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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损(近代现代)——小合鸽鸟子

时间:2020-09-13 07:35:31  作者:小合鸽鸟子
  “不就是个贴吧投票嘛,都是别的同学私底下闹着玩的。”秦戈避重就轻地挑开话题。他背靠天台上半人高的围栏,双臂向两侧舒展开刚好架在栏杆上,看向陈栖叶像是在无声地索要拥抱,离他两步远的陈栖叶并没有上前。
  秦戈意识到陈栖叶变谨慎了,不再像过去那么大方。如果感情可以借取,之前的陈栖叶如同秦戈的自动取款机,别说利息,连本金都不需要还回去。
  陈栖叶现在拒绝吐款了。
  而陈栖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当他连夜离开那片碎着梦的乱子草丛回到现实的家,那个古街小巷内的破旧老屋并不是他永远的港湾。如果他没突然回来,他或许得等到挖掘机开到家门口才知道南洋街要被拆迁了,而不是躲在楼梯口偷听街道主任跟自己母亲理论,希望她快点在拆迁同意书上签字。
  但陈悦那份合同上的赔偿和其他人的截然不同,她分不到安置房,能拿到的钱也少的可怜,根本不够再找一处住房。陈悦不会说话又没有其他亲人,只能指望名义上的丈夫给予些帮助。所以不是本地人的陈望才来到潭州。
  可陈望再怎么伶牙俐齿,也只能暂且同相关人员周旋着不签字,那位主任每次来也都是咬定陈悦和陈望已经结过婚,女儿家嫁夫随夫,和他们街道再无瓜葛。
  陈望也有理,跟主任说:“但我儿子考上杭城中学不需要当地户口后,我们俩就离婚了。”
  主任面露难色,和稀泥地只有一句话:“可她的户口跟着你迁去杭城了,跟我们街道没关系。”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街道作梗不让她迁回来,”陈望敢跟那位主任发火,恨不得找父老乡亲们都来评评理,“都说你们潭州有钱,这时候怎么没钱了!净欺负他们孤儿寡母……你一个主任肯定知道潭州的房价现在有多高,合同上那点钱连旁边旧楼盘的一室一厅都买不到。”
  房间里的争执还在继续,陈栖叶也继续坐在漆黑的楼道里,没弄出动静将感应灯弄亮。扪心自问,如果现在房间里的人不是陈望而是自己,他肯定一句话都说不出,不知该如何同那些当官的上位者打交道。
  他也觉得自己很可笑。时隔十二年,他才终于明白那个雨天,秦戈找过来时为什么煞气腾腾像是要杀一人。他得知过往的真相后也有杀陈望的冲动,就当是为秦戈报仇了,可如果没有陈望,他说不定又要和母亲露宿街头无依无靠。
  这不是陈栖叶头一回体会到贫穷所带来的无力和渺小,只是在这之前,他会用学生的身份安慰鼓励自己。
  他以为自己还有时间,所以会去谈那段恋爱,排名跌得一塌糊涂也不着急,还跟着秦戈去那个他靠自己肯定无法支付的度假区……他就是没提前离开,也肯定逛不完那个偌大的度假区,别墅旁的乱子草都比他的小家精贵,那里面的孩子无忧无虑,高考对他们而言不是唯一的出路,而仅仅是一种选择。
  陈栖叶最终摸着黑离开,假装自己从未来过。那个晚上他是在一台24小时ATM边上度过的,那张用来收助学金的卡里只剩下三位数,他没来得及疗情伤,就不得不面对现实中的巨大差异,除了物质金钱还有阶级。
  陈栖叶对数字极其敏锐,不说大学学费,明年的三位一体和自主招生都需要钱,他没拿到竞赛奖学金又不想再花母亲的微薄薪资,必须未雨绸缪。
  陈栖叶摇摇头,无比坚决地和秦戈说:“我不想再分心了。”
  秦戈是自私的,主动走近,脑袋搭在陈栖叶肩膀上缓缓闭上眼。
  陈栖叶差点又要心软,情急之下口无遮拦道:“我爸是陈望。”
  秦戈敏锐地睁开眼,不再是依偎地姿势,变了脸色戒备地盯着陈栖叶。陈栖叶指甲几乎陷进手掌,继续刺激他道:“我是你爸出轨——”
  秦戈上前一步拽住陈栖叶的毛衣衣领,动作和力道并不比那天晚上温柔多少,微微下瘪的嘴角更是冷漠,仿佛片刻前的偏执和深情都是装的,被陈栖叶一语中后原形毕露。
  陈栖叶站不稳地往后推了两步,双手早就不由自主握住了秦戈的手腕。他远没到呼吸困难需要咳嗽的程度,他轻轻地问秦戈:“你难不成……真的喜欢我吗?”
