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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姑娘的满天星(近代现代)——橙子雨

时间:2020-10-12 09:08:15  作者:橙子雨
  只要想起他,一切就能雨过天晴。
  ……
  祁衍给他买了那么多衣服,根本不可能藏得过来。
  程晟就干脆没有藏。
  他常年不买一件衣服,偶尔买一些也不会说不过去。跟孟鑫澜说一共只花了几百块而已,孟鑫澜也没怀疑。
  穿上了帅气的新衣,多少看着跟以前不同。
  再加上他这些天莫名自带的那种恍惚与青涩,即使在家努力掩饰、佯装无事发生,当妈的也能敏锐觉察到儿子的不同。
  孟鑫澜这一年来不是一次两次偷偷跟踪儿子,确定儿子和小拖油瓶确实没联系了。
  可儿子又开始反常。
  她只能又一次偷偷跟到学校。
  程晟站在学校门口一副等人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等谁,孟鑫澜心里暗暗有种不好的预感,“小拖油瓶”“小拖油瓶”这四个字不断在脑子里闪,烦躁极了。
  就在焦躁的当口,一个女生走出校门,拍了拍她儿子。
  女生挺漂亮的,跟他有说有笑。而她儿子似乎异常紧张,抿唇僵硬,还偶尔东张西望。
  “……”孟鑫澜悬着的心微微放下来一点。
  怪不得儿子突然打扮起来了呢,原来是有要好的女同学了。
  只不过……这女孩,也太高了吧?
  大冬天的还穿个粉色小皮裙,小小年纪这么爱打扮,未必是个安分的女人啊。一看就是不学习那种,她儿子将来能考上好大学的肯定能找更好的!
  正想着,女孩回头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女孩戳了戳程晟:“那边有人一直在看你哎。”
  ……
  程晟回过头看到孟鑫澜,孟鑫澜满脸堆笑迎上来。
  “乖儿子,妈来给你送饭!这是你同学啊,你好!”
  但明明,彼此心照不宣。
  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借口。他妈从来就没给他送过饭,也知道他已经带了饭,他也吃不了他妈递给他的油哄哄的肉饼。
  孟鑫澜走后,程晟失魂落魄的走回校园里,随便找了个花坛角落坐下。
  双手埋住脸颊,心脏紧缩得有点难受。
  时间已经很晚了,小衍应该不会来了吧。
  也幸好他没有来,要不然……
  他想起刚才孟鑫澜明显充满窥探、审视的眼神——他怎么忘了呢。他转学以后,他妈从未放弃严防死守盯着他呢,他怎么毫无防备。
  这几天过得太幸福,幸福得过于大意。
  好在和小衍见面没被发现,万一被发现,那他和小衍以后……
  “哥哥。”
  程晟一愣,抬起灰眸。小衍!
  他还以为他不会来了!
  帅气可爱的少年正站在他面前,一瞬间涌入心底的当然是喜悦,可片刻惊喜之后,又剩下一片迷茫。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余光偷偷往旁边看了几眼。他妈已经走了,可他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乱跳,后怕得厉害。
  祁衍则盯着他,黑瞳沉沉。
  “哥哥怎么坐在这儿,我在门口找了你好久啊。今天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啊,这个我喜欢!”
  他笑,伸手就去拿那个诱肉饼的袋子。
  程晟一愣,苍白的关节下意识地勾了勾,跟他抢。
  祁衍:“怎么了,这难道不是给我的?”
  程晟摇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知道小衍是绝不可能愿意吃他妈拿来的东西的,他不想骗他。
  可是,要怎么解释?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容易才修复,他才刚有了……区区一两天的幸福。
  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虽然也清楚,横在他们之间的问题根本没有解决。可是,哪怕几天也好……
  祁衍:“怎么,还不给我吃啊?”
  他又把袋子抢了过去。
  勾着唇,开玩笑般的佯怒,但黑瞳里莫名沉着几分货真价实冷意。
  程晟是对情绪天然很敏感的人,心脏骤然被那一丝丝的寒冷给刺到了。
  校外,天又已经黑了,小吃街华灯初上,与昨天同样的吆喝的喧闹。程晟不知道那一丝冷意是什么,只能不停地找话:
  “小衍,你……你渴不渴,要不要买点牛奶?”
