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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损(近代现代)——小合鸽鸟子

时间:2020-09-13 07:35:31  作者:小合鸽鸟子
  陈栖叶酒量不算好,但也没到喝一点就宿醉的程度,所以他这些天的隔阂感是真实的,当秦戈即将离开,他心中滋生出的惆怅和依恋也是真实的。
  “又不是一去不回,我以后每个星期都打飞的来看你。” 秦戈说的轻巧,用金钱把两座城市的地理距离拉近。秦戈成年后申请过信用卡,银行给的额度高达七位数,不过他没有使用的机会,因为他外公在他读初中时就给过他好几张储蓄卡,都不需要挑逢年过节的日子,只要心情好就往里面放钱,给乖外孙随便花。戚渺渺和陆崇也给他投各种保险基金,受益人全是他自己。
  秦戈就是个行走的金库,从来没未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发过愁。从首都回来后,陆崇和戚渺渺一起送他去杭城。他们开的正是那辆杭城牌照的代步车。这辆车本来就是留给秦戈在杭城开的,所以一路上除了高速换陆崇握方向盘,其余路段全都由秦戈驾驶。
  但戚渺渺全程坐副驾驶。高速路上她透过后视镜,看到秦戈坐姿不端歪歪斜斜地躺在如沙发般柔软的真皮椅上,不忘提醒道:“这车在校园外开开就好了。”
  “你妈说的对,”陆崇搭话,“上大学后正经点,别在同学面前露富,动不动就发几百块钱的红包。”
  “不是吧,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浮躁肤浅吗。”秦戈笑,跟陆崇又互相贬损了几句。只要不涉及到陈栖叶,他和陆崇还是能好好交流的。而陆崇近期的头等大事是和戚渺渺的婚礼,他的立场从始至终都围绕着戚渺渺,戚渺渺对儿子的恋情不予评价,他也选择暂时保持沉默。
  秦戈也有分寸,没冒冒失失地和两位大人抗衡,要求他们在短时间内再度让步。不管里子下的暗流多么汹涌,他们至少维持住了面子上的体面平和。当戚渺渺无所事事地确认婚庆团队发给他的客人入座安排,她还跟陆崇商量:“要不,还是给陈望留个位置吧。”
  他们此刻已经入住秦戈就读校区的学术交流中心。
  这个校区距离市中心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平日里,课程安排紧凑的老师大多会选择在交流中心住一晚,现在正值入校季,交流中心就对送学生报道的家长开放,陆崇和戚渺渺订了一间大床房,秦戈住在隔壁。
  陆崇刚打开行李箱的手一顿。还是蹲着的姿势,他仰头看向戚渺渺:“你不是联系不上他吗?”
  “万一他又回来了呢。”戚渺渺抱着一丝希望,“再说了,他儿子还在和和咱们儿子谈恋爱呢。”
  陆崇重新将行李箱盖上,和戚渺渺一起坐在柔软的大床床沿。房间的窗帘紧闭,头顶的复古灯展散发出的暖黄的光笼在戚渺渺身上,给她妆容精致的脸增添了一丝脆弱的美感。
  “他们俩不会有结果的。”陆崇抬手,轻轻给戚渺渺揉肩,“爸妈就这一个外孙,就算你同意,他们也不会答应。”
  陆崇毕竟是商人,能一针见血看清局势。戚渺渺父母那一代人再开放也是传统的。且不去考虑门当户对,陈栖叶不可能给秦戈生孩子,他们的关系就绝不可能收到家族的祝福。
  “可我们好像从没诧异过,小戈为什么突然喜欢上同性。”戚渺渺反过来拍拍陆崇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这个巨变的时代终究是曲折前进的,老一辈认为无法孕育新生命的爱情是无用的,新一代人偏偏追求无用中的纯粹。
  陆崇注视着戚渺渺舟车劳顿后有些憔悴的神色,再环视四周,目光从这所大学的校徽重新回到戚渺渺身上,担心道:“你还好吧。”
  戚渺渺知道陆崇是怕自己触景生情。秦思源去世前的十几年来一直在这个校区授课,每个星期的星期三晚都要在这个学术交流中心住一宿,这个房间很有可能是秦思源曾经住过的。
