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没了动静,这头却安静得近乎死寂,李菘蓝看着顾上柏的背影,半晌都没说话。
他不知道顾上柏这是在抽什么疯,真是有病。
伤了周家这一辈里唯一的一个Alpha,还想不想要这个合作伙伴了?也就周北今这人心大,轻易不生气。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周家虽然势大,但到底比顾家差了几个等次,周北今必定被家里人耳提面命过不要去招惹顾上柏。
李菘蓝也逐渐冷静下来。
他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眉角,问他:“你可以走了吧?我想休息。”
顾上柏突然往前一步,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李菘蓝躲着他的视线,却被对方抬着下巴,逼得与他对视。
李菘蓝看不懂顾上柏,但顾上柏又何尝看得懂李菘蓝。
“在我想清楚之前,你最好老实一点。”顾上柏恶狠狠地说。
“……”李菘蓝双眼无波无澜的对着他,“想什么清楚?”
“明天开始你做我的贴身助理。”顾上柏道,“孩子我会交给吴管家他们去带,你不用担心。”
“顾上柏!”李菘蓝挣扎着要从他的怀里挣脱,却只是徒劳,“我不干!”
“不干也得干!”顾上柏把他抵得更加用力,腿部甚至挤进他的两腿之间,把他狠狠地压在墙上,他凑近李菘蓝的后颈,热气放肆的扑在李菘蓝的腺体上,是只需要一个用力就能刺穿他腺体的位置,“我不介意给你一个终身标记。”
李菘蓝浑身一个寒噤。
顾上柏却没咬下去,只是伸出舌头轻轻的舔舐了一下,李菘蓝今天早上忙碌回来没来得及洗澡,淡淡的汗味混合着甜腻的鸡尾酒香味,还有一丝顾上柏梦寐以求的味道,扑满鼻翼,那一瞬间竟似要失去理智。
李菘蓝浑身僵硬着,却没有力气推开顾上柏,他脆弱的腺体就这么大喇喇的暴露在对方的视线里,躲
都躲不掉。
这就是一个Omega的悲哀。
一旦被Alpha给终身标记,便是终身的臣服。
Alpha不一样,Alpha的一生可以标记无数的人,可是Omega的腺体却只能属于一个Alpha,一旦标记,就是一生。
“你老实点。”顾上柏往后退了退,松开对他的禁锢,“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我想离开。”李菘蓝抬起头,执着的看着他,任是眼眶泛红也不停歇,“这个,你能给我吗?”
顾上柏垂下眼,不再看他,但语气却平和不少:“或许。”
或许?
李菘蓝冷嗤一声,哪来的什么或许?
在顾上柏的字典里,从来不会有“放弃”二字,一旦是他看上的东西,极尽手段也要得到,得不到也要毁掉。倘若哪一日得到了,但是又厌弃了,同样也会毁掉。
这就是顾上柏。
在和他结婚的八年时间里,李菘蓝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更了解他,却从来不肯设身处地的去想一下自己的处境——
不,其实他也没什么好想的。毕竟,他甚至不是那个顾上柏想要得到的东西。
顾上柏回了房间后不久佣人就来把李故来给抱走了,李菘蓝再怎么舍不得也不能不放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家伙离开。
他把门反锁,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从顾阳起的手机里翻出了周北今的联络方式。
李菘蓝:你还好吗?
周北今回复得很快:顾总的情绪冷静点了吗?你还好吗?我挺好的,就是当时有点吓人,幸好老子胆子大,不然尿都吓出来。
李菘蓝:……
周北今:别的不说,顾总是真的好棒。力气好大。
李菘蓝:……
李菘蓝满脸黑线,周北今到底是个怎样的神经病啊?
他嘴角微抽,愣是坐了半晌,才认命的继续发了条信息过去。
李菘蓝:关于李菘蓝的事情……我有时间想跟你聊一下,可以吗?
