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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睛，看到碧蓝的天空。
路任翻身而起，已经非常有经验。他四下环顾，发现自己似乎在某个学校教学楼的天台。
他懒得动，席地而坐，等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路任知道这个世界不正常，他甚至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可是在这个梦境之中，他想不起现实世界中的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总之梦境总是会醒来的，路任也就只把这当成一个奇妙的旅程。
静观其变就好，该来的人，该发生的事情，都会自动到来。
果然没过多久，路任听到沉重的带着些锈迹的铁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天台上来人了。
路任下意识调整呼吸，隐蔽起来。从他待着的地方，恰好能居高临下地看见天台的全貌。要想发现路任，却必须抬头去找。
一般人，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开门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
她走上天台之后，就直直冲着前面走了过去，完全没有发现坐在高处的路任。
她在靠近边缘的地方停了下来，手捏着裙角，似乎十分紧张。
这场景，有点意思。
路任继续等下一个人前来，他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被邀请来看独角戏的。
过了几分钟，门又被推开。这次是一个身量挺高的少年。
少年也是直直走了过去，并没有回头，路任看不见他的脸。
站在边缘的女孩回头看了过来，长相非常清秀，年纪约摸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少年开口，问：“怎么了？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女孩深呼吸一口，随后说了一句：“我很喜欢你，你能不能做我的男朋友？”
哇哦。
路任是万万没想到，他撞上的居然是这样的一幕。
毕竟此前的几次，不是打架就是的狩猎，画风突然切换到校园爱情，倒是让路任有些不适应起来。
路任当然能猜到那个背对着他的少年是小九，毕竟每次他在梦境之中，始终是围绕着小九这个主角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路任莫名想起那个在黑街捡到的脏兮兮的小九，心中涌起一种感慨。
小九长大了啊，都用女孩子向他告白了。
“……”
下方一片沉默，除了喧嚣的风声，没有人开口。
女生的一腔孤勇不顾一切的情绪过去之后，开始觉得有些尴尬起来。
她本是满脸红晕，此时脸上的热度却慢慢褪去，变得有有几分苍白起来。
小九这孩子，在想什么呢。
路任有些担心起来，以小九的性格，该不会完全不给面子，直接走走掉吧？
又过了片刻，小九才轻声说了句：“抱歉，我们现在都还太年轻，分不出什么是喜欢。”
女生要开口，却被小九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听下去。
小九继续说：“这个年纪，正是一心修炼，认识武道根本的最佳时机，为了一份朦胧的好感错失永不回来的绝佳时机，太过因小失大……”
小九谆谆善诱，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
女生虽然眼眶中含着些泪花，到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鞠了一躬，说：“我很抱歉，不该这么冲动的，谢谢你。”
说完，她越过小九跑了出去。
小九没有动，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路任见状，从身边摸了一块小小的石头，弹了出去，正中小九的肩部。
小九回头，脸上的表情由茫然变得惊喜，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神仙哥哥！”
路任却整个人都傻住了，在小九提起跃上来的时候，他甚至往后面退了一步。
怎么会是他！
这是过去多久了？
眼前的少年已经完全长开，有了几分成年人的模样，当初那个孩子完全消失不见。
婴儿肥消失，五官长开之后，路任一眼就认出来眼前的这张脸。
哪里是什么小九，分明是时衍！
路任头疼，脑子里一片混乱。上一次他离开的时候，只觉得这孩子的五官轮廓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只是那时小九的五官还是一团孩子气，性格也和那个温润如玉的时衍天差地别。
路任是怎么样也没能把这两个人联想到一起。
或许……只是长得像？
路任有些自欺欺人，不敢相信小九和时衍是一个人。