  “你可别忘了,秦戈的志愿还是我改的。”戚渺渺今天穿着的是量身定做的旗袍,她把陆崇的手握住,隔着丝绸布料放在自己腿上,又说,如果我们再生一个,那么秦戈的外公外婆未必会苛责他的选择。
  戚渺渺声调平常。陆崇诧然到失神,咚咚的敲门声和溢于言表的幸福感一起到来,使得他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起身走到门前。
  陆崇开门,门外的秦戈扬扬刚领到的校园卡。他刚去了趟寝室,很快和室友打成一片,约定一起去食堂吃晚饭。
  来送室友们入学的家长也还没离去,秦戈来是想把自己家人加入,陆崇却说他要请所有人吃一顿好的,今天晚上他请客。
  “你、是谁在车上叮嘱我不能发红包的啊?”秦戈上下打量陆崇,不明所以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但他确实高兴到忘乎所以。
  “你们去吧。我累了,想先休息会儿。”戚渺渺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慢慢卸下耳坠和项链。秦戈怕戚渺渺一个人无聊,就把自己的校园卡放在床前的办公桌上,和陆崇一起离开。
  房间里于是只剩下了戚渺渺一个人。待她做完夜间的梳洗重回卧室,慢慢悠悠走到窗前将帘幕拉开,位于郊区的校园漆黑一片,唯有交流中心正对面的图书馆灯火通明。
  戚渺渺半倚着窗台,对眼前这座图书馆并不陌生。当她还是个学生,图书馆是她和秦思源最常去的幽会场所,一个站在书架这头,一个站在书架另一头,谁的手里都捧着一本书,谁的双眼都心猿意马的往对方身上瞟去。
  物是人非。尽管结局不尽如人意,戚渺渺回忆起自己的大学时光,与秦思源共度相处的朝夕依旧是美好的。如今她的儿子也来到这里。当其他母亲用为孩子好的名义为后代规划利益最大化的未来,她更在乎秦戈是否享受当下的时光。
  她也在秦戈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她对罗曼蒂克的追求在秦戈身上获得了延续。
  她从随身携带的手包中拿出那本诗集,离开交流中心,刷秦戈的卡进入图书馆,顺着记忆里的路线来到图书馆的文学阅览室。
  她一手将书抱在胸前,另一只手轻轻抚过摆放工整的排排书籍,最后停在俄国文学的板块。
  她现在素颜没化妆,穿质地轻薄的亚麻长裙,乌黑柔软的头发垂在肩膀上,整个人的气质更像二十岁出头的学生,而不是再次步入婚姻殿堂的少妇。
  她准备把手里的诗集塞进眼前的书架,诗集里夹着秦思源写给萨莎的信,还有俄罗斯寄来的明信片。她对爱情依旧怀揣着憧憬和希望,她要把与秦思源有关的念想留在一切开始的地方,然后拥抱新的爱情。
  她离释怀只差最后一步。
  她在书架上发现一本一模一样、版本老旧的普希金诗集,夹在其中的借书卡上留有陈望的名字。
 
 
第67章 你们都骗我
  戚渺渺大脑一片空白。
  陈望并不是什么特别独特的名字,下一秒,闪过她脑海的念头是有人重名。
  但陈望名字下面是秦思源。戚渺渺吐出一口气沉到丹田底,后背随之慢慢佝偻,诗集从手中滑落在地,但那张借书卡还被她捏在手指间。
  ——秦思源惯用蓝色墨水的钢笔,戚渺渺不会认错,那张泛黄边角有污渍的借书卡上留有的确确实实是他的字迹。
  戚渺渺的思维到这一刻都没开阔。只觉得太巧,太凑巧了。有一个和陈望同名的人居然也在杭城大学读过书,依照借书卡上的日期,她和秦思源早已相识。
  陈望为什么不告诉我?戚渺渺心生出新的困惑,掏出手机给陈望拨电话,对方依旧关机无人接听。
  这让戚渺渺重拾同名的猜疑,她又取出一本版本老旧的诗集,翻开,夹在内页的借书卡依旧有这两个名字。
  也只有这两个名字。
  戚渺渺有些喘不过气,另一只手隔着衣领掐住自己的喉咙,以此缓解呼吸的不通畅。她也在这里念过书,知道这类经典书籍新版本层出不穷,而旧版本的封面破碎到包了一层黄皮硬纸当书皮,内页因印刷技术的限制读起来很费眼,若非有意,学生群体基本上不会借她面前的这面书架。
