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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良:……
明明是你先问他的啊??更何况不这样说话该怎样说话?五体投地吗??
怜星像她来时一般飘飘而去,晏良瞪着她的背影感到困惑——就这?就这!?
她到底来干什么的???
晏良问易遥清,易遥清白他一眼,搪塞他:“我等不知宫主心思,也不敢擅自揣测。”
尽管她自己也对怜星的举动一头雾水,纳闷极了。
他们俩在这边纳闷,怜星离开晏良所在的院子后犹豫片刻,转身去了离宫。
江枫在不久前见过晏良后,隔了几日就向邀月提出了告辞,他路上遇袭,家中下人以及江湖上的兄弟怕是会担心,江枫便想着赶忙回家,让家人朋友们放心。他言辞温和有礼,邀月却骤然翻脸,将江枫困于离宫中,摆明了不叫他离开。
邀月对江枫百般照顾,她一生也未曾像这般对别人好过,怜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便默默地在一旁看着。
今日实在是心烦极了,怜星见邀月同江枫谈话,俊男美女,赏心悦目,她便想起了据说毁容了的晏良,抱着连自己也不懂的心思来见他。
结果见了晏良后她却更不开心了。
那人分明容貌已毁,重伤难治,怎得好似无事人一般?他这情况分明比残废还不如。
怜星幼时与邀月抢摘桃子,被姐姐从桃树上推落,导致左手与左足受伤,她也成了个残废。怜星因残疾而自卑,最见不得晏良那般坦然自若的模样——分明比她还不如,为何却比她还坦荡?
她心里堵得慌,来了离宫,邀月早已离开,怜星站在院子外看着院中的江枫。青年神色郁卒,眉头微皱,为自己如今的境地而心忧,怜星犹豫片刻,缓步上前。
“……怜星宫主。”
江枫分得清事理,知道困住他的是邀月而非怜星,见了她后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温和地向她打招呼。
怜星道:“你与其想着离开,不如先养好伤。”
江枫之前试过劝说怜星,让她去劝她姐姐放他离开,但怜星却总是回避这个话题,如今再谈,他便识趣地不再说此事,而是问起了晏良:“不知那位叫晏良的小兄弟如何了?他伤势比之我更重,如今是否好了些?”
怜星想起晏良活蹦乱跳说话坦坦荡荡的模样,道:“好了许多。”
江枫笑了起来:“那便好。”
怜星也说不准自己对这人的心思,但江枫笑了,她便开心。
两人短暂地交谈后怜星便离开了此处,她纵然想多留在此处,却不敢违背邀月的意思,临走前吩咐离宫中的侍女花月奴:“月奴,好好照顾江公子。”
花月奴低头应是,怜星最后又看了眼江枫,转身离开,她心事重重,出了宫殿却看见了邀月。
“……姐姐。”怜星藏在袖中的左手微微握拳,“你一直在此处吗?”
邀月不回答她,但她接下来说的话表明她此前一直待在外面,也听见了她与江枫的对话:“晏良是之前那个男人?他还没离开?”
怜星道:“姐姐之前因将公子想见他,说了让他不必急着离开。他这几日一直在移花宫中待着养伤。”
邀月若有所思,怜星摸不透她的想法,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
“你去见了他?”
“……是。”
“他人如何?”
“话多……”怜星想了想,“他失忆了,胆子很大。”
邀月道:“他说了什么?”
“他想离开移花宫,我对他说移花宫还是养得起一个闲人的。”怜星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事情都一一说了出来。
邀月问道:“你想养他?”
怜星大惊:“妹妹不敢……我只是不想让那臭男人如愿。”
邀月不再开口,转过身离开了这地方,怜星站在原地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
三日后,晏良见到了邀月,对方因他的脸而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之色,晏良心道你嫌弃就嫌弃,倒是赶紧让他离开啊。
他本以为邀月大驾光临是终于想起来他这么个闲人,让他离开了,谁料邀月高高在上地吩咐他,让他养好伤,并允许他可以在移花宫中走走,但明里暗里都提醒他闲了去找江枫聊天。
晏良:…………????!!