第28章 那是占有欲
第二天李菘蓝就去当顾上柏的贴身助理了。这也给了他更多的局限性,他的时间变得不再自由起来。
不过前面几天的工作倒很简单,基本上就是跟在顾上柏身边就行。顾上柏去哪他就去哪里。
李菘蓝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跟周南星见了一面——有些话,只在电话里,到底讲不清楚。
周南星为着他这事儿也急得不行,一来就问道:“你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李菘蓝脑子里关于那天晚上的场景一闪而过,他脸色不太好看的摇了摇头,把画面都从脑海里甩出去,才道:“总之那天我没跑掉,还被顾上柏给发现了。”
“发现了?”周南星一愣,“什么意思,他知道你……”
“嗯。”李菘蓝无奈的点了点头,“他知道我是李菘蓝了。”虽然李菘蓝一直死鸭子嘴硬没承认,但是看这段时间顾上柏的表现,明显是直接把他当成李菘蓝在用了。
周南星一拍桌子:“你真认了啊?”
“我没认。”李菘蓝说,“但是顾上柏这个人……他认定的事情基本上谁也改变不了。我虽然没承认,但是也不能改变什么了。”
周南星喝了口茶,幽幽的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也只能叹息一声:“这么一来,你想跑就更难了。”
“而且现在李故来完全握在他的手上,”李菘蓝说,“我现在连近身都做不到,顾上柏把他身边安排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眼线和人手。”
“不然……”周南星犹豫了很久,都没把他的建议说出口。
李菘蓝道:“你要说什么就直说。”
“算了。”周南星苦笑一声,“我也是瞎建议,你肯定不会采纳。”
李菘蓝眼神微闪,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让我别管李故来自己离开是不是?”
周南星垂下头,虽然没承认,但也算是默认了。
李菘蓝抿了抿唇,握住杯子的手微微一紧,指尖泛出用力的白色来,他闭上眼沉默了很久,才说道:“我做不到。”
周南星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
李菘蓝继续说道:“顾上柏并不喜欢那个孩子,他出生到现在,顾上柏甚至没有亲手抱过他一次,去见他的次数也寥寥可数——至少在我的印象里。我如果不带他走,我几乎可以想到他的未来。”
李菘蓝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死了,顾上柏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他肯定还会再结婚的。再结婚,就还会再有孩子,顾上柏对李故来不好,他以后的夫人肯定也不会对李故来好。他……不会拥有好的生活的。”
说到最后,李菘蓝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到底没有落泪,被他强忍住了。
周南星一时哑言。
李菘蓝的心里想了太多的可能性,周南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李菘蓝可能不会舍得李故来,倒是没思考到这种原因。
这下他更不好去劝李菘蓝。
让他看着自己的孩子过得不好,李菘蓝恐怕宁肯自己过得不好,也不会愿意的。
“但你怎么办?”周南星眉头轻皱着,叹息一声问道,“难不成一直跟顾上柏纠缠?”
“我暂时找不到突破口。”李菘蓝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周南星叹了口气。
“还有,”李菘蓝突然抬起头,有些严肃的看向周南星,“我昨天和周北今交谈的时候发现,当初我死那件事,周北今好像有掺和进去——即便他没做什么,但他也肯定知道些什么。”
“怎么可能……”周南星眉头拧成“川”字形,微微摇头,“周北今我了解,
他虽然风流成性,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但除了色胆,其他胆子都特别小,让他去杀人,不太可能。”
李菘蓝说:“那他应该是没想过要杀人。”
“你去问过吗?”周南星看他一眼。
“还没来得及,”李菘蓝说,“但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我们之前什么都查不到的原因,不就是因为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吗。但是现在有方向了。”
“……这个,我恐怕帮不了你。”周南星苦笑一声,“我就是个没权没势的普通劳动者,之前帮你查的那些东西都是用的周家的力量。但是我总不可能用周家的力量去查周北今,毕竟他现在才是周家下一辈人的继承者。就是我真的去查也查不到什么的。”
李菘蓝神色有些怔松。
“我尽量帮你打探吧。”周南星说,“你最好自己花点心思。”
“知道了。”李菘蓝抿抿唇,“那……我就先走了。我偷跑出来的,顾上柏不知道。”
周南星同他道了再见。
李菘蓝路上一直在想周北今这件事,好几次差点被车撞上,等到好不容易恍恍惚惚有惊无险的进了办公室,又发现顾上柏不知道什么时候提早回来了。
他步伐一顿,小心翼翼的合上了门。
顾上柏侧过身来扫他一眼,说:“二十分钟。”
李菘蓝一愣:“什么?”