  而且这座图书馆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有了电子借阅系统,纸质的借书卡早已被淘汰,只在无人问津的旧书中残留存在过的痕迹。
  戚渺渺睫毛翕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将那些旧书一本接一本的抽出,匆匆翻阅,寻找里面的借书卡。没有前两次那么轻易,她之后翻阅十几二十本才能找到一张,卡上没再写着名字,而只有蓝色字迹的一个日期。
  戚渺渺手里有快二十张借书卡。将那些卡片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她的头脑再混乱也不会忘记,她在那些日子里怀着秦戈,或正经历哺乳期。
  戚渺渺一阵反胃,捂住口鼻防止自己呕吐。怪不得秦思源从未被她发现出轨的蛛丝马迹,原来他用如此古典又浪漫的方式把幽会的时间告诉那个女人,然后回家在自己额头落下一个吻,告诉自己图书馆又引进了什么有趣的新书……
  生理泪水湿润戚渺渺的眼睫。她又翻开一本书,恰好拿的是俄国诗歌精选。在普希金《我曾经爱过你》那一页,她第三次看到留有那两个名字的卡片。
  戚渺渺盯着名字后面的日期,顿感五雷轰顶,站不稳地滑落倒地,借书卡飘出书页掉在稍远的地方,那个蓝色笔记的日期比戚渺渺与秦思源第一次相识还早一年。
  戚渺渺不敢再伸手从书架上拿书。
  她过了好几分钟才有气力扶着书架站起来。进图书馆前她决定把所有明信片都留下,她现在步伐缓慢地出图书馆,手里攥着一叠借书卡,三张写着陈望和秦思源的名字,剩下的只有日期。
  她原本想向工作人员寻求帮助,查找这个陈望的具体身份,可当她和工作人员只隔着一台电脑,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样,一个富家千金是不可能把丈夫出轨的家丑拿到台面上来讲,当她知道秦思源在外面有了女人,她从始至终都只是让他快回来,只要他还爱着自己,就回家。
  戚渺渺站在学术交流中心前,走不动了。
  天色黑沉。她身后的图书馆亮着灯,她眼前的学术交流周围也点缀着光点,把这座用大理石砌筑外墙的大楼照得白璧无瑕。
  戚渺渺仰头望着、望着,突然意识到,这所大楼是对称的。
  再回头,四四方方的图书馆也是对称的。两座建筑中间的国旗旗杆就像是图纸上的分割线,使得谁看了这幅构图都由衷赞服,像看到因果循环那样毫无异议。
  戚渺渺醍醐灌顶,翻手机里的日记寻找借书卡上的日期。那些有名字的杂乱无序没有规律,像热恋情侣间的小情趣,只有数字的反而很规律,全都在星期三。
  戚渺渺再次仰头凝视学术交流中心的标志。每当秦思源需要给学生授课,他每个星期都要在这个地方住宿一晚。
  每次都是星期三。
  戚渺渺终于感受到宁静。
  她再次进入中心大厅,步态举止全都端着,拿出符合自己阶层的作派,骄矜得好像前台的那位接待就是她前夫的出轨对象,她绝对不能输了气势。
  她走近时恰好有一名教师在办理入住。和校外人员不同,校内老师在这里开房休息会有很大的优惠,只要在登记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院系,就能用非常低的价格拿到双人间里的一张床。
  戚渺渺等那位老师拿到房卡离去后才又往前进了一步,搭在柜台上的手轻轻指向接待人员身后长排的文件柜,说:“我要看十八年前的教师登记册。”
  那位接待很年轻,明显是刚入职不久。她不知道戚渺渺何方神圣,但戚渺渺的架势一看就是不容怠慢的。
  接待小心翼翼,极为礼貌:“这位女士,我没有这方面权限。”
  “那我可以打电话给你们部长。”戚渺渺从通讯录里翻出学校后勤部部长的号码给接待看。她还在杭城的时候存了不少学校领导的联系方式。尽管从未联系过,戚渺渺底气十足地提醒那位接待:“你不希望我因为这点小事劳烦你领导吧。”
  年轻的接待被唬住了,乖乖将文件夹拿出递给戚渺渺。戚渺渺刚翻开,入眼整页整页的姓名和院系,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喊:“妈!”
