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江伩对这件事情好像很排斥。
许寂若有所思。
话音一落,江伩就气呼呼的把书包扔到了自己的桌子上,抬腿就要越过许寂回自己的座位。
许寂伸腿拦住他的步子。
“你干什么?”江伩皱眉看他。
许寂张了张嘴,想问问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一开口却变成:“中午去吃什么?”
“哦,对了,”江伩眉眼一敛,低声道,“正想跟你说呢,我最近中午可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吃饭了。就是...我跟谢宇星约好了,这段时间我们要一起探讨一些问题,所以我们中午会一起去吃食堂吃饭,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飞速说完这几句话,江伩也不敢看许寂的眼睛,他立刻抬起腿准备回自己的位置上。
许寂将腿抬高了些,再次拦住了他。
“你和谢宇星?”许寂挑了挑眉。
“嗯。”江伩轻应一声。
“哦...”许寂拖长了语调,眼神却不自觉染上笑意,“一个学文,一个学理,探讨什么?”
经许寂这么一提醒,江伩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鬼话!
这本来就是他随口编出来的理由,根本没经过大脑。
看着许寂一脸戏谑的样子,江伩憋红了脖子,咬着牙理直气壮道:“怎么样?我们要探讨人生哲学!你、不、懂、的,学、渣!”
说罢,江伩轻哼一声,一个高抬腿就跨过了大山大河,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接下来好几天,江伩都没有和许寂他们一起吃过饭。
不要说是吃饭了,就算是许寂和他坐在一起,两人也不像往常一样那么频繁地闲聊说话。
江伩似乎有些奇怪,许寂又具体说不上他哪里奇怪。
要说江伩不理他吧,可每次许寂主动搭话对方都会有反应,但只要许寂不主动找他,江伩也就从不主动跟许寂说话。
永远一个人在那里闷头写题,把许寂这个同桌当成空气。
-
这天中午,在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时易突然注意到许寂裤脚染上了粉粉蓝蓝的东西,他仔细一看,似乎还有点磨砂的质感。
脑中灵光一现,时易瞪大眼睛勾上许寂的肩膀:“寂哥,你买颜料了?”
正因为江伩的事情而头疼的许寂不耐烦地推开他:“你做梦呢!”
“不是,你这——”
时易指了指他的裤脚。
许寂皱眉低头,随意瞟了一眼:“路过工地蹭上的油漆。”
说罢,他就快速向前走了几步,远离了时易这个话痨。
被落在后面的时易有些失望:“是油漆啊......”
此时,憋了许久的高宇有些好奇地向时易问道:“易哥,伩哥最近怎么都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啊?”
虽然声音不大,走在前面的许寂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害,伩哥说他最近要和谢宇星——”
时易的话还没说完,身边一个人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诶,易哥,那不是伩哥吗?”
众人抬眼望去,许寂眯了眯眼,看到熟悉的身影从南食堂走了出来。
江伩抱着课本神色匆匆地走在走廊上,孤零零的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同伴。
“那边那个是不是B1班的谢宇星啊?”
有人伸手指向另外一个方向,许寂偏了偏头,看到谢宇星和两三个人一起从北食堂走了出来。
齐贤一中设南北两个食堂,分别处在三栋教学楼的两端,目的就是为了不让食堂过于靠近任何一个年级的教学楼,导致有的同学抢不到饭。
此时许寂他们刚从小西门回来,正好处在三栋教学楼的中间线上,左右一瞟就可以将两栋食堂的进出情况看得明明白白。
探讨人生哲学?
一个在南食堂,一个在北食堂...隔空探讨吗?
许寂舔了舔后槽牙,盯着江伩形单影只的身影看了半天。
好。
很好。
-
下午自习课的时候,许寂拿着本干干净净的练习册,主动摆到了埋头做题的江伩的面前。
许寂语气散漫而强硬:“有道题我不会,你给我讲一下。”
江伩头也不抬:“我在忙。你要是有问题的话,可以课间去办公室问老师。”
许寂伸手扣住他正在做题的笔:“我就要问你,你不是说要帮我吗?怎么讲道题都不愿意?”
