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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巍：“我刚刚进门的时候好像看到我爸妈了，我先过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待会儿再来陪您说话。”
“好。”陆振业的目光落到了越斐身上，“小斐，晚上好好玩。”
越斐愣了一下，但只是一瞬，便礼貌地笑着应道：“好的，陆爷爷。”
顾巍来时是看到了顾天盛和何茵茵，但跟陆振业说要去打声招呼其实只是托词，他只是不想陪陆振业演什么慈孝的戏码。
他要孝顺，也轮不到对陆振业孝顺。
然而顾天盛看到他们，却是立刻走了过来，显然有话要说。
顾巍皱了下眉，背对着顾天盛，让越斐转身：“看到阳台那边的藤椅了吗？去那边坐着休息一会儿等我，我拿点吃的再过去找你。”
越斐不明所以，但下意识听从了顾巍的安排：“哦好。”
等他在阳台那边落座，回头看到顾巍跟前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也只以为是应酬，没有深思。
陆家是现代西式别墅，从这个小阳台往外看去，可以看到喷泉和雕像，空气中还有隐隐的玫瑰花香。
越斐闭上眼，趁着凉风，想放松会儿自进来宴会就紧绷着的神经。
“你到底是beta，还是omega？”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越斐吓了一跳，睁开眼后发现，阳台的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人关上，一个左耳带着耳钉的少年站在门边，看着他的目光淬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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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落水
“你认识我？”越斐安然坐在原位上, 尽管心里有些慌，但面上却不露怯。
少年冷笑了一声：“别装了，你总不会要说你不记得我是谁吧？”
越斐：“……”正想这么说呢。
“请问你是？”尽管被猜中了, 但越斐还是得问出口, 因为他真的一丁点印象也没有。
陆林看着他，心里气急, 却不知该如何发作。
“陆林。”陆林咬着牙道, “你来参加我爷爷的寿宴, 居然连陆家人都认不出来吗。”
越斐抱歉地笑了一下：“抱歉, 可能是你们陆家人太多了。”
一句话, 又戳中了陆林心中隐秘的伤口。陆家这一辈的子孙确实很多, 所以他陆林在陆振业跟前，也不过是众多子孙中的一个而已。
正因此, 那次的游轮事件后, 尽管父母在爷爷面前求情，但他还是被赶了出去，只能待在国外。
如果不是这次爷爷寿宴, 家里人默许他回来一趟，他可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国。
而越斐, 这个什么都不是的人, 却不用做出任何努力, 就成为了三哥的伴侣，凭什么？
陆林垂眸：“我一直以为, 三哥选择你, 和你结婚，不过是因为他要顾氏，而你刚好是beta, 到时要断也简单，我只是输在了我是个omega。”
越斐听着，轻轻皱起了眉头，顾巍是因为要顾氏，才和他结婚的？
“你也知道的吧，只有结婚了，三哥才能完全继承顾氏。”看出越斐的茫然，陆林好心为他解释，“否则你以为他为什么跟你结婚？”
越斐：“我们是相亲的时候一见钟情，才在一起的。”
这是顾巍告诉他的。
“哈？”陆林嘲讽一笑，“一见钟情？三哥吗？他从来都不是会感情用事的人。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他啊。”
“你的这些说辞，根本骗不了我！”
越斐沉默。
“明明我也可以帮他，就因为我是omega，他拒绝了和陆家的联姻。”
“如果这样也就罢了，我便安安心心待在国外，慢慢忘记他。”
“但是，有人和我说，你是个omega？”
“哈，三哥是把我当小孩子耍吗？”
陆林一句又一句，根本没有给越斐反应的时间。
目前的状况已经超出了越斐能处理的范畴，他觉得两人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这些事，你应该问顾巍。”越斐耸了下肩，起身，想离开这里。
然而陆林拦在门前，没有让开的意思。
陆林盯着他的目光有一丝压抑的歇斯底里：“所以你真是omega？”
越斐与他对视，目光同样冰凉：“与你无关。”
“呵。”
无声的对峙之中，陆林突然伸手，拉下越斐衣领，伸手朝他的后颈摸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越斐反应过来，后退一步，拍开了他的手。
