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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似乎有些不解他为何要特意来跟自己说这个，借着推眼镜的空挡整理着思路，考虑到自己的一贯形象不痛不痒地问道：“那参谋的意思是？”
柳想了想，明白这个能将仁王吃得死死的家伙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便先将靠山抬了出来：“这不只是我的意思——精市和弦一郎都已经同意了。”
绅士的目光终于流露出了除了假惺惺的彬彬有礼之外的情绪，虽然眼睛里那透着暧昧的八卦气息让柳开始怀疑此人是不是由仁王假扮的。
没有多想，他还是说出正事：“待会儿的比赛，你务必要打出一场漂漂亮亮震撼人心的仗。”
柳生疑惑地看着他。
柳好整以暇地补充：“败仗。”
第77章 双打
“莲二，你之前跟我说的，似乎这场比赛只是为了让立海大队员戒骄戒躁以最好的心态迎接半个月后的决赛。”幸村坐在训练椅上，看着场上瞬间逆转的局势，不由得皱起眉将头微微侧向柳所站立的那一边。
柳装作并没有觉察出他的旁敲侧击，笑着将笔记本翻过一页：“我当初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还有了一点意外收获。”
——赤也会变身真的只是意外？幸村犹疑地看着他，打量了半天没从对方平和安然的笑容中找出什么不对劲来，只得暂且相信了他的托词。
将注意的重心转移，立海大美人部长听到裁判“立海大切原赛末点”的提示声，终于松开了皱着的眉。
不管莲二之前有没有预料到这一步，队员态度的端正和二年级王牌选手的觉醒，无疑都是立海大有力的筹码。
“只是这个状态，好像不是这么简单的。”仁王倚在选手休息区的柱子上，眯着狐狸眼说出自己的感想。
“暴力也是一种美学。”柳说完不意外地收到了真田沉沉望过来的目光，却只是笑了笑，并不想解释什么。
让切原进化到这一步，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对是错。虽然切原的恶魔形态可以对不久之后的决赛添加一份保证，但是日后的纠正工作也确实很难进行。
所幸还有时间。没打算真的将乾贞治打进医院，柳莲二牵动嘴角，迎着切原暗色的瞳孔，将手中的毛巾递了过去。
切原没有像平时一样伸手接过去，瞪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脑袋一沉一头砸在他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柳不自觉摇晃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身形，摸了摸切原汗津津的额头，明知对方现在无法听到自己的话语，却仍忍不住轻笑道：“赤也，组队打双打吧。”
说完后柳莲二不由得一阵恍惚。跟这句话类似意义的句子在两人之间出现过多少次了？只是每一次说，心境都是不同的。
立海大网球场中充斥着部员的加油声，全国大赛决赛即将到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和殷切期盼。
柳跟切原的双打组队练习一开始并不顺利。
无奈地看着切原第三十六次被绳子绊倒，柳用手拿捏着系在腰间的麻绳，暗叹一声默契实在是难以培养的。
两天前连双打规则都搞不清楚的切原，和已经四年没打过双打的柳。这一对双打组合此时看来远比不上立海大双打一和双打二。
丸井此时正蹲在墙角边，嘴里叼着芥川慈郎特意从东京邮寄过来的曲奇饼，脸上的笑意多少透着点幸灾乐祸：“我说，参谋，你如果当真想试试双打，怎么着也该找个跟你配和度高的——赤也他真的不适合这玩意。”
“可是一旦赤也进入变身状态，除了参谋是没有人能让他冷静下来的。”柳生不紧不慢地说完，扫一眼坐在训练椅上笑得倾国倾城的自家部长，心中的焦虑更深。
幸村似乎对这一对双打抱有相当的期待。柳在提出跟切原打双打之前也肯定想好了之后的人员分配问题。
丸井和桑原是典型的双打配对，拆开之后谁都不能发挥百分之百的战斗力。所以三个立海大巨头应该都没有考虑过要拆分双打二。
幸村觉察到有人在注视自己，施施然转头朝视线来源方向看去。绅士忙移动目光，看向另一边的球场。
银白发色的少年一个潇洒的挥拍将球重重扣在地上，笑容恣意昂扬，立刻引起了站在网球部铁栏杆外面的围观女生一片尖叫。
跟自己组队打双打的仁王无疑是个出色的球场欺诈师。但是现在自己一个人在球场上挥拍的人，却是个完美的球手，发光体一样让人移不开视线。
柳生推了推严重反光的眼镜。幸村说得对，仁王雅治其实更适合打单打。
——啊啊，最近丸井借着冰帝再次败给青学与芥川套了不少近乎，桑原对喜欢女生的表白也通过了，就连皇帝和军师那么磨磨蹭蹭的俩人都有点要成的苗头了——为什么向来是立海大模范情侣的自己和那狐狸居然好死不死的感情出现了危机？
