君分享,语气略急切了一些。
叶泽被这古怪的急切吸引了注意,不由自主地瞥了他一眼,相熟多年后第一次有兴趣打量对方的相貌。
他皱眉端详了雄虫一会儿,将对方盯得坐立不安,这才忽然意识到南明面容清秀、性格开朗,还曾引起过不少同性的爱慕。
军雌的目光顿时有些警惕,语气简直可以称得上防备:“嗯,雄主……雄主很宠爱我,舍不得我自己驾驶飞行器。”
说完还语气坚定、确凿地补充了一句:“雄主说就爱我这样的雌虫,别的雄虫亚雌都不行。”
他生性低调沉稳,现在为了排除莫须有的假想敌而胡说八道,虽然言辞无比强硬果断,却还是窘迫得连耳朵尖都红了。
南明惊了,他敏锐察觉到好友的独特思路,拳头在掌心敲了下,睁大眼睛说道:“难道我会跟你抢吗?我可是雄虫。”
“虽然陆忱阁下确实俊美,但我们型号不符,你无需担忧。”雄虫憋着笑,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他占用上班时间跑到长官办公室闲聊,还发表了这样离谱的“型号论”,本以为叶泽会沉着脸将自己赶出门,却没想到军雌对雄主的重视远远超过了传闻中的程度,竟然顺着这句话沉默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仿佛南明是只雄虫、无法真正产生威胁这件事使他十分欣慰似的。
南明捂着眼睛呻*吟一声,总算理解了雌虫战友们近日为何总是一脸菜色。
近距离围观新婚虫族简直是酷刑,他这样的已婚尚且感到窒息,单身们只会更可怜无助。
他挫败地搓了搓脸,打起精神将歪了的话题重新引到正确方向:“您交待我查找有关帝国守卫军的资料,刚才已经打包发送到工作平台上了,请您验收。”
称谓的转变意味着私虫时间结束。
叶泽始终认为返回主星途中曾经遇袭的经历十分蹊跷,他将种种细节上报景尧后得到了军部的批准,眼下正带领一个专门的工作小组调查那只身体强度极大、几乎免疫外伤的帝国星匪。
雄虫信息员办事效率很高,新晋升的少校微微颔首,就着这个话题与下属展开了更加深入的交谈。
此时的陆忱同样忙碌,他按照案件督查办公室的指令来到最高调查局,带着陆怀提供的的证词和自己的血清接受进一步检验。
负责接待的工作虫员态度十分温和,言辞之间的立场却有些微妙:“请问您的诉求是什么呢?雄父和雌君几次提出和解,您还是不打算接受吗?”
陆忱面无表情地将信息提交到认证平台,淡淡说道:“我认为您应该称呼他为‘被告’。”
工作虫噎了一下,赔笑道:“您误会了,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民众对S级雄虫的能力和形象有很高的期待,我们推测您会更重视自己的名声,或许会改变主意、不去执意起诉家虫。”
雄虫的阅读速度极快,他迅速填写好相应信息,抬眼与正在讪笑的雌虫对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张表格我已经线上提交过一次,调查局对内部员工恶意拖延案件进展的事件处理结果很严厉,您现在实在应该先担心自己的前途,而不是我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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