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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邀请他进来了。
纪寒景捧着茶杯，满心幸福地等他的泡面。
祁燃不怎么饿，晚上也基本不吃东西，给他好吃好喝地准备完，盘腿坐在地板上拿便携的电子键盘试编曲。
本来放在茶几上，要给他吃宵夜就先把地方腾出来了。
今年回归的单曲还在准备阶段。虽然离回归的时间还有好几个月，但他在剧组是有变数的，万一拍摄出问题延迟杀青，可能会耽误进度，还是得提前准备起来。
纪寒景对音乐制作知之甚少，不过在旁看着觉得挺有意思。主要是画面赏心悦目，喜欢的人做他热爱的事，整个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十分引起舒适。
蓦地想到，莽撞地问了句，“怎么会愿意来演戏的呢。”
祁燃试完一组和弦，抬头看他，“我？”
“……嗯。”纪寒景点头，补充道，“我纯粹好奇，你不回答我也没关系。”
“我听说，你之前不太想接戏的。”
这问题从进组前就一直困扰着他了，还有点遗憾。祁燃前两年都对演戏没什么想法，他本来对一起工作都不抱什么希望了的。要接这部剧的消息也知道得有点临时，不然还能再把整个团队提升得更精良一些。
祁燃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其实两三年之前他的公司就已经有在帮他接触一些影视剧本，但那些工作被塞过来的时候，带给他的是种勉强的感觉，仿佛在催促他不负责任地消耗人气。
经纪人安排他见各种导演制片人扩充人脉。起初他也配合，去了两次，但看清楚其中规则就再也不想涉足，连同剧本也一并全推掉了。
就这一点，相对于行业内别的大部分公司，他的公司已经对他算非常宽厚，从来没强迫他接过不想做的工作。
经纪人并没有做错什么，带他应酬也是例行公事。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依旧造成了他对演戏的抵触情绪——还没进组各种潜规则就摆上了桌，那剧组应该都是什么吃人的魔窟了，简直黑暗得难以想象。
一直以来，粉丝对他的评价都是“优秀”，即使没有鲜明的特点也足够优秀。但祁燃心里也清楚，在这个圈子里，大多时候都不是只靠自身优秀就能红的。
他热爱舞台，却天生是不争不抢的性子。说得直接点，可能骨子里还带了些清高。这么些年来，降低底线就能拿到的机会也不是没有，可他不想干。
感觉自己要是那么干了，就再也没法坦然地站在舞台上最明亮的的地方，也再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粉丝的喜欢。
感觉自己……不配了。
“真的进了现在的组里，才发现是我从前脑补得太厉害。”
祁燃不好意思道，“怎么说都只是工作的地方而已。认真工作就行了。”
黑暗的部分可能也有。但就他现在看到的，大部分都是在勤勤恳恳工作的追梦人。挺正常的工作环境，压根没他以为的那么可怕。
“至于为什么下定决心要进组……挺多原因的吧。不过我前段时间看了封粉丝信，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祁燃说，“那个粉丝很善良，也给了我很大的勇气。”
被他哥亲口认证很重要的人啊。
纪寒景语气有一丝丝嫉妒，“那是什么神仙粉丝啊。”
其实他也曾经以粉丝的身份给祁燃写过一封信。不过不是前段时间，是两三年前的事儿了。
那天祁恰好在他住的酒店旁边录节目，他听到消息就过去了，想着能远远看一眼。虽然拿了粉丝信，但其实没打算交出去。
纪寒景知道，一般这种粉丝信都会由公司处理，收回去之后就会统一销毁。因为担心自己的心意交出去很大几率到不了他哥手里，本来还犹豫要不要送出去。
结果呢。他哥对粉丝太温柔了。本来已经要上车，发现他傻站在那里又不顾经纪人的阻拦转身回来，从他手里把信拿走了。
那是他在拍这部戏前唯一一次跟祁燃有近距离的接触，现在再回想还挺梦幻的——单单是亲手把信递给他那个时刻，就已经足够梦幻了。相比起来，后续信的去向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可惜他哥应该记不得了。
从天台下来后，祁燃情绪明显好转，注意力便又投入到工作上。
想想纪老师在这里，不趁机聊会儿戏简直浪费，反正刚吃完宵夜也不能立刻睡觉，就一人捧一杯茶，说起上午那场失败的情感交流，“我可能是因为没有什么感情经历，所以不太好理解导演说的那种感觉。”