虽然没有碰到，但是陆林还是看到了，越斐后颈处，那熟悉的腺体贴。
“真的是omega。”
一瞬间，少年眼中的所有骄傲轰然崩塌。
什么因为他是个omega，什么无法忍受omega信息素……都只是谎言！三哥不选择他，不过是不喜欢他罢了。
如断了线的泪水从眼角流出，陆林心里又痛又恨，看向越斐的眼里带着浓浓的不解和嫉恨。
他凭什么？
含泪的眼睛锁定越斐，陆林往前两步，靠近越斐，嘴里带着不甘心的呢喃：“你凭什么？”
越斐轻轻抿紧了唇，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随着他的靠近，越斐不断后退，同时目光扫向大厅，下意识搜索顾巍的身影。
顾巍背对着他，还在和那个男人说话，倒是男人身旁的女人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冲他笑了一下。
但很快，她注意到了越斐处境的不对劲，轻轻皱起了眉。
越斐正要让她叫一下顾巍，却不防陆林突然伸手，推了自己一把。
没想到陆林会在这种场合对自己动手，毫无防备之下，越斐趔趄两步，脚跟踢到花盆，失去平衡，身子朝后摔去。
情急之下，越斐伸手拉住陆林衣角，想平衡身体。
而陆林因为用力过猛，自己都还没站稳，被越斐这么一扯，直接往前栽倒，和越斐一起摔了下去。
“我的天——”
隐约中，越斐听到了大厅里传来的惊呼声，然而很快他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咚的一声，两人一前一后摔进了湖水之中。
越斐呛了水，挣扎着想起自己会游泳，慌忙想要憋气，靠自己游上岸，却发现腿脚根本使不上力。借不上力的湖水包裹着他，冰冷、窒息，越斐慢慢放弃了挣扎。
到了这种时刻，他竟然还有心思回想分析陆林刚刚说的那些话。
顾巍是为了继承顾家才和他结婚的，而不是什么一见钟情。
这样一切才说得通吧，顾巍为什么和他结婚，一见钟情的说法实在太过浪漫，越斐始终不太相信这样浪漫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么，失忆前的他知道吗？
很快，不远处水花四溅，似乎是什么东西砸了下来。
越斐只觉胳膊一紧，有人一把将他拉进了怀里，抱紧了他，带着他探出湖面。
空气，重新灌入胸肺。
咳咳咳咳咳——
“小斐？”
越斐狼狈地咳嗽着，睁开眼，看到的是顾巍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的表情。
他很生气。
看不见他的时候，越斐会怀疑他对自己的情意，怀疑两人的过往，但看见他，越斐就又记不起那些了。
“我没事。”越斐抬手撑着，想自己起身，却发觉自己手脚都是软的。
“不要动。”顾巍弯腰，将他直接抱起。
“是他把我推下来的！”不远处，陆林已经被保安从水里捞了出来，一睁开眼就哭喊着道。
越斐闻言，实在没有力气再说什么，他看向顾巍，只要顾巍信他就可以。
寿宴上自己的孙子和顾巍的伴侣落水一事，足以惊动陆振业，此刻湖边已经围了一群人。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下意识看向顾巍抱着的人。
越斐垂眼。
“小林，你确定吗？”
一道平静的女声响起。
陆林看向出声的人，是何茵茵。
“阿姨，我为什么要说谎？”
这件事被摆到这个场合，已经不是陆林和顾巍两个人的事，而是关系到了陆家和顾家。
何茵茵上前两步，走到陆林跟前，声线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可是我看到的，和你说的，为什么完全相反？”
陆林湿漉漉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他的表现太过明显，在场的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虚。
何茵茵回头，看向顾巍。
顾巍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越斐身上，此刻仍然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陆林，而是直接看向陆振业。
“以后陆家的宴会，我就不参加了。”
一句话，表明了顾巍的态度。
陆振业没想到顾巍会因为越斐一个beta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小孩子之间闹矛盾，何至于……”
顾巍不再多言，抱着越斐转身离开。
在场的顾家人见状，当然都明白自己现在应该站在哪一边。
一时间，离场的人多了起来。