  那声音里还带着些许期许,好像只要秦戈回答“是”,他们下一秒就能从头来过。
  他依旧有引诱的筹码,因为陈栖叶心甘情愿相信他所说的一切。哪怕到了这一刻,秦戈依旧是被陈栖叶偏爱那一个。
  秦戈抿唇,长久没有说话。陈栖叶凝视着他蠕动的喉结,不知道是该感谢秦戈良心发现,还是该怅然。
  释怀和失落交织成五味杂陈,秦戈松开了手,陈栖叶整理好领口,微低着头克制道:“我回去写作业了。”
  话音刚落,陈栖叶就转身离开,落在秦戈眼里像匆忙的逃离。
  可只有陈栖叶自己心知肚明,哪怕秦戈想要的仅仅是放任爱的涓涓细流将孤闷洗涤,而不是汇聚成集,他对秦戈的喜欢也经不起多一秒的犹豫。
 
 
第37章 我当然舍不得啊
  秦戈回到教室后,他桌腿边放了个纸袋子,那里面有他这段时间内送的所有零食,陈栖叶如数奉还。
  秦戈没再送回去,陈栖叶不吃自然有其他人馋嘴,他在课间分发个精光,只给自己留下一颗费列罗,取出巧克力球后那张铝箔纸完好无损,他就没扔,摊平后折成一只鸟。
  林记凑了过来,“诶哟”一声:“看不出来啊,你手还挺巧,会折千纸鹤。”
  秦戈睁眼说瞎话:“这明明是只鸽子。”
  说完,秦戈用甩纸飞机的动作将折好的铝箔纸扔出窗外,那只纸鸟在走廊上空形成流畅的抛物线再落入旁边的竹林,还真像鸽子俯冲进自由的绿野。
  林记看出秦戈心情不太好:“没事儿吧?”
  秦戈看向他,有些突兀地问:“你为什么不追陈小鸭?”
  林记眼神闪烁,急急忙忙地狡辩:“我为什么要追一个男人婆啊,除非——”
  秦戈微微倾身,逼迫瞥开视线的林记和自己对视:“除非什么?”
