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lynn对白家,确切说对我这个爷爷是有意见的。”
陈西林没想他话锋一转,“爷爷……”
白亨利摆了摆手,“爷爷不怪她,她要改姓,那我觉得改成‘青’吧,lynn长得像我夫人,姓‘青’也好,但她自己不肯,也就随她了。”
明逾对这件事不好评价,只得点头应付过去。
“爷爷有份见面礼给你。”白亨利说着,唤了管家进来。
明逾看了眼陈西林,眼神复杂。
陈西林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明逾一路上都在说要给爷爷带礼物,可我们赶路实在匆忙……”
白亨利摆了摆手,“爷爷晓得你们刚从大迈赶来,也晓得你们急匆匆从中国去的大迈,明逾,爷爷到了这个岁数,看到人,比得到礼物高兴。”
说着从管家手里接过一方锦盒,“这礼物其实是lynn钦点的,我问她你喜欢什么,她跟我点了这幅画。”
明逾毕恭毕敬地上前接过来。
“打开看看吧。”白亨利给她递了副白手套。
明逾戴了手套,将画小心翼翼取出,回头看了眼陈西林,对方正冲她笑。
她就着白亨利的桌子慢慢展开画卷,那是一幅古画,明逾知道白亨利爱收藏这些……定睛一看,山林、溪水、海棠……一派春光,再看画名,《游春山图》,落款是清末的海派山水画家袁术。
明逾的脸已经红到了脖颈,恨不能赶紧结束这应酬,回到两人世界,长出小獠牙去咬陈西林一口。
再一看,锦盒里还有一本印制精良的小册子。
“明逾啊,你可能想不到,lynn虽然是个香蕉人,古文念得还可以,她从小读的古书比白话书多,这幅画的序,就是lynn作的,你回去可以看一看。”
她仿佛听到陈西林在身后轻笑出声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如何是好,回头看去,陈西林果真端着茶杯,叠着腿,笑嘻嘻地欣赏着眼前的“好戏”。
明逾怕自己的眼神都能杀死她,赌气地转回头,眼神温顺了,“爷爷……”她喃喃道,“这太贵重了……”
白亨利将手一摆,“你已经把爷爷最贵重的一件宝贝得去了,这些与她相比,都不值一提。”
这一顿白亨利准备的是法餐,因为听说了头天晚上陈西林用了本帮菜。席间聊得倒是痛快,聊白亨利对海城的记忆,早年在美国的创业发家史,大家不约而同不去提陈西林的童年,而白亨利也避免不谈陈西林的祖母,明逾的理解是,不忍提及故人,毕竟陈西林说过白亨利对祖母情深似海,再没想过续弦。
至于白鲸和眼看要出结果的jedi,白亨利也只是问陈西林,是否还执着于中标。
陈西林摇摇头,“尽人事,听天命。”
白亨利端起高脚杯,“你能这样想就好,老爹很早前就一直同你讲,做人切忌陷入执念……”
“我倒要看看,这篇序原文究竟是怎样的,”明逾正倚靠在陈西林的床头,翻着锦盒里那本精美的序册,“有没有那么色~”
陈西林躺在一旁,一只手肘支着,拖着腮笑,“它就是一篇序,你把它想色了,它就色,你心无杂念,它就是篇正经序,对不对?”
明逾撅了撅嘴,鼻子也跟着皱了皱,“巧舌如簧~”
“你在夸我的舌头吗?”陈西林一脸无辜。
“你少来,爷爷已经暴露了你古文有多好。”
“可这是成语……”陈西林的声音已经堙没在吻里,“……逾,爷爷没告诉你,我小时候还临摹过古画,我可以给你画一幅。”
“不行,说好了不画画儿了。”
“这不一样,我保证,这一幅,只给你一个人画过。”
陈西林欠起身,从床头抓了支笔,在手背上试了试,又俯身去吻她。
“你……做什么……?”明逾从舌喉之间溢出字词。
“嘘……”
不知怎的,睡裙已被扔在了一边。
“我给你画一幅独一无二的,”陈西林那只好看的手缓缓从明逾的曲线划过,“就在这里。”
她的唇落在明逾胸前,“嗯……就从这里开始……”笔尖轻轻落在刚刚吻过的地方,白瓷是肌肤,黑墨是画卷。
明逾闭上眼,喉间轻叹一声。
“你看,这是轻揉的春色,这是一枝红艳露凝香的海棠……真美……”吻带着微微电流,从笔锋所到之处缠绵着划过。
“逾,我只有跟你在一起时,才感到这么自由,这么无拘无束,好像这世上任何其他的东西,都那么无所谓。”
明逾觉得通体都舒畅了,她是独有的,无可取代的,她给陈西林的,别人都给不了。
第94章 迷信我一直一直都在你身边,走了也会……
如果好天气还会让你的心情变得无比美好, 你的内心一定还保有纯真。
一号公路顶着蓝天白云、青山碧海, 将两人的纯真都测出来了。明逾坐在玫瑰金的v8副驾座,笑得明媚动人,“哇, 我想起了那部《末路狂花》!”