不用脑子想也可以知道仁王听到自己的打算后该是怎样的竭斯底里。柳生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丸井欢笑着蹦蹦跳跳从幽怨的绅士身旁蹿了过去。柳生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果然还是没脑子的人比较幸福。
柳结束了让人哭笑不得的训练后笑着朝他走过来。柳生打起精神，向一边走了几步给立海军师让出站立的地方来。
“其实……”柳理所当然地打算由自己挑起话题。这种事情幸村顶多是决赛前两天等对战表排出来之后才会通知当事人，所以他打算由自己先给柳生打些预防针。
柳生先他一步截住话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不知道怎么跟仁王说，我可以代劳。”
柳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睁开眼真切地看着对方，轻声道：“如果你不同意，我可以说服精市改变主意——虽然这实在是一件很费心费力的事情。”
柳生摇了摇头：“我们都知道，部长的打算无疑是最好的。”他停顿一下，半开玩笑道，“而且如果你再次对切原失约，我保证安抚他比说服部长更费功夫。他想跟你打双打都快想疯了。”
“他要再这么不开窍下去，我也快要疯了。”明白柳生的意思，柳也跟着转了话题。
柳生沉吟一会儿，想起自己刚跟仁王组队的日子，笑道：“你知道我当初怎么跟仁王练习默契度的吗？”
柳果然迅速睁开眼，沉紫色的眸子殷切地看着他。刚升上立海大附中的时候还不是立海军师的柳忙着收集校队前辈们的资料，对跟自己平级的部员无暇顾及。
等到仁王和柳生的组合实力强劲到能引起大家注意的时候，柳无奈地发现他们已经建立了相当的默契，而对于方法自己却一无所知。
现在终于等到当事人愿意自扒了，他的Data之心瞬间开始熊熊燃烧（……）。
第78章 柳生的默契培养法(上)
柳生的默契培养法第一步：患难与共。
柳莲二抬头看着高高的游乐园设施，脸上顷刻间变换了几种颜色。其实对于游乐园，鉴于上次实在称不上好的经历，他是有点望而止步的。
回头看一眼兴奋地唧唧喳喳的队友们，柳特意留心了一下幸村的神情，发现他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太复杂的神色，才松了一口气。
来游乐园这种事本来只牵扯他跟切原两个人而已，但是考虑到自己跟他的特殊关系，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柳还是假公济私拉上了所有网球部正选。
切原此时正一脸兴致勃勃地站在他的右手边，死死拽着柳的右手不放。柳凝神打量他，笑容包容而平和。如果最后不能给予，倒不如一开始就不伸手。
柳渐渐明白，有一些事情，自己选择告诉他或者不告诉他，都是一种伤害。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把伤害减到最低。
一路上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他身后的真田突然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左手。仁王似乎在同一时刻放肆地吹了一声口哨。
柳觉得耳郭发烫。幸而切原没有留意到他细微的变化，拽着他直奔上次玩得最多的欢乐蹦蹦车。
《四季歌》的音乐充斥在几个高高大大的少年中间，除了切原和丸井，立海大另外几位正选在周围家长惊异的注视中多少都有些不自在。
幸村含笑看着柳，后者一脸沉重地点头，表示自己上次游乐园之行确实是如此的沉痛惨烈不堪回首。
美人部长饶有趣味地睁大双眼，轻巧地笑着给他解围：“赤也先等一下再去买票，我们这次来可不是为了玩蹦蹦车的。”
“可是我只对这个感兴趣……”切原看着近在咫尺的笑脸，反驳的话说得很是迟疑。丸井前辈似乎多次耳提面命，这个笑得很和善的人比仁王前辈还不好惹……唔，前辈的原话是什么来着……早知道当时就不走神了……
幸村转身，遥遥一指不断传来游客尖叫的方向：“我们去玩过山车。”他说完满意地看到对面的少年瞬间变成了炸毛的公鸡。
“啊啊啊啊——”当过山车升到轨道的最高点时，切原突然扯开嗓子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过了两秒钟之后，过山车才开始急速下滑。
“……赤也……”柳暗叹口气，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在漫天的尖叫声中一字一顿道，“我在这里。”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柳对于自己的话能起作用不抱有任何期望。在用最高分贝尖叫的人会听到自己的声音的可能性不超过10%。
切原却收了尖叫脸色惨白地转头看着他，半天后又迟钝地低头看看两人交握的手。