邀月的操作让晏良感到不妙,隐隐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但目前打是打不过——他闲来无事缩在屋子里修炼内功心法,水平稍有提升,但比起邀月怜星还是不够看——晏良想着活动范围能扩大一些总比困在那小院子里好很多,便爽快地应下了。
移花宫居于绣玉谷之中,山中繁花似锦,女弟子们皆是少话之人,宫中寂静而又冷清。晏良被允许可以在移花宫中行走后,他先是在宫中四处逛了逛,易遥清奉命看着他。
晏良行事懒散,易遥清同他相处的日子里已多多少少了解了他的性子,但对于晏良获得许可后在移花宫中四处乱跑,如同游玩的行为仍是感到难以置信。
她当晏良已明白了邀月和怜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物,但晏良坦然极了,好似浑然不觉。
连着几日,晏良都在逛移花宫,没有姑娘愿意同他说话,只有易遥清会偶尔回应他一下,晏良将山中的光景看够后才心满意足地顺着邀月的意思去找了江枫。
离宫风景最为秀丽,比起晏良之前分到的那间小院子,十分广阔。江枫虽被困在离宫之中,但仍然能够走动,只是心情十分不愉快,见到晏良后又惊又喜,笑得很开心。
他记得晏良的声音,纵然晏良此刻满面是伤,他也很温柔地不去提这件事,十分自然地与晏良交谈。
晏良受多了冷眼与嫌弃,如今有人罕见地待他如常人,心中竟然有点微妙的小感动。
“我要离开移花宫。”
两人交谈时,江枫试探性地问起晏良今后的打算,晏良如是说。他不喜欢移花宫的气氛,冷冰冰得不似人间。
“邀月宫主准许你离开么?”
江枫眉头微蹙。
“事实上,我醒来后一直想着离开。”晏良深沉地道,“但二宫主说移花宫养得起我这个闲人,不让我走。”
他看了眼江枫,几乎能想到之后会发生的事,一时对江枫这倒霉的运气而感到同情。
江枫听了晏良的话还没太想通,但他明白了晏良很想离开移花宫,当他问起原因时,晏良回答他:“移花宫太冷清了,我喜欢热闹的地方。”
这答案再正常不过,移花宫如世外仙境,但即使是温厚耐心如江枫,在离宫中待了这么长时间,也觉得无趣。
移花宫中弟子皆是冷漠无情,与常人相比少了生气,如今江枫在离宫中能说上几句话的只有邀月宫主的婢女花月奴。
江枫同样想离开移花宫,但他伤势未愈,武功弱于邀月怜星,只能被困在离宫之中。好在晏良找他谈话缓解了他的焦躁不安的心情,晏良为人随性,言行有趣,是个很好的朋友。
他总是能为被困在离宫中的江枫带来些乐子——有一日,晏良从后山的河里钓了三条鱼,过来找江枫烤鱼,烤鱼的香气飘得极远,怜星心中疑惑,在外面一看,看到江枫和晏良两个人毫无形象地围在火篝旁,手里握着木棍,两人言笑晏晏。
晏良满山遍野地跑,易遥清不得不跟着他一起跑,恨不得打断他的腿——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闲不下来的人,针对易遥清的抱怨,晏良理直气壮:“我就是闲不下来,之前在院子里憋了那么久,如今终于能跑了,当然要好好玩。”
“……什么那么久,分明只有十天!”易遥清第一次被人气到,“你若是再这样四处乱跑,你的伤别想痊愈了!”
晏良笑盈盈的,旧话重提:“让我离开移花宫就好了,你也不必再为我费心。”
他虽然在移花宫里乱跑,看似自由了一些,但仍是念念不忘离开移花宫一事。江枫同他相处的时间愈长,便明白晏良绝非甘于困于一隅的人,不忍见他被困在移花宫中,便在邀月前来见他时,提出了请求。
“让晏良离开可好?”江枫问道。
邀月本就被晏良这些日子搞的事弄得心烦,如今江枫提出这个请求甚合她意,可她心里却不大开心。
让晏良接触江枫一开始就是她的意思,如今事情按照她的想法发展,邀月却发现她对江枫的悉心照料,还比不上一个吵闹的家伙。
“你想让他离开移花宫?”
