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囔了声,钟叙趴在冀望身上,抓紧时间地用手去拍打冀望的脸颊,同时出声呼唤着冀望的名字。
“冀望!起来!”
“醒醒啊你,你不是想见我吗?老子现在就活在你面前了,你倒是起来啊!”
“你个怂货,就知道躲梦境里,你不是想尽办法复活我吗?怎么还没成功你就放弃了?”
“所以说什么想复活我都是假的?有个冒牌货在梦里陪你你就心满意足了?”
“狗崽子!你再不起来,老子就睡死过去再不睁眼见你了!”
钟叙不停不停的在冀望耳边念叨着,有喝骂有威胁,只不过因为他现在的身子实在是虚弱,以至于说出的话语比起喝骂和威胁更像是在抱怨跟撒娇。
钟叙边说着边拍打冀望脸颊,随着他的话和动作,冀望紧闭的眼皮之下眼珠波动了下。
房间里太黑,钟叙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抓紧时间的继续把人弄醒。
*
真实梦境之中,雍虚殿的庭院内,冀望在把钟叙这不相干的人等赶走后,人也再次平静了下来,他搂着一直在安慰他的终虚之坐下,整个人把脑袋埋在了终虚之肩颈处,极力平复着恶劣的心绪。
终虚之也回抱着他,双手更是在冀望后背轻轻抚摸安抚。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终虚之的话宛如最佳灵药,冀望听在耳里很快就平复了狂躁的情绪,他用脑袋蹭了蹭终虚之的颈脖,喟叹地出声:“虚之——”
“嗯?我在呢。”终虚之柔声答应。
“你不是假的,你一直都是真的对吗?你也从来没有死去,一直都在我身边的对吧?”冀望问。
终虚之笑着回答:“我当然没死啊,我要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谁?”
说着终虚之还伸手拉过冀望的手掌,让他的手掌抚上自己的胸口。
“你看,我的心不还跳得好好的吗?它在跳动着,以后也会一直为你跳动。”
冀望感受着手掌下强而有力的心跳,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也逐渐的跟手心下的心跳声渐渐合拍。
弯下身,冀望把耳朵附在终虚之的胸口上,听着从那胸腔处传来的心跳声,冀望缓缓闭上了双眸,嘴角勾起意思微笑,喃喃说:“你说得没错,它在跳动,以后也会一直为我跳动下去。”
钟叙的意外出现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终虚之只是抱怨着说:“以后都不让钟叙这兔崽子再来了,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
冀望对此也只是冷哼了声。
最后关于钟叙的话题,是终虚之感叹了声:“从前教导钟叙这小屁孩儿的时候,也不知道长大了会这么惹人厌。”
冀望拿过终虚之想要翻书页的手在唇边吻了下,说:“所以你说你收什么徒弟,有我这么个出色的徒弟还不够吗?”
两人说笑间,似乎就真的把钟叙来过甚至讲过的话给忘到了脑后,他们继续着之前钟叙未曾闯入的状态,怡然自得的相处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声熟悉的声音幻听般传入冀望的耳朵。
最开始他以为是终虚之在说话。
“虚之,你说什么了?我没听清?”冀望询问。
终虚之诧异地抬眸看向他,疑惑的歪了歪脑袋:“我没说话啊?”
冀望眉心微蹙,应了声后也没放在心上。
这时终虚之像是躺腻了,他放下书伸着懒腰起身,然后才对冀望说:“不躺了,躺了一天了,你晚饭想吃什么?我去让荀平修准备准备。”
“我——”刚想回答终虚之的话,更清晰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你不是想见我吗?老子现在就活在你面前了,你倒是起来啊!”
冀望顿住了声音,猛的转头四顾;他十分确定,这在他耳边响起的声音绝对不是眼前终虚之说的,毕竟他刚刚可是一直注视着对方的,说没说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既然不是终虚之说的,那为什么这声音会和终虚之这么像?不,不是像,应该说根本就是同一个声音。
看着冀望突然转头四顾的动作,终虚之一脸莫名:“冀望?怎么了?”
“你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冀望又问。
这一次终虚之侧耳认真的倾听了许久,最后还是皱眉给出肯定的否认。
“没有啊,雍虚殿内你今天都没准侍从进来,哪来的其他声音?你是不是累了?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会儿?”