  “除、除非别人追她……”林记支支吾吾地,胸板都挺直了,一副为名除害的大义凌然,“那人要是看清陈小鸭真面目肯定会谢谢我截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秦戈勾着嘴角笑了一下,摇摇头,握起笔写试卷作业。他这几天都挺认真,但林记还是少不了埋汰:“装什么好学生啊,你下学期都该出国了。”
  秦戈笔锋一顿:“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谁都看得出来。”林记笑着,故作头疼地偷偷眉心,“常春藤高校不香吗?你上回期中都考出两百名外了,留国内能考啥啊。”
  “能考三本。”秦戈说完重新动笔,很是聚精会神。此三本当然不是真三本,除了“考败来浙”,创新班的学生还会把浙大戏称为三本学校,能不能考上是一回事,自信心的一定要到位。
  然后秦戈的三本之路上很快就出现了插曲,他在第二天中午收到一封信。有人趁他去上体育课后把情书塞进他的课桌,秦戈拆开,落款人是(2)班的一个女生。
  那封信写得洋洋洒洒,长得作文凑不够八百字的秦戈心生羡慕,通读一遍后这种羡慕变成了不敢当,不是他故意谦虚,而是那位女生记录下的怦然心动的瞬间他自己却浑然不知,或者说不值一提,好像那个女孩子爱上的是一个想象中的校园男神,而不是真实的自己。
  秦戈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收情书是什么时候了,日常怀疑江知书是不是开学第一天就挨个班级宣传过去,未雨绸缪防止自己祸祸小女生,殊不知他平日里和诗心怡走得太近,现实生活不是网上拉郎配的投票,那些暗恋他的女生将自己和杜欣怡一对比,想要告白的念头和冲劲也就消散了。
  所以那个(2)班女生肯定询问过同班的杜欣怡,得知两人只是朋友,也听说了秦戈可能要出国。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与其得到秦戈的回应,她似乎更想给自己长达两年的暗恋一个交代,这才鼓起勇气写了这封情书。
  秦戈看完后就把情书放回信封,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但紧接着两节课就是语文。写完模拟卷后两个班一起去校图书馆看半个小时书,阅览室里的书桌布置和教室里的不一样,大家可以随意走动,想坐哪里就坐哪里,以前两个班的学生群体还是比较分明的,但今天(2)班有些骚动,不少人明目张胆地往秦戈这边看,那个女生更是被同班同学善意地推搡到秦戈旁边的空位上。
  气氛逐渐变得微妙。为了避免尴尬,秦戈起身离开座位,他在书架间漫步,手指划过一本本书,走到尽头后随意抽出一本厚重的经典大部头。
  书架上有了道半指宽的缺口,秦戈的目光没落在手中翻开的书页上,而是透过那道空隙窥看对面的人。
  陈栖叶正低着头,手里也拿着一本书。
  阅览室的尽头有大片的窗户,但方位并不朝阳,此刻窗帘全都拉得严实,阴天白日里的光亮泻进来并不比头顶的白炽灯清明多少,陈栖叶就在光与影的交接处,全神贯注。
  秦戈一动不动,就这么隔着书架,安静无言地看着。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贪心的人,可当他看到这样的陈栖叶,又觉得一切全都恰到好处,没有什么遗憾。
  他甚至希望自己有关这年冬日的回忆就停留在这一刻,他和陈栖叶几乎是同一时间听到走近的脚步声。
  那个写情书的女孩背着双手紧张羞涩地朝秦戈走过来。
  秦戈低眸合上了手里的书,封面上写着《霍乱时期的爱情》,女孩儿走过来,用欣赏又崇拜的语气说,你也喜欢看马尔克斯的书啊。
  秦戈在校但凡有时间就去打篮球,上一本课外书还是《三体》,怎么可能涉猎过马尔克斯。他没敷衍地点头“嗯”声往自己脸上贴金,而是有些求助地看向对面的陈栖叶,像是期待他说些什么帮自己解围。
  但陈栖叶只是平静的、隔着一个书架的空隙望着他。
  那眼神遥远又疏离,一下子就把秦戈击中。他之前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马思睿第一次见到陈栖叶时会觉得这个人高冷,他现在终于知道了。
  原来陈栖叶也不是天生热忱的。
  陈栖叶低了低头,把书护在胸前,极具自知之明地走开给对面的两人留下私人空间。
  那个女生喜欢秦戈不是什么秘密。事实上,秦戈被很多人暗恋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有被暗恋的秦戈自己不知道。