  “小衍,那边新开了一家……”
  祁衍却头都没有回,一直向前走。
  程晟无措,只能快步追上。他还记得昨天同样的时间,小衍就走得很慢,给他买了热牛奶,还一直在跟他说话、温柔地微笑看着他。
  仅仅隔了一天,为什么态度就……他又怀疑是不是只是自己声音太小了。小衍那么好,不可能故意不理他。
  ……
  夜里的小公园,门口喷泉有点微光。
  祁衍在喷泉旁坐下,伸着大长腿。
  程晟在他身边坐下,不安地拨弄着保温盒:“小衍,你要在、在这吃饭吗?会不会有点冷?”
  祁衍继续没搭话,倒是一只小野狗闻到香味远远露了头,正是二中常见的那条小流浪犬,日常喜欢在学校和公园之间游荡的。
  祁衍招呼狗子:“来,过来。”
  小狗闻乖乖过来了,祁衍掰开那个油肉饼喂狗。
  苍白的路灯照着少年的侧脸。
  “……”程晟突然明白了一切,小衍是什么都看到了。
  心里瞬间很乱,一时间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很快,肉饼小狗吃了一大半,剩下的肉末祁衍又掰下来丢进去喂池塘的锦鲤。
  小肉团落进池塘里,一声接着一声。
  冬天的风有点冷,凝结一样刮得人胸口疼,心脏都要麻痹。
  喂完鱼,祁衍站起来:“我先走了,晚上还有点事。明天也忙,就不来找你了。”
  程晟:“……嗯。”
  他垂眸,把手里的保温盒递给少年:“这你记得吃。”
  少年收下了。
  两个人无言回到学校门口。程晟安静地看少年的背影消失,兀自苦笑。
  明天不来了,那后天呢?可他都已经提前把一学期的晚自习的假都给请了啊……
  ……
  回到家。
  程晟不太舒服。头昏,想吐,难受。
  祁胜斌在沙发上瘫着看电视,电视声音吵得他耳鸣。孟鑫澜则在厨房抱怨着祁胜斌不做家务,看到他回来了,声音也是尖得钻脑子:
  “我想起来了!今天跟你在一块那个女孩,她爸烟厂的吧!”
  烟厂是他们城市的经济支柱,众所周知工资高且稳定。
  “好像烟厂子弟毕业后能直接能安排进去工作的!对象也能安排!这可真不错呀,离咱家那么近,还轻松又稳定!”
  她突然间就不嫌弃人家女孩裙子短了,两眼放光:
  “你可得跟人家好好相处啊!啧,唯一的美中不足,太漂亮了容易招蜂引蝶,还是你们原来班上那个班长,就是教育局长家的那个,那个比这个好!”
  “黑是黑了点,性子也闷,不过安全呀。烟厂再有钱也比不上教育局有前途,她爸再过几年说不定还能升……”
  程晟实在是头疼得受不了了:“妈,别说了。”
  孟鑫澜:“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评价几句闲话怎么了?”
  没怎么了。
  他就是心脏有点不舒服,头疼。
  而且,这话真的也太荒谬了——邻居一个个都能看明白,他残疾、身体不好,正常都没姑娘敢跳火坑。他妈还在这皇帝选妃,擅自隔空对人家横挑鼻子竖挑眼。
  也不想想,岑心、齐晓月,他配得上谁?
  何况再好的小姑娘,遇上这种一等一难缠、找事的婆婆也能给气跑。这话是邻居说的,他听到这些话时甚至无法挺身去替自己亲妈辩驳。
  谁让他们说的,完全就是事实。
  所幸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去祸害任何小姑娘了。
  只是,小衍怎么办。
  他其实最不想、也最不该祸害的就是小衍。
  而今天的事,是不是其实是老天爷在警醒他要悬崖勒马。万一被他妈发现,会再一次伤害他最爱的小天使……
  胸口好痛,喘不过气。
  程晟恍惚着,耳鸣得厉害,根本没听到孟鑫澜已经开始上纲上线的大声嚷嚷。
  孟鑫澜也很委屈,她关心儿子,儿子却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到底是怎么了,我在家里说句话都要被你讨厌?以前那么多年你病着,你妈我每天一睁眼从买菜烧饭,到打工筹钱,早出晚归,每天……”
  “你看到我背后的付出了吗?你们爷俩扪心自问,你们了解多少我的苦啊?”
  “不如我以后不管你们了,以后你什么样子和我有什么关……小晟?小晟!程晟你怎么了?”
  “小晟你那里疼,你不要吓妈妈!你呼吸呀,小晟!胜斌,快过来帮忙啊!”
