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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的?”季盛彦的声音很冷,眼中也泛着丝丝幽光。
什么意思?林禹州思绪连番闪过,好半天他才弄明白季盛彦的意思,他坐起身说道:“你以为我是故意弄伤自己好让黛玉中秋节去不了贾家的?”
林禹州哭笑不得:“你真的想多了,昨晚回房间后,我发现体内蓄积的灵力已经达到解开内府空间的程度了,便试了试,我也没料到会这样,一切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季盛彦沉默。
“我说的是真的,拒绝贾家而已,我用得着伤害自己吗?”
季盛彦盯着林禹州的眼睛,似乎再判断他话的真假。
林禹州任季盛彦看,这一切真是巧合。
半晌儿过后,季盛彦一把将林禹州搂进怀里,窝在他的肩膀处低声道:“以后别这样了。”
林禹州昏迷的样子,让季盛彦想起轮回世界中他受重伤差点儿一命呜呼的时候,那种感觉太难受,他不想回忆。
“我保证没有下一次。”林禹州回抱着季盛彦,这次是个教训,虽然这是小世界,但处于天道压制之下的他们,还是不能大意,“以后不管做什么我都跟你说。”
担心了好几个时辰,季盛彦的精神总算能放松下来,他拉着林禹州躺倒在床,将他禁锢在怀中,两人闭上眼睛静静地睡在一起。
三更时分,季盛彦醒了过来,他看着熟睡的林禹州,亲了亲他的额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离开了他的房间。
季盛彦走后没多久,林禹州就醒了,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到外面传来的五鼓声,从空间拿出镜子,运转灵力,准备观看元妃省亲的直播。
宁荣街灯火通明,红色的灯笼挂满了整条街道,一直延伸到省亲别苑门口。贾府中有爵位人都穿上了品服大妆,集中在别苑大门处,翘首企盼着贵妃的到来。
林禹州躺在床上,他也跟着贾家人一起等,可是等啊等,直到星光退去,白昼将近,贾元春还没出现,他这才想起原文的内容。
在原文中,贾家人从五更天开始等,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贾元春才到。林禹州拍了拍脑袋,难道这些人真准备站在大门口等一个大白天?他们等的起,他可不想陪。
现在没什么看头,林禹州收起镜子,准备晚上再来观看。
今日是中秋节,林如海沐休,林禹州洗漱好便去向长辈们请安,一圈请安后,他回到小书房,从书架上随便挑了一本书,坐在桌案旁看了起来。
林禹州拿的这本书刚好是讲各地习俗的,里面涉及到季朝几个大节日,其中一个便是中秋节。
季朝的中秋节跟林禹州以前所处世界的中秋节差不多,家人团聚,吃大餐,啃月饼,燃花灯。虽然这里的中秋灯会规比元宵节要小,但是赏灯的人依旧很多。
今年中秋节林禹州没办法带林黛玉出门了,之前他晕了那么一下子,家里人都紧张着,断不会同意他出门,不过看不了外面的,家里的还是能观赏的。林府管家早早地采购了大量灯笼,这些灯笼挂起来能让林府变成不夜天。
林禹州边看书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直到林黛玉拿着画好的灯面来找他,他放下手中的书籍,问道:“做灯笼?”
林黛玉点头,她将灯面放到桌案上,又让柳絮去拿一些竹条过来。
“每年中秋节哥哥都要带着我做花灯的。”
“可惜今年没办法带你出去赏灯了。”林禹州叹息。
林黛玉摇头:“哥哥身体最重要。”
林禹州接过柳絮手中的竹条,将它箍成想要的形状,然后又将林黛玉画好的灯面小心翼翼地糊在竹条上,兄妹两人分工协作,一点一点地完成灯笼的制作。
两个人在书房里呆了一个下午,做了十几个灯笼出来,一直到管家在屋檐上挂起红灯笼,下人过来请他们去吃饭,林禹州才带着林黛玉离开书房。
临走之前,林禹州吩咐了一句:“柳絮,找几个人将我们做好的灯笼也挂起来。”
柳絮福了福身,她在这十几个灯笼中找出了最漂亮的两个,将它们收起来后,让人将剩余的灯笼挂了出去。
晚上的正宴菜色十分丰富,林禹州陪着家人吃饭赏月品月饼,直到林老太太有些累了,他们才结束这份热闹各自回房。
然而林家的热闹结束了,贾家的却才开始。
林禹州再次打开镜子时,宁荣街上的灯笼已经换了一批。此时已经到了酉时末,贾家人经过一天的站桩等待全都非常疲惫,就连年轻一辈的贾宝玉脸上都浮出了一丝苍白,林禹州再一次庆幸林黛玉不用去遭这个罪。
他又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直到戌初,才有了新动静。
一队小太监拍着奇怪的节奏出现在宁荣街,他们边跑边拍手,等他们跑到省亲别苑门口后,立即分站到两边。随即两个骑着马的太监又至,他们在西街门下马,将马赶到一边看不见的位置后,又回到原地面西站好,这样来了十多对人,等这些人都按照位置站好后,才听到隐隐的鼓乐声,贾元春的凤銮总算要来了。
林禹州一边看直播,一边拿出原著,两边对照后,他感觉小世界的元妃省亲跟原著描述的一模一样,大观园不愧是贾家倾全族之力建造的,富贵奢华之极,只不过贾元春看到这份奢华似乎并不高兴。
通过贾元春的眼睛将整个大观园都看了一遍之后,林禹州便关了镜子,他对贾府家宴不感兴趣,更对贾宝玉作诗不感兴趣,就是不知道这一次没有薛宝钗和林黛玉帮他,他还能写出好诗来吗?