江伩没办法,只好抬头看他:“哪道题?”
许寂随便指了一道。
“这道题很简单的,”江伩扯了张演算纸,认真给他讲起来,“它考的是数列的单调性,当n<9时......”
本来讲得好好的,慢慢地,江伩就发现许寂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许寂的胳膊挨到他的胳膊时,江伩终于忍不住了。
江伩轻斥:“你离我远点。”
许寂理直气壮:“你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
江伩自顾自地往里挪了挪,许寂又凑了过来:“离这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江伩翻了个白眼:“我怕被你的智商感染了。”
许寂:“......”
这句话说完后,江伩本以为许寂会被他噎得没话说,结果许寂怔了两秒,脸上表情突然有一些......委屈???
许寂叹了口气,伸手拿回练习册:“好吧,我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看我的。”
江伩:“???”
“也对——”许寂的嘴角向下垂了垂,“像我这种低智商的学渣不配找年级第一请教问题,你看不起我也是应该的......”
听到这话,江伩有些慌了,他本意就是想开个玩笑占占便宜,没想到真的会伤到许寂的心。
“我、我...不是...”江伩连忙解释道,“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很棒,也很优秀,真的,只要你肯努力,你会变得更优秀的......”
越解释越混乱,江伩只好一把抓住他的练习册:“来吧来吧,我跟你讲题。”
许寂抬了抬眼:“真的?”
江伩十分恳切:“真的真的,快来吧。”
许寂勾唇一笑,又凑了过去。
-
运动会过去没两天,就快到了十一长假,在放假前的最后一个周五,张东旭在班会上向大家宣布了一件事情——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十一短期支教活动。
集贤一中每年十一假期都会举办一个短期支教活动,活动内容是让一中的部分学生到定点的山区小学给孩子们进行三到五天的授课。
活动以自愿报名的形式,结束后会给报名参加的同学们下发实践活动证明,这既能锻炼同学们的实践能力,也能帮助到更多人。
本来这种事情许寂是从来都不关注的,直到他课间去超市买了瓶水,回来的路上听见两个女生叽叽喳喳道——
“我刚刚在老班办公室看到江伩了,听说他也要参加这次的短期支教活动。”
“真的吗?那我们岂不是能跟他一起去了?”
“有机会仰望学神真是太难得了!”
......
看着两个女生远去的背影,许寂隐约想起来,这两人好像跟他一个班的。
回到教室后,江伩还是那副老僧入定的样子,许寂假装不经意问道:“江伩,你十一假期准备干什么?”
江伩简短有力道:“学习。”
“哦。”
许寂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然后‘啪’一下起身离开了教室。
望着许寂离开的背影,江伩感觉到他好像有点生气。
这几天,江伩想了很多很多,关于他是怎么喜欢上的许寂的、为什么会喜欢他...这些统统都不重要,他唯一明确的是——
喜欢上许寂是一件不合时宜且危险的事情。
在江伩对自己未来二十年的人生规划中,许寂的出现无疑是一个意外,又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点上,实在是太不凑巧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许寂还是一个直男,人家是谈过女朋友的好吗?江伩你清醒一点!!
如果知道他是gay的话,许寂说不定会......
更更重要的是,许寂太复杂了,无论是他这个人还是他的家庭背景,这都不是江伩能够轻易涉足的,他还没那勇气......
以上种种,江伩光是想想就头大。
江伩一直是一个好学生,遇到解不出来的难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及时止损——
绕过它、避开它,接着做下面的题。
想到这里,江伩再次坚定了心中的信念,低头继续刷卷子。
晚上开班会的时候,张东旭公布了十一假期短期支教的志愿者名单——
“陈晓龙、杜弘、李达、严璐......江伩、许寂......”
许寂的名字一出,江伩和时易同时看向他。
时易悲愤:“寂哥伩哥,你们两个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抛下我去过二人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江伩:愁人......