纪寒景也往这个方向想过。起初觉得他哥这么好看的人，又是珍贵的Omega，在学校应该被从小追到大才对。但再一想，被人追和喜欢别人是两码事。他哥可能是眼光比较高，所以看得上的人很少。
想到这他又抬眸望向对面的人，近距离地欣赏了几秒哥哥的美貌。
然后把握分寸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心里暗暗点头。
眼光高也是应该的。
“其实观察别人再加以想象也是可以的，有时候想象会比现实更加动人。”
就像没有性/生/活的朋友觉得人人都能一夜七次一样——这句他只敢在心里嘀咕，暂时不敢在他哥面前这么黄暴，“自身的感受不强，其实跟我小时候的情况有点像。那也没有被别人的情感打动过吗？”
祁燃闻言，仔细地想了想，“其实我挺经常被打动的。”
他自知算是心思细腻敏感的那种性格，单从这一点看他是个典型的omega，作为队长在各种有意义的场合发言时常会有感触，带头哭鼻子。要在他们团内部选泪包的话，除了岑意就数他了。
“看小说电影的时候也会哭？”
“嗯。”
纪寒景再细分，“那看爱情小说的时候也会哭吗？”
被问到这，祁燃思绪突然停顿了一下，接着恍然般道，“我不看爱情小说诶。”
“……”
“主题是爱情的电影倒是看过，但不太能共情……就看完只记得电影拍得很好了。”
他不是对情绪的感受薄弱，是唯独对恋爱无感。
纪老师还真没遇到过他这样的，一时语塞。但思路未断，依旧像个老父亲一样继续为他操心，脑子转得飞快。
原本他的想法是让祁燃找些热恋中的情侣去观察学习，就像他小时候做的那样。先模仿起来，再将情绪往自己身上转移。效果应该是会有的，但照他哥现在的情况看，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学明白。这部戏注定要成为实验品被牺牲掉了。
这样的沉默被祁燃看在眼里，感觉像是对他无可奈何了。心里便也沉下去。
他明白了，这得怪他先天没发育好的问题，不是努力工作就能解决得了的。先不提他不能随便往外说，就算他说了，纪老师也拿他没办法啊。
刚刚才经历了温馨的谈心，生活就又朝他下手了。
祁燃沮丧地咬了下唇，又啜了一小口热茶压惊。如果有双长耳朵，也该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了。
纪寒景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恰好看到他舔了舔嘴唇。唇瓣上一层水光，像红润软嫩的花瓣。
那双明亮清透的眼睛也可怜兮兮的，抱歉地想看又不太敢看他。眼角一点淡红像是含着委屈，却说不出的勾人。
“……”
纪寒景心里一突突。
他不想当老父亲了。
他想试试当点别的。
“燃哥。”
他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其实……虽然算不上捷径，但在剧组想入戏快一点的话，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抄近路的。”
祁燃眼前一亮：“抄近路？”
“嗯。”纪寒景说，“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祁燃又表情一垮：“没有。”
“单身？”
“……”
见他郁郁不乐地点头，纪寒景却笑起来，“我也是。”
“要不我们……试试？”
第13章
突如其来，祁燃甚至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试……什么？”
纪寒景看着他清澈坦然的眼神，知道他是真的对这个一点不了解，心里涌起自己是在趁机占人便宜的罪恶感。但机会实在太难得，他有这么正当的理由来满足私欲——但凡是个有人就有欲吧？
“就是，你试着把我当成是你男朋友。”
没想到把心里那点龌龊亲口说出来会这么羞耻，他耳根都不自觉地红透了。还一本正经地讲明理由，“我的意思是……你就一直当自己是应教授，把我当成应解意，导演喊卡以后也不要立刻脱离角色，私下里我们也以他们俩的身份和……情感关系，来进行交流。”
“这样我们就不止在镜头前，私下在剧组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体会和融入。毕竟之后戏里的感情越来越深，我们俩一点感觉都没有是不行的吧？”
“而且就这种剧组情侣，拍戏的时候其实很多的，就只在组里这样，等戏拍完就结束了，不会影响你后面跑其他活动的。”
他就就就地语无伦次半天，解释了一大通。最后忐忑地看着祁燃问，“怎么样？”
祁燃显然听进去了。表情有点惊讶，还当着他的面思考了很久。