  陈栖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在旁边的左泽文使劲往书架里面瞅,还不忘问陈栖叶看见了什么。
  陈栖叶没理他,左泽文又什么都看不见,悻悻地收回视线后看到陈栖叶手里的书是《倾城之恋》。
  “你以前来阅览室不是只看高考优秀作文的期刊吗,怎么看起这种书了,伤冬了?”左泽文揶揄。他其实也不知道这种书到底是哪种书,刻板印象地觉着儿女情长的故事只能女生看,男生拿手里特别别扭。陈栖叶依旧没理会,看上去像是专注于白纸黑字上的故事,实际上认识的字连成一片就不认识了,唯独理解了一句,作者写灰背鸽斜刺里穿出来,掠过门洞子里的黄色的阳光,飞了出去。
  陈栖叶抬起头,恍若真的看见一只鸽子从字里行间飞了出来落在虚幻的柔光里,活灵活现变成了秦戈。
  秦戈在阶梯教室外闹腾自己,毫不避讳地把手伸进自己的衣服乱摸,林记在边上啧啧称奇,说那些暗恋秦戈的小姑娘要是知道他在自己面前这么作,还会喜欢他吗。
  陈栖叶给不出答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秦戈孩子气的那一面只给自己看,他只会对自己索求。
  秦戈一个人从书海中走出来,直接离开了阅览室,那个女生随后出现回到自己的位置,同桌问她成功了没,陈栖叶盯着故事里的那只鸽子,耳朵竖着,偷听她们的谈话议论。
  那个女生要摇头:“他说高考要紧。”
  女生的同桌反而着急:“他又不高考。”
  “但我要高考啊,”那个女生有些怅然若失,“他怕耽误我。”
  周遭的声音渐渐模糊,陈栖叶目送那只别人看不见的鸽子独自飞走,不知为何地舒了一口气。
  他在下课铃响前用校园卡借了这本书。他也很少看书,借来就压书桌底了,照常按便签本上的序号完成每日任务,照常错峰去吃饭,照常在晚自习后最后一个离开教室,手里拿着一把折叠伞。
  下雨了。
  潭州的冬日永远阴雨连绵。
  他撑开伞漫步在雨里,低头注意脚下时偷偷往身后看,不远处跟着同样撑伞的秦戈。两人在天台说开后秦戈就不做他的黑暗骑士了,路上遇见了也像陌生人那样装作不认识,秦戈今天不知怎么的,又跟在了陈栖叶身后。
  而陈栖叶也鬼使神差地绕了远路,没走大道而是穿过一条小径,那里通向隐秘的情人坡,高大的树木枝干光秃,可等到来年,那上面又会抽出绿芽,挂满橙红的柿子。
  陈栖叶其实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换路线,如果一定要给个理由,他可能知道单纯地想跟秦戈多待一会儿。
  但秦戈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当陈栖叶终于忍不住回头,秦戈随即冲了上来,叩住他的肩膀粗暴地将人往树干上推。
  陈栖叶的后背撞上树皮,那种粗糙的摩擦感即使隔了好几层衣服依旧明显。他吃痛地叫了一声,尾音还没出来,秦戈就噙住他的唇。
  两人的雨伞全都跌落在地上。
  冰凉的雨点穿过枝桠打在他们身上。
  陈栖叶沉浸又妥协地把眼闭上。
  然后他才开始挣扎,为了把秦戈推开甚至笨拙地踢对方的腿,秦戈纹丝不动,在亲吻的间隙里说:“你不就是想看到我这样吗。”
  秦戈吻得有多侵略性,说话的声音就有多冰冷。陈栖叶重重咬了一下他的下唇才得以重获自由,惊慌失措地问:“你什么意思?”
  秦戈讨厌看到陈栖叶清白无辜的样子。直到陈栖叶主动离开前,他都不相信陈栖叶舍得把自己留在一个追求者面前。他也有过玩弄的念头,如果他答应了,重新投入一段关系,和对方成双成对,陈栖叶会失落吗,嫉妒吗,后悔吗。
  他会在乎自己吗。
  他怎么能不在乎自己呢。
  秦戈最终没这么做。他已经够狼狈了。
  说开始的人是他,要结束的也是他,走不出来的也是他。
  “你又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把我留给别人,你怎么这么大度,嗯?”秦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莫名地幽怨。他确实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粗暴地去扯陈栖叶的衣服,对着他的腰胯又摸又捏,不像以前那么爱不释手,而是恨不得将人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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