作者:来,儿砸,让梁静茹赐予你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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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支教
十一假期的第一天,学校就找了辆大巴车,把报名参加短期支教活动的学生们送到了S市通临县的花杉小学。
花杉小学位于S市与H市交界处的一座大山里,一直是齐贤一中定点帮扶的学校之一,这已经是齐贤一中第九年举办这种支教活动了,所以交接的老师们也都十分轻车熟路。
一路上,大巴车开出了市区,上了高速,又进了县区,整整五六个小时的车程,车上大部分人都支撑不住沉沉睡去了。
当江伩缓缓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是烈日当空,临近正午了。
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刚准备起身,头顶却意外地扫过什么柔软的东西。
江伩眼一抬,正对上一条黑色的纹身,眼神再往上,是许寂熟睡的侧颜。
......也不知道这个姿势保持多久了,原来他是靠着许寂的肩膀睡着的。
因为离的很近,江伩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许寂脖子上的每一条纹路,一圈又一圈,像是越缠越紧的枷锁,而那条黑色的纹身就是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一切阻碍,一路向下。
这条黑色纹身太靠近大动脉了,伸手摸上去一定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盯着眼前的黑线,江伩突然想起徐菁以前好像跟他科普过这种纹身,似乎叫...死亡线。
这么想着,江伩就不自觉地伸出了手。
慢慢地...指尖马上就要触碰到温热的皮肤,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砰——”
车身爆发出一声巨响。
山路不好走,大巴车碾过了一个大坑,整个车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全车的人都跟着向前倾倒。
在许寂睁开眼前,江伩迅速收手挺身,若无其事地扭到了一边。
于是,当许寂皱着眉睁开眼时,耳边充斥着老师同学们的抱怨声,全车的人都被突如其来的颠簸给惊到了,唯独他身旁的某人——
许寂偏头看向江伩,对方整个人背对着他缩成一团,一动也不动地磕着车窗,浑身上下写满了‘还在睡,勿cue ’。
许寂:“......”
宁能装的稍微像样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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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个小小的意外后,大巴车顺利地开到了花杉小学。
山区的实际情况比大家想象的还要恶劣,寸草不生的半山腰上只有一个灰扑扑的花杉小学孤零零的立在那里,而村子却在五公里外的另一座大山上。
参与支教的学生加上随行老师一共十五人,全部都住在了学校拥挤狭小的员工宿舍里。
每人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屋子,也没有空调,发灰的墙角泛着潮,蚊虫肆虐、闷热又潮湿,连信号都微弱的几乎感应不到。
来了不到一天,所有人都开始疯狂抱怨自己是上赶着来受罪,要不是为了实践活动证明,谁愿意来这破地方。
不过待了几天后,他们发现花杉小学的学生才是真正的艰苦,这些孩子的家里条件都不是很好,每天还要走五公里的山路来上学。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很难想象还会有人为了几百块钱而苦苦挣扎。
经过了最初几天的适应期,大家也慢慢习惯了早上起床打不上洗漱水,一日三餐单调的没有什么肉腥,教学用具也仅限于黑板和粉笔......
看着眼前这群赤诚可爱,一中的学生们仿佛一夜间扛起了某种重担,面对什么困难都不在话下,一个个立志要带着孩子们走出大山,迈入知识的殿堂。
这其中当然就包括责任心泛滥的江伩,不过他熊熊的斗志在遇上第一个皮孩子的时候就遭遇了滑铁卢。
皮孩子名叫赵大桩,每天上课不好好学习光捣乱,尤其在江伩教的数学课上,更是皮上了天。
这天,在江伩抓到赵大桩上课给小女生写情书后,他终于忍不住把皮孩子揪出来谈心了。
“大桩,”江伩严肃而正经,“什么年纪就要干什么年纪该干的事情,你才多大啊?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不要想着早恋!”
赵大桩比同龄人都要早熟,虽然才六年级,但已经长到了一米七多的个子,站在江伩身边就比他矮了半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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