柳：……--莫非这种鬼方法真的管用？
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对于逃出一劫的耳朵表示庆幸，切原一头栽倒在他肩膀上，这次的男高音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柳：……--柳生比吕士一定是在借机报复我……
介于第一次的经验，柳看着被幸村绑在座位上不断挣扎的搭档，在过山车往上升的过程中，就尝试着跟他沟通。
“赤也，不会有事的。”“我跟你在一起。”“你如果继续叫的话，精市一定会让你再来一次的……”有些机械地说着，柳扭头去看站在售票窗台旁边的一群队友，紧了紧握着切原的手。
刚刚在下面吐过一次的立海大王牌选手听到最后一句，欲哭无泪地紧咬下唇，惨白着小脸伸胳膊将他搂住。
柳哄孩子一般拍拍切原的肩膀。
耳边有风呼呼滑过的声音，切原低声说了句什么，柳并没有听清，环着他的手臂太过用力了，勒得他肩膀生疼。
听不见有听不见的道理，柳莲二愿意相信老天爷是对自己好的。他抬眼冲切原展开笑颜。看得出来后者努力压制着尖叫的欲望，俊脸扭曲着，回给他的笑比哭还难看。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吧……柳微微调整了一下两个肩膀的高度——托柳生的馊主意的福，他的耳朵现在还在耳鸣。
柳生的默契培养法第二步：让你的搭档信任你。
鬼屋是立海大众人的第二站。提出出游路线的绅士的笑容太过官方化，柳抱着手臂端详了半天，只得选择暂且相信此人。
“这次不要只有我和赤也进去了吧。”柳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如果这群家伙今天只肯充当看戏者的角色，就完全丧失了自己叫他们来的意义。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桑原已经举手表示赞同。丸井望着眼前阴森森的建筑，吞咽了第三次口水，埋怨地看了搭档一眼。
桑原回给他一个苦笑：你又不站在副部长旁边，感受不到他周身散发着的冷气……
本来就打算近距离观看的仁王扯着柳生的袖子率先冲了进去，同时暗中示意桑原带着丸井跟在自己后面先进去。
桑原犹豫了一下，询问地看向幸村，见实在无法从对方脸上的笑容中看出什么，便将视线移向柳。
柳冲他点头。桑原立即定下心来，拖着死活不愿意往里迈步的搭档走了进去。
“仁王前辈先进去一定会让事态变得更糟……”切原凑在他耳边，哆嗦着小声道，意态表达得很明显。
柳一想也是，便把海带同学手里死死攥着的网球袋扯了过来，很自然地扔给了真田，以防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人命惨案。
幸村和真田走在前头。柳拉着切原跟在后面，觉得仁王此时一定找好了观看角度不知道缩在哪个角落捂着嘴偷笑呢。
球场欺诈师当初将幸村留给自己，可能是考虑着留一手防止切原耍赖不肯进来——当然也是为了让情形变得更加有趣。
只是现在看来，显然他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在第一个扮演鬼怪的工作人员从淋了番茄酱的棺材盖底下将缠满绷带的脑袋伸出来的时候，切原还来不及用尖叫等形式表达自己的恐惧，幸村已经往前快走了一步，把伸到一半的脑袋往里一按，把棺材盖一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锁，一下子从锁鼻处绕过去，将棺材锁上了。
方方正正的盒子里不停地传来人砸盒壁的声音，还有扯着嗓子表明身份的哀号。
柳目瞪口呆。幸村精市总是有本事让一个恐怖片瞬间完成往喜剧片的蜕变。
第79章 柳生的默契培养法（下）
“据我的资料显示，在之前的两年间，我们的幸村部长一直处在游乐园鬼屋项目的黑名单上。”柳装模作样地将笔记本摊开，看着上面清秀的字迹随口说着瞎话。
柳生面无表情地将身上的绷带一把扯开，顺手将幸村递给他的用塑料泡沫做的假人头扔在一边，用力把手上沾满的番茄酱用纸巾擦干净，对于恶作剧失败心中却没有多少懊恼。
——早在仁王决定要把幸村跟柳和切原安排在一组的时候，绅士同学已经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了。
柳生在心里冲笑得多少有些小人得志的柳莲二翻个白眼，一言不发地将手摊在幸村眼前，言语简短而不失礼数：“部长，钥匙。”
幸村立刻笑得眉目弯弯，反应过来自己一开始就锁在棺材里的那位八成就是仁王，不由得龙颜大悦，顺手将钥匙递给了救妻心切的柳生。
“活该！”看着柳生远去的背影，切原挂在柳身上，气尤未平地咬牙低声嚷了一句，“我要是部长，就让仁王前辈在里面多待上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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