看着终虚之担忧的表情,冀望当然不想让他担心,索性摇摇头后也不再去理会。
很快让荀平修准备的饭菜端了上来,两人相对而坐的开始用晚餐。
一直没再有声音响起,冀望把这泛起的疑惑压在心底。
等快用完饭,更加清晰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他耳边。
“所以说什么想复活我都是假的?有个冒牌货在梦里陪你你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的声音跟语气蓦地让冀望心神巨震,让他抓在手中的筷子都不自觉的摔落在台面上。
一时间,他脑海里闪过许多记忆画面,那些是他一次次失望与心伤,比起钟叙直白的挑衅,此时出现在他脑海里的画面对冀望的冲击更加的大。
在这真实梦境里的他,这些记忆早就被他下意识的排到了离中心最远的外面,越是接近中心,他的梦境就越是符合他心中的幻想。
再一次被这些每时每刻啃噬他心脏的记忆冲击,冀望浑身猛的一颤。
“虚之……”
“冀望!?”
坐在冀望对面的终虚之被冀望的状态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碗筷的来到他身边,伸手把冀望扶住并让他倚靠在自己怀里。
“你到底怎么了?”
但此时冀望已经没功夫回应面前的终虚之了,他此时耳边不停的响起另一个声音,这个声音让他更加渴求,这个声音也让他开始挣扎起来。
“虚之、是虚之的声音!”
冀望疯魔般的念叨着,以至于旁边的终虚之一直在说自己在,他就在旁边,冀望也没听到。
*
此时的钟叙趴在冀望身上,双手不停的或拍打或摇晃,企图让陷入沉睡的冀望醒过来,嘴巴更是不停的喊着冀望,钟叙可以说是使上了他现在这具身躯的全力了。
但一直过了十分钟,身下的人似乎都没有半点醒来的意思。
花了这么大带价过来,要是没能把人叫醒,钟叙可就亏大了。
叫了这么久冀望一直没有反应,钟叙也来了气,想要爆锤冀望一顿把人锤醒,奈何他这具身躯的力道拍人脸颊都让他用尽了力气。
钟叙急了:“3039!你有没有办法让我恢复点力气,锤醒他!”
3039连忙说:“这不是多大力气的问题啊叙哥,如果外力能让他醒来,哪需要那么麻烦,你得让他感觉到你在叫他,让他自己想要醒过来才行啊。”
听着3039的话,钟叙也实在没辙了,直接大骂出声:“行,冀望你牛逼,你不起来是吧,老子复活了就找个人结婚,我还把婚礼举办到你坟头上!”
说完,钟叙还是气不过,见以自己的力道锤人无疑只是在挠痒痒,索性直接张嘴咬上了离自己近在咫尺长着胡茬的下巴,这一口咬下去可谓是用尽了这具身躯的所有力道。
就在钟叙刚把人咬了一大口,力道都还没尽去,突然就感觉天旋地转,他从趴着的姿势改为了仰躺的姿态。
入目的是一双在黑暗中都明亮到刺眼的双眸,而此时这双眸子里满是赤红和怒意。
“结婚?你还想找别人结婚?”
迎着怒眸的主人逼视的目光,钟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放出了欣喜。
“冀望!狗崽子你可算醒过来了!”
钟叙惊喜的声音反倒让怒视他的冀望愣了下,他先是看了眼身边的环境,然后整个人直接就僵住了。
如同石化般,冀望艰难的转回头来看向身下的人,视线一瞬不瞬的描绘着身下的人影。
冀望僵住的手变得颤抖,他小心的朝身下人的脸庞碰去。
等碰触到的那一刻,感觉到手下真实的温暖时,一滴滴泪珠直接从他眼眸里砸落,直把身下人的笑颜都砸花了。
“终、虚之……?”
听着冀望这含着不敢置信的声音,钟叙的心当即就软了一下。
“是我,我回来了,你——”
话还没说完,下一刻,眼前的男人就直接用手指钳制住了他的下颌,然后凶狠的吻了下来,让钟叙所有未尽的话语都变成了含糊的气音。
“唔、你!”
冀望的吻很疯狂,像是要把眼前的人拆吃入腹一般,越是亲吻冀望就越是渴求得厉害,越是渴求边越让冀望疯狂。
身躯的无力让钟叙根本阻挠不了冀望的侵入,只能予取予求的任由对方施为,口腔里自己都不曾深入过的地方被一次次搜刮撩拨,那感觉让钟叙忍不住头皮发麻。
钟叙很生气,抵挡不了就反咬冀望,这舌头在自己嘴里,他还能咬不到吗?
