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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印记又变回了粉红色，丁点血迹也找不到，就好像从没饮过她的血一样。
柳纷云摊开手，伤痕倒是还在，看样子她的血虽然能开启“传送”，但每传送一次就会消耗干净，要想再次进行传送，得重新放一次血。
除此之外，传送消耗的似乎还有莲衣的体力。
莲衣似乎已经睡熟了，柳纷云没打扰她，给她盖了薄被，关了卧室的灯，心念一动，再睁开眼时，人已离开识海，回到现实。
她暂时打消了找巫医使的计划，她若真是在历劫的神，完成历劫就会回去，医术和权力够用就行，不必强求升阶。
莲衣这一觉睡了很久，她梦见自己被人抱着去见了一位白衣女子，对方手中转着一支毛笔，饶有兴趣地打量她，问：“给我捏捏她的爪子。”
抱着她的人马上把她递了过去。
她不安地把爪子缩到身前，凶巴巴地瞪了那人一眼。
抱着她的人笑道：“衣衣别怕，她只是想探探你的骨龄。”
她诧异地扭头看了看，没看清是谁，只觉得这人的声音很温和，有种熟悉的感觉，应当不是坏人，这才乖乖伸出爪子。
“十岁，看来是只老猫了。”白衣女子探完骨龄，又捏了捏她的肉垫，埋头在纸上写画一番，抬头问，“白狮猫是吧？和你一起飞升的？”
“是啊，她还是奶猫的时候我就养了她。”抱着她的人道，“我既然要飞升，当然得带上她，怎么说也得给她养老送终。”
“那么我先恭喜你，她的寿命大概可以增加到百年了。”白衣女子推了推眼镜，笑道，“之后能不能陪你一起活下去，得看她是否努力修炼。”
莲衣听抱她的人“啊啊”连声惊呼，兴奋极了，又见白衣女子沉下目光，叮嘱道：“不过最好别放她乱跑，负责饲养灵兽灵植的神不喜欢这种来自下界的兽类，万一跑到她的地盘上，幸运一点只是被奚落一顿，运气不好可能会受点罚……”
白衣女子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前的一切也变得模糊。
莲衣感觉身体变轻了，抱着她的人也已不见。她试着活动了一下爪子，身体好像正飘悬在半空之中，无处着落。
好在身体没有异样的感觉，她安静地在这片虚无中等了很久，身体忽然被一股力道一扯，视线中照入光亮，刺得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你化人啦？”一道惊喜的女声传入耳中，“看来我的药果然有用！”
“就是副作用好像大了点。”又一个女声叹气道，“嗨呀，这一头白发也太惹眼了，看着像是二次元来的猫娘。”
惊喜的女声嘿然一笑，“那有什么！咱俩都是白发控，这发色我可太喜欢了，还不用找人去染。”
“啧，那你问过衣衣的想法了吗？”叹气女声的主人一身青衣，闻言晃到莲衣面前，不知从哪搬出一面镜子，放在地上，“衣衣你看，你吃了阿云的化人丹，变成这副模样了。”
莲衣好奇地看向镜子，镜中的她雪发蓝眸，眉毛和眼睫皆是雪白，头顶一对猫耳朵，裙底伸出雪白的猫尾巴，除了衣着纹样更为繁复，几乎和她现在的人形一模一样。
“我也喜欢。”她下意识道。
“她说她喜欢！”惊喜的女声笑得更开心，一把搂过莲衣，在她头顶抚了又抚。
莲衣趁她还抱着自己，再度看向镜中。那人的模样像极了柳纷云，只是没有柳纷云那么内敛，此时笑得像个捡到宝贝的傻子。
“先别急着高兴，赶紧去检查检查她的身体有没有别的问题啊！”青衣女子提醒道，“对了，衣衣化人的消息别传出去！神界的妖只有下凡历劫才能化人，咱们研制化人丹，其实算是破坏天道法则。”
“柳纷云”连连说好，不知施了个什么法术，莲衣看到镜中的自己转眼变回白猫，被“柳纷云”抱在怀里。
她试探着“喵呜”一声，眨眨眼向“柳纷云”撒娇，伸出爪子轻轻拨了拨，“柳纷云”立即欢喜地捉住猫爪，然后把脸埋在她柔软的猫毛中。
她的体温令自己安心，莲衣舒服地眯起眼，再睁开时，却是回到了柳纷云的卧室，怀里抱着原本放在床头的毛绒抱枕。
周围漆黑一片，唯有月光透过窗帘，溜了一些进来。莲衣抱着抱枕坐起，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柳纷云。
阿云是离开了么？
将方才看到、听到的记在心中，莲衣抱紧抱枕，心中漾开暖意。