在这段漫长的沉默里，纪寒景在心里把自己谴责了无数遍，又自我安慰了无数遍。交战激烈时，听见他哥开朗的一句。
“我觉得可以啊。”
**
在进这个组之前，祁燃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第一次觉得需要谈个恋爱，原因居然是为艺术献身。
但纪寒景说得很有道理，观摩别人谈恋爱还不如直接自己谈一个。想想他因为职业限制和自身不太热衷的原因，长这么大了居然连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怪不得做不到导演说的脸红心跳。
他先前不太了解“剧组情侣”是什么，听了纪老师的解释感觉还是挺可行的。既然要谈恋爱，那方方面面都得考虑一下，所以认真思索了会儿才做决定。
不过纪寒景听到他问“那我们需不需要真的上床”的时候，好像有点被吓到。
那个表情还挺可爱的。
把人送走，祁燃洗漱完出来趴在床上玩手机。他在天台发完朋友圈就没再管了，这时候那张夜空照片的底下已经积累了好多点赞和评论。
其他人大多是泛泛之交，祁燃主要看岑意他们的评论，然后再去回他们的微信——大概今晚情绪不佳发的朋友圈确实跟他平日里的画风差别太大，那六个人在Eureka群聊里召唤他没见回应，又各自在私聊里戳了他六遍。语气各异。
“哥？怎么的呢哥？？”
“哥你看我一眼，激情小尤在线暖床”
“队长你是不是没电了”
“队长，阿池说你是不是没电了”
“哥我挖到一篇咱俩的同人文你看吗？//微博链接#燃秋#”
“燃燃我下周要去探你班了！记得把床给我留一半~”
“……”
祁燃看得好笑又暖心，一个个回复过去，再习以为常地对着飚几句骚话——
他的手指突然停顿在屏幕上。看着输入框，后知后觉地有点明白纪寒景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了。
他已经习惯了跟熟络的兄弟们这么对话，“今夜来我床上”这种话说得太顺溜了，彼此没什么忌讳。但纪老师好像还挺不能接受的，听到就耳朵红得不像话。
纪老师好纯情啊。
祁燃想着，噗嗤笑了出来。
结束聊天后他丢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准备睡觉。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又是纪寒景那个紧张到瞳孔收缩的害羞表情。
就像导演要求的那个感觉……
他似乎能隐约摸索到了。
**
次日上戏，依旧是祁燃先到。
纪寒景被他哥神来一句撩得整宿都没睡好。到了片场，一看到祁燃耳根又开始发红。化妆时被发现，还让周冠林一阵调侃，“我看今天祁燃按你这个状态演，效果就能不错。你俩掉个个得了。”
“……”
提出做剧组情侣的人明明是他。可被撩得脸红心跳的人也是他。
纪寒景觉得这个走向跟他心里原本的想象不太相符。
但马上要开始工作了，不能任由自己再胡思乱想这些。化妆刷在脸上来回扫动，他闭起眼，平心静气地把今天的戏在心里过了一遍。
听到化妆师笑着说“可以了”，他睁开眼睛，猝不及防看到祁燃的脸——离得超级近的一张脸。
祁燃蹲在化妆师身边，弯着腰看他眉骨上的伤痕。再看一次也忍不住感慨：“好逼真啊。”
纪寒景连呼吸都屏住，只觉得再近一点两个人就得睫毛打架。视线自然地下移，又落在他的嘴唇上。
祁燃的妆已经画好了，为了表现教授的虚弱，还特意涂了层淡色的唇膏。软嫩的淡红色，看得人想毫不犹豫地吻上去。
心平气和了半天，这么一眼看过去，效果全没了。
“可以了吧？”
导演催促进度，日常喊各部分准备，把他的神思拉了回来，“演员就位了就位了啊！”
祁燃听到指令就去沙发上躺着。纪寒景站起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心还跳得节奏纷乱，却因此得到些额外的思路。
或许他不用，也不应该要求自己心平气和地演，又或是那样面对他哥。
有哪个血气方刚的Alpha，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时能心平气和的？
福至心灵，他心里的克制骤然放开了一半。望向沙发上半躺的人，又有了新的想法，赶在导演喊开机前出声，“等等。”
祁燃原本都在酝酿入戏了。闻言不解地睁开眼，看到他大步走到自己身边，半跪在沙发前，“燃哥你先起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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