两家交往亲密没错，但同样的，尊重是互相给的。今天越斐在陆家落水的事，对顾家而言，如果陆家无法给出足够的诚意赔罪，两家的关系就此恶化也是正常的。
让人将旁边围观的客人送走，陆振业看向陆林，自己闯了大祸的孙子还看着顾巍的方向，转不开眼睛。
“丢人的东西！”
木质的拐杖脱手，朝omega打去，闷哼一声，陆林的额头留下鲜红的血液。
此刻，就算是陆林的父母也不敢站出来替自己的儿子说话。
“你不是应该在国外吗？”
听见问话，陆林父母连忙站出来解释：“这不是您的寿宴，我们想着林林是您孙子，怎么都要到场的，就让他回来了。”
“混账！”
陆林父母瞬间噤声。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陆林，得不到顾巍和他beta伴侣的谅解，你也不用再回陆家了，陆家不缺你这个人。”
说完，陆振业看都没再看陆林一眼，让仆人推着自己的轮椅，转身离开。
“爷爷……”
陆林仍然不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他只是三哥为了继承顾家随便……”
“啪——”
陆林话音未完，就被一巴掌打断了接下去的话。
“你还要犯傻到什么时候？”陆林的omega母亲哭着喊道，“不就是一个alpha，值得你这么作贱自己？”
半边脸颊红肿，陆林红着眼梗直脖子，到底没有顶撞自己的母亲。
……
另一边，唐悦得到宴会出事的消息，已经提前将车开到了门口。
很快便见自家老板抱着人，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两个人都湿漉漉的，唐悦拿出备用衣物和毛巾，放在了后座上，同时将车篷合上，前后座的隔离板升起。
进入密闭的空间里，越斐才稍微暖和了一些。
任由顾巍给自己换下湿透的衣物，换上干爽的新衣服。
暖气已经开启，顾巍利落地给自己换好衣服后，将越斐抱进怀里：“没事了。”
越斐靠着他的胸膛，一言不发。
“有哪里不舒服吗？”顾巍摸了摸他的额头，感受到温度正常后才放下手，低声问道。
越斐：“心里不舒服。”
顾巍：“嗯？”
“你是不是对我说谎了？”越斐越过他看向窗外，“刚刚那个人说，你是为了继承顾家才和我结婚的，我们不是一见钟情的关系。”
隔离板隔断的只是视线，隔音效果并没有讲究，此刻在驾驶座上听见越斐说了什么的唐悦，后背一阵发凉。
顾巍沉默着，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omega的事是骗我的，一见钟情也是骗我的，还把我次卧里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越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真的爱我吗？还是这句话也是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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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终止协议
车子里, 越斐的话音落地，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他靠在顾巍怀里，顾巍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其实越斐会问出的这些话, 都在顾巍的设想之中，他原本想着, 如果越斐不追问, 他们就这样一直相处着, 等越斐恢复记忆, 但如果越斐摊牌了, 顾巍也做好了坦诚的准备。
低头在越斐额角落下一吻, 顾巍的声音依旧沉稳：“乖，回家之后都告诉你。”
他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担心这担心那，所以笨拙地隐瞒着粉饰着，但其实原来, 越斐早就看出了破绽，只是未曾开口道破。
回到南湾香郡, 唐悦识相地默默离开了。
顾巍让越斐在一楼客厅稍等, 自己回到二楼书房, 拿出了自己藏起来的几份协议。
越斐对他并不设防，当初的协议就收在次卧里, 他很容易便找到收了起来。
如今, 该把这些还给越斐了。
越斐坐在沙发上，心里略带忐忑，他对两人如何开始的一点记忆也没有, 如果不是一见钟情，那自己到底是被哄骗，还是心甘情愿入围城，若是前者，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巍，若是后者，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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