那些应该就是她遗忘的从前了。
原来阿云是看着她长大的，还把她带到了上界，难怪会对她那么宠。
-
两天过去，距离祭典只剩下最后三日，莲衣却仍在昏睡。
柳纷云不禁着急起来，这两日她都不敢离开寝殿，就连练舞也在室内，但不管她怎么苦练，都达不到独舞的水平。
祭典的节目一早就报到礼部去了，圣女殿的节目里自然有巫医独舞，没法临时撤掉。柳纷云又苦练了半日，没辙，只好主动进到莲衣的识海里，看看能不能唤醒她。
谁知她刚进识海，眼前一片白蒙蒙的雾气。
莲衣正在用浴室的花洒洗澡，冷不防身后出现一人，吓得她转身就是一巴掌打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接下她的小拳头，柳纷云打量周围，很是惊讶。
见是她，莲衣卸了力道，当着她的面继续冲洗身上泡沫，“你留下的幻境很大，不止那个卧室。我随便转了转，就找到这里了。”
她想了想，“还有做饭和看书的地方，不过我在识海里不会饿，你的书架上又只有医书……”
“那你赶紧洗好，得出去教我跳舞了。”柳纷云忙截住她的话，苦笑着催促道，“你一睡就是两天，眼看着就要到祭典的日子了，我这祭祀舞还没法完整跳下来呢……”
莲衣动作一顿，她才想起来今年还有个巫医独舞。
二人对视一眼，柳纷云就知道这事完了。
一刻钟后，卧榻上的二人齐齐睁眼。
“没关系，我只需要说祝福词，不用跳舞，到时候你易容成我，我易容成你，这样就可以了。”莲衣马上支招，“你记性好，祝福词总会背罢？”
“背书没问题。”柳纷云松了口气，“但还有个问题，到时候在场的除妖师会不会看出来？”
“这好办，让你师父给我们加持一下障眼法就好。”莲衣翻身下榻，赤足跑到书架前，找出一本落了灰的薄册，掸了掸，拿回来递给柳纷云，“这是祝福词全文。”
虽是薄册，但柳纷云接过来一捏，再翻开书页，只扫了一眼就皱紧眉头。
全是狄族文字，哪怕她借助系统看起来毫不费力，可要准确读出来并背下，难度实在是不小。
她一皱眉，莲衣赶紧道：“看不懂没关系，我会教你怎么读。”
柳纷云嘴角一抽，脑补了一下大白猫操着翻译腔念祝福词，整个人都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莲衣：哦！亲爱的！我简直不敢相信——作者居然这么早赶出了二更！听起来就像泡沫会被水冲掉一样顺利！
柳纷云：……
第53章 上街
虽说心里一万个不情愿, 但比起独舞，柳纷云还是更愿意背祝福词。
不过她婉拒了猫猫的帮助，打算把自己关到舞室里去, 利用系统一句句念祝福词, 念熟了再背, 就跟以前背英语课文的办法一样。
只要她不去看系统的翻译, 背书时就不会出戏忘词。
“我还没有问你, 你解开我背上的封印之后，究竟看见了什么呀？”莲衣晃悠着尾巴问。
柳纷云下意识想起那名白衣女子，但她确实也没看到什么东西，于是摇头。
莲衣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下一秒却道：“我睡觉的时候，倒是看见了我们的‘从前’。”
柳纷云一怔, 立即又想起白衣女子说的话——莲衣失去记忆，是因为魂魄受了损伤，短期内难以记起过去。
莲衣还在继续说：“虽然只是记起了一点点, 但都是很好的回忆。”
“你……在记忆里见到我了吗？”柳纷云忍不住问。
莲衣眨了眨眼，“那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没有穿男装，不是你, 又是谁？”
不等柳纷云再问，她扳过柳纷云的肩，仰起脸，与她贴了贴额头。
“我这就给你瞧瞧，你自己看罢。”
……
自从看过莲衣的零碎记忆后，那些记忆便和柳纷云在识海里看的医书内容一样，就此烙印在她脑中。
先前, 柳纷云还想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如今倒是稍微有点明白了。
那是她们一起经历过的从前，而莲衣识海中的那座大殿，便是她的神殿。
柳纷云却并不知，查看莲衣的记忆时，莲衣也趁机窥探了她的记忆。
她看到莲花印记被血破去后，柳纷云抱着她到了一座陌生的大殿里，见到了那位当时给她登记身份的白衣女子。