  ……
  祁胜斌可算是无语了。
  孟鑫澜这个儿子,简直就是个破布娃娃。上次是胃溃疡引发穿孔,上上次是肺气肿诱发的呼吸衰竭,这次是心脏早搏引起的强烈心绞痛,好像每次都是严重了能直接死人,但治得及时又死不掉的各种问题。
  也不知道咋生的这么个破身体。
  哪像他儿子?体质强健,从小到大除了偶尔摔摔打打,根本连感冒吃药都没吃过!
  祁胜斌百无聊赖,拖拉着鞋子坐在凳子上,又困又烦得不行。他好不容易才把哭哭啼啼的孟鑫澜劝回去,现在又愁钱。
  程晟这次住院又得花不少……无底洞啊这是!
  正愁着,一叠钞票被递到面前。
  祁胜斌揉揉眼睛,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了。再一抬头,是他儿子祁衍,大半夜的跑来医院了!正站在他面前。
  祁胜斌粗略数了一下钱,差不多一万块。
  “你、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祁衍:“我哥在哪?”
  孟鑫澜虽然不在,但祁胜斌也知道她不喜欢两个孩子再有来往,有点犹豫。
  祁衍冷笑:“你不觉得,她根本就是脑子有病?”
  觉得,其实还真觉得!
  祁胜斌不禁点头,都是男孩子,他儿子一表人才阳光健康,小晟也很优秀帅气,两个孩子哪个有半点娘娘腔的感觉了?他俩在一起相处,怎么可能有那种问题?
  也就孟鑫澜成天在那左一个“狐狸精”右一个“勾引”的神叨叨,根本是被算命的给忽悠瘸了!
  祁衍:“你去开个房间,休息明早再回来,晚上我来守着。”
  祁胜斌马上答应。
  他年纪大了,在这守一夜真的来不了。他觉得不错,叛逆归叛逆,果然还是亲儿子懂得心疼爸!
  祁衍根本懒得理他。
  他走进病房,窗台的月见草蔫蔫的。白炽灯下照着的哥哥就已经是疲倦憔悴的睡脸。
  祁衍胸口整个揪了起来。
  他想起来他们在夜市的饮料店、商场的灯光下,这个人开心雀跃、明亮又羞涩的笑。
  一天不见而已,哥哥就不那么明亮了,而变得那么乖、那么脆弱、苍白可怜。
  是他的错吗?
  是他吧,是他又一次把他弄得那么难过。
  祁衍在他旁边坐下,垂眸帮他暖着手。哥哥的手很漂亮、修长而骨感,只是挂着水被弄得好冰好冰。
  他心口更涩,把脸颊也贴上去。
  ……真的是他不应该。
  区区一个孟鑫澜,一下就扰坏了他的心情。然后又迁怒哥哥,明知道根本不是他的错。
  贴在脸颊的指尖,轻轻动了动。
  “你醒了。”
  程晟睁开眼睛,灰色的眼睛里薄薄一层雾气,窗外也开始下起雨。
  有些事情,注定无法逃避。
  双双不提也不能代表就能自欺欺人。
  “小衍,我想去……看看阿姨。”
  空气安静了片刻。
  祁衍说:“乖,你先好好休息。先睡一会儿,我陪你,睡好了再说。”
  程晟摇摇头。
  ……
  都是中心医院,但祁衍妈妈住的那边是新楼,和这边的旧住院部指尖没有联通。
  走路就几分钟,只是路上在修,有点坑坑洼洼的。
  这是程晟第一次看到祁衍妈妈。
  那是一个比他想象中还要娇小得多的女人。瘦瘦的、很苍白,安静地躺着。她的脸异常年轻,仿佛时间在她身上被冻住了,透着些几近透明的脆弱和美丽,就像是童话里的公主沉睡着,等着什么人来叫醒她。
  但现实里没有王子,更没有童话。
  他其实,早该来看望她的。
  可是他不敢。
  一直、一直、一直都不敢。
  果然,当所有的罪责终于如此具象化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眼前的时候,那窒息感和绝望,几乎瞬间能将人压倒。
  身边祁衍比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隐忍了一下,走出门,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手微微颤抖着把烟塞进嘴里。
  他不会抽,却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冷静下来。
  两个人都没说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外面大雨继续倾盆。
  回去的那一小段路,程晟想起了他们很小的时候。也有过一场大雨,那时两个人都小小的,祁衍把他紧紧裹在怀里,他觉得好温暖。
  时光再也回不到那个时候。
  而且,即使回去了,也还是错的。他们从相遇开始一切都是错的。
  所以,怎么办。
  怎么办。幸福这种东西,根本是遥不可及的奢望,他却还在做梦,其实根本想也别想。
  程晟忽然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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