小九歪了歪，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受伤：“你……怎么了？”
路任沉默片刻，喃喃说了句：“小九你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
小九一听愈发委屈起来，说：“三年没见，你就不认识我了吗？”
这倒是让路任找回了几分当初的感觉，毕竟他也和这个孩子在一起生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即使现在发现小九很有可能是时衍，那段时光还是不可磨灭的。
路任叹气，坐了下来，说：“过来吧。”
他又试图在意识里呼唤小钧，依旧是没有反应。这个梦境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时衍线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真正的时延线是从他童年七八岁的时候开始，才会导致他来到这个奇怪的梦境？
路任皱眉，忽然又想起了原本剧情县里，时衍和牧清童的纠葛就开始于时衍七八岁的时候。
所以，他根本就是在走牧清童的剧情？
路任想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也没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见小九坐下来，下意识喊了一句：“时衍。”
小九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叫这个名字？”
果然，不是亲戚不是长得像，就是时衍。
路任说漏嘴，却还是面不改色忽悠道：“我是神仙，当然无所不知。”
时衍笑了笑，说：“嗯，也对，我前不久认回了家人，他们说我叫做时衍。”
时衍用一种非常冷漠的表情说了这段经历。大抵上就是家族斗争，他成为牺牲品被扔在了山野之中，在狼群里长大。
直到不久前，他在武斗场展露头角的时候，时家人才发现了这个以为早就死去的孩子。
路任听完，问：“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时衍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觉得即使不需要他们，我也能够凭自己能力在武道是有所成就。”
说到这里，时衍又停顿一下，说：“这一次你整整三年没有出现，我本来以为，你会再也不出现，毕竟我长大了……”
鬼使神差地，路任问了一句：“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没有再出现的话，你会怎么办？”
时衍眯了眯眼睛，一双凤眼变得有些阴沉凌厉：“你跟我说过，只有拥有了实力，才能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如果你消失了，那我会尽一切努力抓住能够抓住的一切，武力，财力或者是权力，尽我所能地找到你。”
路任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见时衍的表情变得慌乱起来。
他扑了过来，却直接从路任的身体穿了过去。
路任低头，发现自己的身形变得透明起来，正如同每次要离开这个世界一样。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居然是直接在时衍的面前离开。
路任见时衍的脸色变得极度苍白，仿佛天崩地裂一般。这让他担心这一幕会在时衍的武道之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结。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说了：“小九，你要顺从自己的本心，沿着认定的道路坚定不移的走下去，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再然后，周遭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路任却没能从梦境中醒过来，他似乎被困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他四下张望，见到空间中浮现出一个温暖的光团。
这个光团实在是太过太过熟悉。在路任最绝望的时候，就是这个光团把他从泥沼之中中扯了出来。
路任犹豫着，轻声喊了一句：“小钧。”
他有些不敢确定，因为此前几次在梦境之中完全无法和小钧联系。
没想到那个光团却有了回应，一阵扭动之后冒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来。
【啊，路任我终于联系到你了。】
路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做梦？”
【不是梦，这是过去的时间线，时衍的过去，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第97章
一句话说出，路任沉默许久。