她也听见白衣女子对柳纷云说了许多奇怪的话，什么“劫数未历尽”，什么“提升好感度”。
以及，她失忆的缘由。
魂魄受损是莲衣从未想过的理由，如果是普通的妖族，魂魄受损必定会威胁到性命，可她除了失忆，并没有出现过别的问题。
依照她自己恢复的记忆，魂魄受损却保住性命，目前来看，恐怕和柳纷云当初炼制的化人丹有关系。
不管怎么样，她离开了神居住的地方，并在下界好好活到现在，之后只要跟阿云一起历够劫数，应该就能够回到天上去了。
念着白衣女子告诫过“劫数未尽”，莲衣不打算将看过这段记忆的事告诉柳纷云，免得她知道太多，提前改变些什么，从而影响到历劫。
-
烛煌国一年一度的夏月祭典并没有彩排，为了防止现场表演时出错，莲衣还是去跟着信徒们一起练舞了，天没亮就到练舞场地。
但她的体力不太跟得上高强度的训练，每天去跟着跳五六遍，就不得不回寝殿歇息。
对此，柳纷云不太放心，抽空找师父的时候说了这个情况，拿回来一丸护心肺的药，让莲衣在祭典当天早上吃掉。
一晃就到了祭典前一日，内外城和皇宫里都早早地布置起来，扯彩绸的扯彩绸，挂平安符的挂平安符，街上也多了许多摊位，贩卖刻有火神图腾的器具、饰物。
柳纷云第一次参加祭典，早上出门吐息纳气的时候，就听殿中的侍从和猫妖下属们聊起街上有多热闹，宅如她，此时也不禁有些心痒，想去街上看看。
她破天荒地提前结束吐纳，往练舞殿走时，迎面却走来一批信徒们。
“今天结束得这么早？”柳纷云吃惊道，这才训练了一个时辰。
“毕竟祭典前一天嘛，要让大家放松一下，去街上散散心。”莲衣的笑声从信徒们身后传来，“这样明天上场表演时，才不会紧张。”
信徒们也笑着应了，看起来往年都是如此。
柳纷云让开路，等信徒们走完了，才迎上去搀住莲衣，“你辛苦了。”
莲衣摇摇头，摩挲着她的手背，笑问：“内城里已在搭建舞台了，阿云想去看看么？”
柳纷云来找她，正是为了去街上转转，闻言忙点头。
舞台虽然搭建在贵族和世家居住的内城，但在夏月祭典开始时，外城的平民也可入内观看表演，一年只有祭典当天一日的机会。
二人打定主意，马上回寝殿易容更衣，争取赶在太阳光毒辣起来之前回来。
今日的内城还和平时一样，安静且井然有序。礼部的马车从宫里驶出，装载搭建舞台的材料，驶向历年观看祭典的街道。
莲衣拉着她赶上那辆马车，趁马车途径一个转角时，纵身跃上，在木材和彩绸旁边坐下，微微侧身，以免被押送材料的人看见。
她搭乘顺风车的动作实在是太娴熟了，柳纷云一上车就小声问：“这是第几次了？”
“你问扒车？”莲衣想了想，“扒礼部的车是第六次，别的车我也想不起来扒过多少次了。”
夺舍七公主之前，她可是经常和猫妖下属们一起扒车去围观舞台搭建。
“这车可真宽敞。”柳纷云打量周围一眼，忍不住低声感慨。
她刚感慨完，只听一个冷冰冰的女声道：“慢一些，今年的木材样式同往年不一样，太颠簸易碎。”
“啧，络冰轮怎么在礼部的车上？”莲衣不高兴地咕哝一声，蒙上藕色面纱，拍了拍柳纷云，“走，下车。”
柳纷云忙和她跳车，眼见着马车驶入一条胡同，二人跟上去没多久，就听见“乒铃乓啷”的敲击声从前方传来。
一座两层楼高的舞台框架出现在柳纷云的视线中，围绕框架还搭着脚手架，整个轮廓瞧着像是从烈火中开出的花，表面也漆成赤红色，看起来十分气派。
几十名工匠身上捆着绳索，正顶着太阳悬在半空作业。
哪怕柳纷云穿越前见过许多奇特的建筑，此时也吃惊不小。
“每年都要搭这么高的舞台吗？”呆看框架一阵，她诧异问，“作为古代的舞台，它也太高了，光是建造楼梯都要花去好多力气。”
“不用建造楼梯。”莲衣指了指舞台中心，“你视力好，可以瞧瞧那里有什么玄机。”
柳纷云直接放出系统灵识，对舞台进行扫描。
扫描结果显示舞台正中有一个机关，类似于后世的升降机，机关上还雕刻着一只活灵活现的火凤凰，但从风格上来看，似乎不像烛煌国的手笔。
收回灵识，柳纷云道：“舞台底下有机关，只要机关启动，就可以把底下的人传送到舞台上。”
“不错，那可是栖凤城引以为傲的机关术。”莲衣笑道，“如果靠近了仔细看，还能看到机关零件上刻着火凤凰，火凤凰就是栖凤城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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