“末路狂花那么惨?!”陈西林抗议,转头去看明逾,看见她脸上的娇憨, “傻妞!”
明逾仍笑笑的, “可不末路了, 估计等我这趟回去, fates要把我开了。”
前面有座观赏海景的平台, 陈西林泊了车,牵了明逾的手, 这一路风景绝好,再开一小时就进了圣弗兰城内, 两人讲好了进城吃午餐。
拾级而上,苍翠的野生树木抛下一片绿荫,海鸥在头顶盘旋。
“逾,在fates做得辛不辛苦?”
明逾转脸朝她看看, 墨镜遮着, 看不清脸上神色, “还好吧,世上也没有白来的午餐,大多数情况下, 付出和收获还是成正比的。”
陈西林点点头,“这些天我在想,其实白鲸在荷兰也有子公司。”
明逾不禁捏了她的手,“那只是个负责代理的公司,没有研发部,没有生产部,你可不能屈尊。”
“没有我可以建,只是,过程可能会比较冗长。”
明逾摇摇头,“我是可以放弃fates的,它对于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两人走到了观海平台上,微微的风吹着海面,阳光在每朵波浪上跳舞。
陈西林注视着粼粼的海面,“放以前我可能真要问你愿不愿意离开fates,但现在不同了,现在你手上有了fates的股份,不是换家公司打工的问题了。”
“也还是换家公司打工,其实在哪里都能起来的,说实话,我在fates的奋斗史不干净,离开也好。”
“你是说……那个男人对吗?”
“嗯,”明逾点点头,又顿了顿,“啊,不该在这个时候扫兴,总之要离开fates我也没有留恋了,上次我跟你说过,给我些时间安排好荷兰的人事和业务,我是认真的。”
陈西林在石凳上坐下,“你如果愿意,白鲸随时欢迎你。”
明逾笑了,弯腰看了看她,摘了陈西林的墨镜,阳光被她的身体挡住。
“怎么?看我是不是诚心?”
明逾蹲下身,将耳朵贴在她的胸口,“我来听听……嗯,是诚心的,”她揽了陈西林的腰,“我觉得我的经验对白鲸可能贡献不大,再说吧。”
陈西林不再说什么,她忽然想到,如果明逾对曾经靠那个男人而在fates走到今天耿耿于怀,甚至可以因为这份介怀而不为离开它遗憾,那她一定也不想再靠着爱情在另一家公司立足,虽然她的才学能力配得上她今天的成就,但那是她内心秩序的平衡,如今的明逾是一定要把公私分开的。
“或许哪天我们可以联手创业,比如说去德国盘下一座酒庄。”明逾站起身,笑着补充。
“那可以。”陈西林仰脸看她。
圣弗兰永远寸土寸金,就像大洋那头,同一纬度上的海城一样。明逾说要去步行街里买一支网红冰淇淋,让陈西林在车里等她,街趴是找不到的。
陈西林纳闷,“停在地下车库里好了,我陪你一起去。”
“不要啦,地下车库走过去比较远,再说冰淇淋八刀一支,停车十五分钟收费二十刀,你算算这笔账,勤——俭——持——家。”
陈西林耸耸肩,“那快去快回,我在这个路口等你。”
“知道啦,让我猜猜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给你一个惊喜~”
陈西林并排泊在另一辆车旁,开了双闪灯,看着明逾走出车门,一头扎进人海。
不到摄氏二十度的天,一些人已经穿起了短袖和夹脚拖,让人有了夏天的错觉。陈西林看着车窗外形形色色的脚,眼皮突然跳了起来。
小时候祖母跟她说过,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唯一的弟弟去世的时候,她的右眼眼皮真的一直在跳,后来她就信了这话。她从没经历过“左眼跳财”,可唯一的那次灾难,是准的。
今天跳的又是右眼。
她不安地看了看表,明逾已经走了十分钟了,她拿出手机给她拨过去。
每一声未被接起的铃声都在敲击她的心,直到那边传来温柔的一声,“怎么啦?”