“我等了你二十分钟。”顾上柏面无表情的往后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去,语气平淡,“你去了哪里?”
“……去见个朋友。”李菘蓝说。
“朋友?”顾上柏半眯着眼,低嗤一声,“周南星?”
李菘蓝手一抖,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你……”
“猜的而已。”顾上柏淡淡道,“放心,我没找人跟踪你。没那个必要。”
李菘蓝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上柏挑眉:“那是什么意思?”
“……”李菘蓝不想在这里跟顾上柏对峙,抿了抿唇就要往小办公室走,“我去工作了。”
“等等。”顾上柏打乱他的步伐,语气平淡的抛出炸弹来,“你想查什么,可以来找我帮忙,不用去麻烦别人。我可以又快又准的给你答案。”
李菘蓝步伐猛地一顿,一种被压制的感觉再次出现在心头,他撇过头去,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顾总,您很闲吗?”
顾上柏诧异的挑了挑眉:“嗯?”
“顾氏企业那么大的一个公司,等着您去管理,您为什么咬死不放过我呢?”李菘蓝说,“我身上到底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有趣的……”顾上柏用笔头一顿一顿的点着桌面,笑道,“有趣的东西可多了去了。比如说借尸还魂……这种事情,在医学上可是很少见的。”
李菘蓝咬牙道:“这属于神学。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我是顾阳起,不是李菘蓝。”
“哦。”顾上柏漫不经心的看着他,“是吗?”
李菘蓝憋着声音不说话。
顾上柏蓦地弯了弯嘴角,笑道:“但愿吧。不过你已经露出太多的马脚了。”
“好。”李菘蓝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往顾上柏的方向走,一步一步的逼近,一字一顿的说道,“就假如——我就是李菘蓝。”
“我借尸还魂。”李菘蓝面无表情,丝毫不杵的看着顾上柏,说,“那你不是更应该让我离开吗?”
顾上柏看着他。
李菘蓝低笑一声,自嘲般的说道:“李菘蓝是怎么跟你在一起的?因为算计。你一向憎恨
那一次算计,但奈何有了终身标记,有99%的匹配度,你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你被他吸引——好不容易,他死了。”
李菘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顾上柏,一字一顿的重复:“他死了,你解放了。你再也不会受本能的驱使,这样不是很好吗?纵然我换到了现在的这具身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我跟你的匹配度很低,你完全可以控制,不受本能驱使,你到底为什么还要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
顾上柏脸色骤变,顷刻间压抑着一种暴雨来临前的宁静。
李菘蓝这段掷地有声的质问结束后,办公室便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一直有节奏的敲打桌面的声音也停歇住了,顾上柏的笔停滞在半空,终于没再继续敲下去。
他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来回应李菘蓝的这番话。
即便赵钦已经说过一次——但那是不一样的。
这一次,是李菘蓝在问他。
事实上,这个问题,顾上柏这段时间也一直都在思考,但他也没有想清楚自己心里那种执着和冥顽不灵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更不清楚为什么他不乐意看到李菘蓝和任何人在一起,特别是周北今——即便只是站在一起,他都觉得碍眼。
或许是占有欲吧。
顾上柏心里没有答案,也就懒得去思考答案,他只是打算牢牢地抓紧自己不想放手的东西,不管使用什么办法。
这段时间顾上柏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可是当李菘蓝再一次问出口时,他又有些犹疑了。
那些被他下意识抛到脑后的问题,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你怎么不回答我?”李菘蓝的情绪恢复平静,他深吸了一口气,蓦地轻笑了一声,“顾上柏,你没有答案吗?你一个这么厉害的人,居然会没有答案吗?”
“闭嘴。”顾上柏终于出声打断他的话。
“恼羞成怒?”李菘蓝冷笑一声,“我还以为顾总一辈子做任何事情都胜券在握,不会出现任何情绪波澜起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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