林禹州不感兴趣了,但是贾元春对他们家却很是关心。
筵宴过后,贾元春点了几出戏,大家边听戏边边说笑,小辈们在她提议下,开始写诗作赋,她拉着贾母在一旁低声谈心。
“真是可惜了,今日没见到黛玉和禹州。”贾元春颇为遗憾地说道。
贾母拍了拍手,问道:“不若派人将黛玉接来?”
“太晚了些。”贾元春阻止,她低声道:“祖母,木石奇缘一说以后绝迹不能再提了,宝玉跟黛玉是有缘无份了。”
贾母一惊,问道:“娘娘此话从何说起?”
“陛下有意让黛玉成为四皇子妃,此时基本定下了。”贾元春嘘声回答。
贾母心一紧,此事林家从未透露一二,贾敏也未曾说过一句,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何时恶化至此啊?想着想着,贾母捂着胸口,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祖母莫多想。”贾元春搂着贾母,小声说道:“宫中凶险,我自顾不暇,能助家中甚少。与姑母家的关系一定要维系好,林姑父得陛下看重,禹州表弟前途远大,也颇得陛下欣赏,加之黛玉妹妹未来造化,千万不能与之交恶啊。”
贾母缓和了情绪之后,握着贾元春的手问道:“这些天你身体怎样?肚子可有动静?”
贾元春苦笑了一下,宫中清冷,哪个女人不想要个孩子?“祖母,此事急不得,而且就算真有孩子,他难道还能去跟哥哥们争?年岁差的太大了些,也争不过啊。”
“娘娘别气馁,现在说这些太早。”
在贾母心中有没有和争不争是两回事情,况且只要孩子出自元春的肚子,他就有争的可能,自古以来幼子继位的例子不是没有,只要陛下身体康健活的够久,一切皆有可能。
贾母心中想着这些事儿,但却没有说出来,当下还不是时候,说早了只会让贾元春忧心,与大局无益。
第58章 红楼梦一场(62)
中秋节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林如海在家沐休了两天便又开始上朝了, 林禹州请了病假, 暂时不用去翰林院, 只需要待在家中休养身体。
每天教导林黛玉读书写文, 林禹州这里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贾家那边倒是忙了好几天。等贾母他们将大观园收拾妥当之后, 又派了老婆子来接林黛玉和林禹州,说是贵妃娘娘的旨意, 让家中小辈都住到大观园里,给林禹州兄妹也留了院子, 让他们去挑选。
林禹州这才想起原著中林黛玉有个潇湘妃子的别称, 于是便笑问她意见。
林黛玉摇头道:“我是不乐意去的,凭他多豪华的院子, 我都不稀罕。”
得,潇湘妃子没有了,林禹州揉了揉额头, 心中冒出点儿小遗憾。
见两个孩子都不想去大观园, 贾敏便寻了个理由打发了那婆子。她已经得到消息,贾宝玉也要住到大观园里,如此一来, 黛玉不去也好。
贾家婆子走后,林府又开始了平平无奇的日子, 家中琐事烦不到林禹州头上, 他就这样当了好几天咸鱼, 等身体好全了,贾敏才解了他的禁,允许他出府访友。
而此时京城又出了件热闹的事:嘉隆帝宠爱贤德妃,特意召见了贾家那位衔玉而生的宝公子,赏赐颇多不说,还御赐了一个怡红公子的名号给他。此事后贾家一时风头无两。
林禹州换衣裳出门,在城内闲逛了一会儿,听了一耳朵八卦消息,等信息收集地差不多了,转到朝东宫方向走去。
“林大人,您喝茶,这是今年上供的新茶,您尝尝味道。”林禹州坐在季盛彦的书房里,卢升荣跟前跟后地伺候着。
林禹州喝完茶后,盖上杯盖,评价道:“这茶不错。”
卢升荣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了,在他心底伺候林禹州比伺候季盛彦都重要,只要林禹州夸他一声好,太子爷的赏赐就决计不会少。
季盛彦在御书房跟嘉隆帝“掰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东宫,林禹州挑了本书,边看边问卢升荣:“最近宫里有什么稀奇事儿吗?”