  秦戈和陆崇刚好在这时候回来。两人看上去心情都挺不错,边走近边随口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戚渺渺有那么一瞬想把文件合上,道一声“没事”,她这么多年都一无所获,如今也能断开线索假装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和他们俩一起离开。
  但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啊。
  她依旧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用什么吸引到秦思源,秦思源是真的爱她还是只为了宣泄欲望,秦思源又真的爱自己吗?
  戚渺渺扭头,拿起那本文件夹就忘电梯走去。秦戈和陆崇以为戚渺渺会等他们俩,就没特意加快脚步,等戚渺渺在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内警戒地朝他们俩望过去,他们才意识到不对劲。
  陆崇连忙摁下所有电梯的上升按钮,秦戈心切等不及,直接一步三格跑上楼梯。戚渺渺在上升的电梯里面色平静,很快翻到具体的日期,找到文学院的秦思源和陈望。
  她到这一刻还以为这个陈望是同名,她眼珠子一斜,看到陈望后面跟着的院系是艺术学院芭蕾舞专业。
  “叮——”,电梯门开了。
  戚渺渺瞠目结舌到忘记出门,门就又关了,往更高的楼层升出。秦戈在下一秒抓着扶梯跑到电梯房,见戚渺渺所乘坐的那一趟已经往上升,以为母亲回房了,唾沫都来不及咽一口就又往走廊跑去。
  陆崇随后也坐另一架电梯到达房间所在楼层,疾步的方向与秦戈一样。他们迫切寻找的戚渺渺却还在电梯里。她继续往后翻,继续看到一个又一个芭蕾舞专业的讲师陈望在星期三和秦思源分享同一个房间。
  戚渺渺懵了。
  等电梯门再打开,一个穿着典雅的老教授进入。戚渺渺这才意识到自己坐过头了,重新摁了自己的楼层,那位和蔼可亲的老教授关切地问她:“你没事吧?”
  戚渺渺摸自己的脸,后知后觉自己两颊淌满了泪水。
  老教授慈眉善目,又问:“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戚渺渺脱口而出:“男人能取萨莎做俄语名字吗?
  “当然可以啊,”那位老教授恰好是俄语系的主任,告诉戚渺渺,萨沙在俄语里是亚历山大的小名。
  老教授又说:“在俄罗斯的中国男人有一半叫萨沙,另一半叫瓦夏,那是瓦西里的小名。”
  老教授的冷笑话还真把戚渺渺逗乐了,破涕为笑的样子着实疯癫,又在“叮——”的一声后神经质地将所有情绪收回。
  她往前一步迈出电梯门,面无表情像个零件故障的机器人。陆崇和秦戈分别检查自己的房间,里面都空无一人。他们感到匪夷所思,先后从房间走出,却又意料之外的看到戚渺渺步履机械地朝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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