但当钟叙用力咬下去时却发现,冀望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就算钟叙品尝到了血腥味,冀望的吻还是一如既往。
最后钟叙只能放任他吻着自己,身躯的虚弱让他不一会儿就感觉有些缺氧,手上推拒的动作也变成了紧紧抓着身前人的衣襟,就像在抓住救命稻草。
在被吻得眼前发黑之前,这疯狂得让钟叙心惊胆战的吻终于结束了。
男人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但仅仅只是一丝,只是能够让他们看清彼此的距离。
钟叙无力的抬了抬眼皮,许多想骂出口的话都在撞入了还在无声淌着泪水的双眸之中后,就又消散了。
男人就这么看着他,像是在确认,又像是不敢置信,手掌轻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正在轻蹭着他的嘴唇,力道很轻,就像怕弄疼他一样。
“我不是在做梦?虚之你醒过来了?”
冀望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如同嗓子坏掉了一般。
面对冀望这炙热到不行的目光和亲昵至极的动作,钟叙微微侧头避开。
“你现在确实不是在做梦了,醒了就快些起来!”
钟叙这话说得就像冀望在赖床,然后他随口把人赶起来那样的不耐烦。
冀望此时却还是沉浸在震撼和惊喜之中,他看着钟叙喃喃自语着:“虚之你真的醒过来了,这不是梦,这是真的,你真的只是一直在沉睡,现在醒过来了。”
钟叙看着冀望此时的状态,害怕他再次发疯,再来一次钟叙觉得他会选择落荒而逃了。
“我没时间了,我有话想跟你说,你能听一下吗?”钟叙无奈的开口。
冀望本是欣喜的神色在听到钟叙这话时蓦地一变。
“什么叫没时间?你要走?你要走去哪?我不准!”冀望说着就朝钟叙扑了下来,表情狰狞的把人禁锢在怀里,护得严严实实的,不给钟叙一丝一毫离开的机会。
被冀望压得胸口憋气,没忍住咳出声。
“狗崽子,你压死我了!”
即使钟叙这么说,冀望也只是稍微控制了下自己的重压,也并没有一点离开的意思。
“是,我是狗崽子,你要再走,我就真是条疯狗了。”冀望恶狠狠的说道。
经过最初的混乱和不确定后,冀望此时已经真正的确认了自己身下的就是终虚之的遗体,然后现在这个作为30年遗体被他尽力保存着的人真的在他面前醒了过来。
这不是梦境,这是现实!
近三十年来,从来没有哪一件事能让他这般开心到发疯,他爱的人真的没死,真的只是一直睡过去了而已,今天终于醒过来了。
粗喘一口气,钟叙感受着那禁锢自己的力量,也知道挣扎不开,也只能任由冀望这么压着自己。
好在手还是能动的。
犹豫了下,钟叙抬起手来在冀望的后脑发梢上揉了一把,然后才轻拍他的后背,说。
“我是真都没时间了,你别插嘴,听我说。”
听不得钟叙这话,但冀望还是强忍着听话地没插嘴,只是用鼻音在钟叙的肩窝冷硬的‘嗯’了一声。
“我这具身体其实是真的死亡了,只不过你一直保存得完好而已,说来我还是要谢谢你。”
“你没死!你还活着!你现在醒了!”
冀望态度激烈的反驳着钟叙的话,他听不得这些,只是听到死字跟终虚之关联在一起,他就难受得发疯。
钟叙挂在冀望后背的手连连安抚,无奈的说:“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冀望:“……”咬着牙点头。
钟叙这时候也沉吟了下,在心里,钟叙朝3039询问道。
“现在这种情况,你说还有必要让冀望复活终虚之这个身体吗?我是不是直接告诉他我就是终虚之更省事一些?而且现在这个躯体,也是一直没死亡吧?”
如果直接说了,什么去布恩比联盟国取到复活异常物,那就没有必要了啊,省了不知道多少事。
3039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计算着什么,片刻后叹息着否定了钟叙的提议。
“原本叙哥你是这个世界的偷渡客,但现在你回到原本身体了,两具身体都属于你,所以身体的状况会影响到你灵魂的状态,如果现在这具身躯不能复活,你也会跟着虚弱的,两具身体哪一具出了问题,都会对你造成伤害。”
钟叙听完皱眉,别人多个身体多份能量,合着他多了具肉身却是多了个弱点?
“看你给我搞的烂事,这么具毫无保护能力的肉身,别人想让我死还不容易吗?”钟叙抱怨。
3039羞愧的嚅嗫道:“这是我的错,但叙哥也不是没好处的呀,等你这句身体复活了,回头让这两具身体合二为一,那好处也是多多的,就是寿命也是旁人的一倍呢!”
这种画饼的话钟叙听得多了。
“复活可以继续复活,那告诉冀望我现在的身份,似乎也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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