邀月重复问了一遍。
“是。”
“那你答应我,不再提离开移花宫之事,留在这里。”
邀月第一次为了一个人费尽心机,她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可以不择手段,如今亦是如此。
“只要你答应我留下,我便放那个叫晏良的人离开;你若是不答应,我便杀了他;若是你答应了之后又反悔,即使他离开了移花宫,无论天涯海角,我还是会找到他、杀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才能离开移花宫_(:з」∠)_
大家莫急莫急
话说我其实挺喜欢怜星的……但邀月完全就是为爱疯魔了,是真冷酷无情感谢在2020-04-09 23:50:08~2020-04-10 15:4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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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谁家少年郎(四)
江枫答应了邀月的要求。
晏良甚至没来得及见江枫一面, 就被邀月命人赶出移花宫。他放在离宫的小伙伴听到了邀月和江枫的对话,邀月的决定出乎他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晏良没想到这人还真的会拿自己威胁江枫。
移花宫殿门外, 晏良扒着门柱, 对面色难看的易遥清道:“让我去见见江枫。”
他身后是隐在山林中的长阶, 山风呼啸而过,少年语气坚定, 星眸闪闪发光。
两人在殿门外僵持,移花宫中的侍女对晏良不感兴趣, 也懒得来“送别”他, 但见到殿外这番景象,斟酌片刻后还是选择向两位宫主禀报此事。
易遥清瞥见人影,冷着脸道:“你先前死活想离开, 如今让你走了你怎么还不想走了?”
“我和江枫兄在移花宫中培养了深厚的友谊, 如今我自然不能抛下他一个人离开。”晏良义正言辞, “好歹让我见他一面, 不行的话让他同我一起离开。”
易遥清蹙眉,既想吐槽他最后那句话前后顺序明显反了,又想把他一脚踹开, 站在原地咬牙瞪着他,急得说不出话来。
她平生从未见过像晏良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无厘头, 懒散,却又无法讨厌他。因而她此时蹙眉,既有晏良太固执的原因,也有担心此处的动静传到二位宫主耳中后以致晏良无法离开的缘故。
她吸了口气, 直直地望向晏良的眼睛,道:“你见不到他,若是想活下去,还是早早离开了好。”
晏良看着她,笑了起来:“不告而别太失礼了,最起码让我和江枫兄道一声再见吧。”
姑娘的心意诚挚,晏良接受她的好意,但不代表他会轻易改变主意——即使不能见到江枫,但晏良也希望有人能够传达给江枫——他知道江枫的难处,也感谢他。
少年笑起来并不算好看,常人注意到的只会是他那张伤痕斑驳的面容,却不会注意到他那双明亮而耀眼的眸子。
被那样的眼睛注视着,易遥清有些难堪地别开脸,心中为自己一开始对晏良的嫌弃与厌恶而感到抱歉。晏良有着奇妙的亲和力,同晏良相处愈久,她便发现晏良是个很好的人——好到不知该如何夸赞他。
怜星来时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身姿飘逸地落地,瞥了眼慌忙低头的易遥清,怜星看向站在殿门柱旁的少年,道:“你为何不离开?”
“我要见江枫。”
晏良对着她重复了一遍。
“要么离开,要么送命。”怜星笑道,“趁我姐姐反悔之前,快滚吧。”
“趁我离开之前,让我见见江枫。”晏良诚恳道。
易遥清头低得更低了。
怜星还在笑,她总是用稚气的笑容掩饰所有想法,谁也看不透她,但晏良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人从来时就一直不太开心。
“你找死?”
怜星笑问,威胁意味十足。
但晏良不怕,他道:“不是找死,只是想同我的朋友道别罢了。”
怜星眸光微动:“你见不到他。”
“我知道。”晏良点头,“所以希望二宫主能告诉江枫,我会替他去他家里报下平安,好让他家人安心等他回家。”
……江枫回不回得去还不好说。
怜星可有可无地点头,见晏良闭了嘴,问他:“没了?”
“没了。”晏良道,“如果可以让我亲自对他说。”
怜星用行动告诉他不可以,她拽着晏良的后衣领,足尖轻点,带着他往山下而去,徒留殿外的易遥清望着两人的背影茫然无措。
晏良被拎着衣领牵动伤口也不恼,整个人放松又自然。春日山风料峭,他垂首望着脚下飞掠而过的葱茏树木,与层层枝桠间的显露身迹的飞禽走兽。
怜星几个起跃便落在山脚,挥手将晏良丢落在地,高高在上道:“你走吧,不要回来了。”
晏良顺势站稳后双手往袖里一揣,笑盈盈道:“多谢二宫主。”
怜星不愿同他多话,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晏良站在山脚向上望,想了一会儿,也很干脆地转身离开了。
江枫不会有危险,邀月此时还舍不得杀他,倒不如说被邀月用来威胁江枫的晏良更加危险。
晏良之前与江枫闲谈,江枫告知他家在何处,如今晏良出了移花宫,自然要为他向他家人报声平安。
但在离开移花宫的势力范围前,晏良去了他醒来时躺着的那片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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