陈西林觉得自己喉咙刚刚像被什么钳住了,这会儿才松了,又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呃……想你了,啥时候回来?”
“乖,乖,很快,今天排队的人有点多,一会儿补偿你。”
“要不……我去找你吧?”
“别别,我马上就好,你别再折腾了,不然一会儿我找你、你找我的,乖乖。”
“哦……那你快点啦。”
挂了电话,眼皮仍在跳,陈西林越来越后悔刚才没有停好车陪明逾一起去买。
人来人往,人来人往。
又是十分钟过去了,陈西林走下车,她已经无法管理自己的焦虑了。
她不管车子停得违规,也不管那家冰淇淋店到底叫什么,她的眼里没有了人流,耳中没有了市井嘈杂,她朝着明逾刚才消失的方向奔去。
街对面,明逾举着两支冰淇淋急急地走着,她看到了陈西林,愣了愣,脸上露出疑惑与担忧,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陈西林这么慌张,像被感染了,她也几乎小跑起来。
“逾!站那儿别动!”陈西林大喊一声,整条步行街的人都朝她望去。
明逾愣住了,举着冰淇淋,脚步被困住。
陈西林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她,明逾将两只手抬高,不让冰淇淋弄脏她的衣服,可还是沾到了陈西林的头发上。
“亲爱的……亲爱的,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我……大概是疯了吧……我怕你不告而别……”
“lynn…为什么啊?”
“因为我的右眼跳……你就当我疯了吧。”
明逾这才舒了口气,“不会了,我一直一直都在你身边,走了也会回来。”
陈西林手上的力道松了,明逾将举着的手放下来,“乖,给你冰淇淋吃,朗姆和桔子,你爱哪支?”
她收回了身子,去看陈西林的眼睛,竟红红的,她刚才哭了。
陈西林从她手里拿过了朗姆那支,“我知道你喜欢桔子。”
明逾心疼得紧,拿了纸巾出来,“看你的头发,粘上冰淇淋了,我给你擦擦。”她将擦好的纸巾放进口袋里,对陈西林笑,眼里却泛着泪花。
陈西林握着冰淇淋,开始融化,在手上往下滴,眼角一颗亮晶晶的也滴下来。
“对不起……”她忙解释。
明逾从她手里接过冰淇淋,“你等等,”说着看了看四周,走到一只垃圾桶前,将两只都扔了进去,又走回来,“冰淇淋我们改天再吃,现在我有件事想问你。”
陈西林立在那里,“对不起我不是……你问……”
明逾看着她,看进她的眼里,陈西林莫名紧张起来,读着明逾的眼睛,那里闪着描述不出的光芒,像是紧张,又像是决心,她要问自己一件大事,是什么?为什么怕她不辞而别?是不是往事的阴影还在?她要剥开自己的心对吗?那就让她剥吧,她有这个权利。
明逾的眼睛却放开了她,低头从包里拿出个什么,攥在手里,陈西林还未来得及看清楚,明逾却矮了下去,只见她单膝跪地,在圣弗兰这熙熙攘攘的步行街头,仰着头,嘴角的笑意中隐着丝紧张,更多的却是决心。
“lynn, will you marry me?”
这个世界寂静了一秒,随即善意的尖叫声不绝于耳,那个制造“混乱”的人依旧虔诚地仰着脸,她的手中呈着一只盒子,盒子里两只并排而立的指圈,同样的款式,甚至是同样的大小。
指圈上铺满细细的钻,在阳光下闪着让人目不暇接的低调光泽,需要回答问题的人像被过了电,呆在原地,眼中却藏不住欣喜。
“marry her! marry her!!…”看热闹的人大喊着提醒她。
陈西林缓缓伸出手,这个词很短,很简单,它几乎是英文里最为简陋的一个词了,它却充满力量,可以决定她陈西林的一生,明逾的一生,亿万人的一生。
“yes,”眼泪又不争气地滑落下来,“yes, i will marry you.”
大喜大悲都被人群的欢呼吞噬,戒指缓缓推上陈西林的无名指,像为她量身定制的,可不是么,那天早晨明逾是拿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量了的。她又郑重地拿起另一只,将明逾扶起来,帮她也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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