他想不明白，问：“什么意思？什么叫这里是过去的时间线。”
小钧抖了抖，忽然上下舞动起来。它身上冒出来的那一层朦胧的光晕笼罩在整个空间之内。
路任看得一愣一愣的，问：“你抽什么风。”
小钧停下来，眨巴眨巴眼睛：【不是抽风啊，我在试验新功能。】
“……”
虽说小钧现在的形态像是一个巨大的白毛团子上冒出两只豆豆眼来，路任还是觉得有些接受不能。
“说起来，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上次也没见你有眼睛啊。”
小钧很得意：【我升级了啊，好看吗？】
路任摇头：“怪渗人的。”
他一见小钧的目光闪烁，赶紧转移话题说：“说起来，你怎么会突然升级了。”
小钧：【这就是我待会要做的事情了，等我把屏蔽效果再做好一点。】
说完，小钧继续上下乱飞。整个空间都笼罩着迷雾之后，小钧飞到路任头顶，开始抖动软乎乎的身体。
路任见有点点光屑从小钧身上洒落下来，下意识想躲。
他身体一动，小钧就察觉到了他的打算，嚷嚷道：【你别动啊，在条时间线里你的记忆被剧情纠正机制给屏蔽了，我现在帮你消除掉覆盖在上面的马赛克。】
路任：“……”
虽然小钧这个手法有些像掉头皮屑，但考虑到直接说出来可能会伤害到小钧幼小的心灵。
路任还是忍了。
过了片刻，路任眼睛微微睁大，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傻X剧情纠正系统，怎么这么多戏！”
在小钧的帮助下，路任把那些覆盖在他记忆上的马赛克全部消除。
他想起了一切。不光是这一次，还有以前的每一次。
什么白月光，什么给时衍童年时光里唯一的温情，什么替身小情人，都是他路任！
路任对于剧情纠正系统的无耻，已经十分习惯了。只是他也没想到，纠正系统居然会无耻到这个地步。
他席地坐下，真气运转一个周天，才冷静下来，不至于被怒气控制了理智。
路任睁开眼睛，猛地往后一退。
小钧不知道什么时候怼到了他的面前，正眨巴着眼睛看他。
“你干嘛！”
小钧委屈：【我怕你一时之间承受不住这么大的信息量，想安慰你的。】
路任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小钧，总觉得它变得愈发的人性化起来。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小钧眼神游移：【这个，我不方便说。】
路任冷笑一声：“我们俩合作这么久，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看得一清二楚。”
小钧：【……】
路任继续：“这个空间，应该是独立于游戏世界外的，属于你的空间对吧？那在这里面，你应该是不受剧情纠正机制约束的，所以当初你才能把我拉进来做一个交易，所以刚才你才能直接强行抹去纠正机制在我记忆上隐藏起来的数据。”
小钧眼泪汪汪：【呜……你为什么要那么聪明。】
路任挑眉：“我说没错的话，你就老实交待吧，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小钧叹气，圆滚滚的身体摊成了一张饼。
【话是这么说，这个空间并不属于我，我只能算是一个看守者，我的主人在其中设下的规则依旧约束着我。】
“你的主人？”
【嗯，不过规则限定我不能透露他的身份。】
小钧犹豫一下，说：【其实，我是为了主人才一直努力要把这个世界独立出来的，你，你不会生气吧。】
路任看见小钧小心翼翼的样子，抬手揉了一把摊在眼前的白色光饼。手上的感觉挺奇妙的，软绵绵蓬松又不像有实体的样子。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目标一致，才能成为合作伙伴，如果你什么诉求都没有，我反而不能信任你。”
小钧有些茫然，不过听到最后那句话，又开心起来，说：【我，我其实是一个器灵，我和我的主人来自更高的位面，就……按照规则来说，这是一个低武位面。】
路任笑了笑：“所以你当初才会说，在武道至境之上，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小钧点头：【嗯。】
路任起身，拍了拍手，说：“行了，我们也别浪费时间了，你把我拉进这空间肯定是要耗费能量的，我们来捋一捋这个事情。”
他已经记起了一切，根本不是离开盛景线后自己意外落到了时衍七八岁的时间线上。
路任记起了真正的剧情线，和所有的梦。结合此前发生的事情，他能肯定自己的意识是跳跃了时间线。
他进入梦境中的时候，就会跳跃时间线回到时衍小时候。至于剧情纠正机制为何要这么做，路任还真是想不明白。
“小钧，剧情纠正机制为什么要把我拉到过去的时间线上。”
【因为你是工具人呀。】
路任：“……”
小钧见他脸一黑，赶紧解释道：【是这个样子的，这毕竟是游戏为基础的衍生世界，牧清童那个角色，实际上只是一个数据化的壳子而已，在玩家进入之后，才会注入数据成为真正有意识的存在……】
在小钧的一番解释下，路任明白了这一切的缘由。
牧清童的外表只是一个空壳，玩家进入游戏后注入数据，在那之前，只能进行托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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