卢升荣压低声音说道:“陛下有去关雎宫,甄氏可能会复位。”
林禹州挑眉,季朝后宫女人的战斗力不行啊,居然没乘着甄氏跌落尘埃的时候弄死她,还给她死灰复燃的机会,这战斗力真不如清宫戏里的娘娘们。
“听说是陛下的乌香用完了,甄氏进献了一种乌金香,这种香料比乌香还难得,甄家收藏了一些,未抄家之前都送给了甄氏,如今她都拿出来献给陛下了。”
林禹州神色转冷,他合上书,问道:“三皇子有什么动向?”
卢升荣低头回答:“明面上他没有任何动作,但是暗探曾发现有一个陌生的神秘男子出入过三皇子府,可惜牺牲了三名暗探都没查出来那名神秘男子的身份。”
林禹州敲了敲桌子,他在晋城那段时间,京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各方势力汇集起来,相互推波助澜才有了当下的局面。可这看似平静的朝局即将被打破,季朝将要迎来惊涛骇浪,希望局中人都能承受的住。
“陛下前儿召见了贾宝玉,赏赐他很多东西,没赏贤德妃吗?”林禹州想起今日在城中听到的八卦,问卢升荣。
卢升荣摇头,“贾宝玉是被陛下单独召见的,庆安斋在陛下寝殿内,我们的人进不去,遂无人知晓陛下跟贾宝玉说了什么,不过奴婢听说这两日贤德妃心力交瘁,身体愈发不好了。”
“庆安斋?宫里还有这么个地方?”林禹州挑眉,寝殿内的书斋,这是个什么构造?
卢升荣没有回答林禹州的问题,这个庆安斋,他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形,宫中宦官只有戴权见过,他是嘉隆帝的心腹,在宫内权利颇大,很不好对付。
林禹州也明白卢升荣沉默的原因,他重新打开书页,说道:“你忙去吧,我自己看书就成。”
卢升荣退下后,林禹州没看多久,就听见了季盛彦的脚步声。
“乌金香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没跟我说?”林禹州坐在原位抬头问季盛彦。
季盛彦脱下朝服外衫,将书本从林禹州手中抽出来,回答道:“这是一种樱素提取物,是甄氏拿出来的,乌香的替代品。”
林禹州右臂撑在椅子扶手上托着下巴问道:“嘉隆帝成瘾了?”
季盛彦点头。
林禹州搓了搓手指,本来他们就要销毁这种害人的玩意儿的,以前还担心有人阻止,现在有嘉隆帝这么个受害者在,等他犯瘾后狼狈的样子展现百官面前后,肯定没人反对他们的决定了。只有亲眼所见毒/品的危害,朝廷的老古板们才能知晓其中的利害。
想完乌金香的事情,林禹州换了个话题:“你在御书房呆了这么久,为着什么事情?”
季盛彦回答:“秋狩定在九月十五。”
林禹州一愣,秋狩?他倒是忘记了古代君王都有四季田猎一说,春搜,夏苗,秋狩,冬猎,其中冬季举行的田猎活动还被纳为五礼之一的军礼之中。在这个世界,季朝没有四季围猎的传统,不过春猎和秋狩却是有的。
“皇家围场在北边,那时候地上已经结霜了吧?”林禹州算了算节气,九月十五还没到霜降,可已经过寒露了,北边比南边冷的早,这个时节围猎,已经能算冬猎了,这一场围猎仪式走下来,耗费的银钱肯定不少。
林禹州想到的事情,季盛彦也想到了,可这一次他没有反对嘉隆帝的计划,各方势力相互角逐,这场围猎便是终结。
林禹州起身走到书房桌案前,他敲了敲桌子问季盛彦:“嘉隆帝召见贾宝玉做什么?”卢升荣查不到的事情并不代表季盛彦查不到。
季盛彦坐到软榻上,示意林禹州坐到他旁边。
林禹州坐过去,催促道:“说啊。”
季盛彦回答:“他的目的不明,不过我猜很快就有结果了。”
林禹州挑眉:“什么意思?”
季盛彦模棱两可地说了句:“贾宝玉的玉还是那块儿玉吗?”
林禹州很快就明白了季盛彦的意思,在他从东宫回林府的第二天,贾宝玉疯了的消息传遍了京城,等他回到翰林院工作时,贾母到处请神的消息已经甚嚣尘上。
凤藻宫后殿,贾元春软倒在矮榻上,她脸色异常难看,嘴唇无一丝血色
“娘娘!”抱琴压低声音,不敢让殿外其他人听到殿内的声音,“娘娘您不要担心,或许是勤妃骗您的呢?”
贾元春四肢发寒,她摇头道:“勤妃禁足解除之后视我为死敌,她今日这番话,八成是真的,宝玉,宝玉真的病了。”
“可是没道理啊?宝二爷素来是个有福气的,怎么会担不起陛下的赏赐?”抱琴还是觉得勤妃那句“宝玉福薄担不起陛下赏赐”是无稽之谈。
贾元春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她不敢跟抱琴说,这件事关系重大,一个不好贾家将要迎来灭门之灾,可是宝玉是她最疼爱的弟弟,也是贾家的未来,她不能让他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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