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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妈妈摸了摸季慕言的头，想问他“你会不会怪妈妈”，但她说不出口。
妈妈牵着季慕言的手，往荒山上走，小季慕言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虽然看不见，但他敏锐地感觉到妈妈心情并不好，所以把话别在了心里，安安静静地跟在妈妈身边。
山上的雪很厚，季慕言身体弱，跟不上妈妈的步伐，“妈妈，你能不能慢一点。”
妈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的小儿子。
季慕言还那么小，他还有自己的人生，她这样带着他去死，是不是太残忍了。
季慕言跟那个男人相似的五官勾起了妈妈的回忆，一个恍惚之间，妈妈又陷入了暴虐的情绪。
季慕言是她儿子！绝对不能留给那个男人！！
妈妈牵着小季慕言的手，往深山里走，她步子迈得很大，好像有人在背后追她一样，小季慕言根本跟不上她的脚步，被拖拽着走了好久，最后体力不支，摔倒在了雪地里。
周围全是刺骨的冰雪，小季慕言脸都被冻僵了，他撑着地面，自己爬了起来。
他什么都看不见，周围是凛冽的风声，听不见妈妈的声音。
小季慕言慌了，他刚叫了声“妈妈”，就被女人疯狂又绝望的哭喊声打断了。
“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这一生！！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你不跟我，是不是要去找他！”
“你流着跟他一样的血，都是畜生！魔鬼！！”
小季慕言慌极了，他看不到妈妈在哪里，只能一边哭，一边伸手摸索着找妈妈。
妈妈的哭喊声不知道何时消失了，他什么都看不到，周围一片漆黑，陪伴他的只有凛冽的风声。他又饿又冷又累，一边喊一边摸索着往前走，后来嗓子哑了，意识也变得模糊，最后他只能像个机器人一般机械地挪动着脚步。
他年纪太小，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后来一夜夜梦魇惊醒，他才意识到就那是比死亡还深的恐惧。
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直到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就像童话故事中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在美好的幻境中死去。
那怀抱好温柔，好温暖，就是有点吵。
但他喜欢这人的声音，吵点也无所谓。
等他在病床上醒来后，他才知道这不是梦境。
“小孩，我刚带着花来看你，你就醒了。”
“红玫瑰，这颜色喜气，这病房哪都是白色，送你红玫瑰中和一下。”
“小孩你还挺粘人的，等着我比赛完就回来看你。”
后来，雨哥哥还没来，他外公就带走了。
他一直记得和雨哥哥的的约定，要回去等雨哥哥，但外公已经把他带到了国外，而且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出院。
他和雨哥哥约定的时间过了后，季慕言不再要求回去，只是要求在他窗边放一束红玫瑰。
在他眼睛治疗好的那天，季慕言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拿束红玫瑰。
那抹红色是他生命中最鲜亮的红色。
小小的他，对爱与温柔最初定义，就是温暖的怀抱与与床头的玫瑰花。
*****
季慕言在晨光中睁开眼睛，转头看着拿束玫瑰花。
这么多年了，他对爱与温柔的定义一直都没变。
第50章 050
季慕言醒得早, 他算了算时间，他的心理医生——顾医生这个时间应该还没睡，就给他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医生的声音：“小言，你找我有什么事嘛？”
“我没打扰到你休息吧。”季慕言说道。
顾医生看了看枕边睡得香甜的脸，轻笑了声, 起床去了阳台。
顾医生说道：“没有。”
季慕言顿了一下才说道：“我有事想问一下您。”
顾医生了解季慕言的性格，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是不会主动说的，“你说吧。”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季慕言的声音穿过大半个地球，从电话那头穿过来, 顾医生微微一愣，表情凝重了一些。
他给季慕言当了八年的心理医生, 很清楚他的状态, 因为小时候的心理创伤太过严重，季慕言封闭自己，他本能对爱怀着抵触的情绪, 他无法爱上别人, 更无法相信别人会爱他。
季慕言的这个认知相当顽固, 顾医生一直试图纠正他的这个想法，但整整八年都一无进展, 顾医生非常想知道季慕言回国的这短短两个月时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能改变他这么多。
顾医生思忖了一下说到：“我该恭喜你, 这说明你的病情好了一些，如果能够正确引导，你会慢慢康复的。”
季慕言点点头：“谢谢。”
“小言作为你的心理医生, 有些问题我想询问一下你，这有些涉及到了你的隐私，如果你不想回答也可以不说。”
“好，你问。”
顾医生说道：“你确定是喜欢，而且不是其他的情绪？”
季慕言没有丝毫犹豫：“确定。”
顾医生问道：“是从什么时间开始的？”
季慕言：“我不清楚，我刚刚才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
顾医生又问道：“那他喜欢你吗？”
季慕言：“不喜欢。”
顾医生闻言生生蹙起了眉，他不清楚季慕言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万一是个欺骗感情的渣男，季慕言受到伤害后说不定会更加封闭自己的内心，病情会更严重。
如果想要慢慢治好季慕言，顾医生希望对方是个深爱着季慕言，并且温柔又体贴的男人。
但感情是不可控制的。
季慕言接受了这么久的心理治疗，能猜到顾医生在想什么，他说道：“他很好。”
事到如今，顾医生也不说什么，只能给出一些建议：“喜欢和爱是一种非常美好的感情，你不要排斥它，一切顺其自然，小言你很好，他一定会喜欢上你的的。”
季慕言点点头：“我想慢慢来，你放心，如果到最后他拒绝我，我的病情不会倒退的，我已经体会到了温柔和爱，已经足够了。”
顾医生听季慕言的话，放心了一些：“小言，如果你有问题可是随时跟我联络，作为你的心理医生，我可以给你建议。”
季慕言点了点头，说道：“正清睡了吗，帮我跟他说一声。”
他跟苏正清约好了，如果有喜欢的人了，第一个告诉他。
顾医生看着床上小小的一包，勾了勾嘴角，“好。”
顾医生挂断电话，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他刚躺下，苏正清就缩进了他怀里，手勾着他的脖子，头在他脖颈里蹭了蹭。
顾医生够了勾嘴角，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苏正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声音又软又轻：“你刚才去里了？”
顾医生捏了捏怀里人的小鼻子，“小言给我打电话了。”
苏正清清醒了一些，问道：“小言说什么？”
“他说他喜欢上了一个人。”
“嗯。”苏正清随口应了一声，过了三秒他突然自抬起头来，惊讶道：言言有喜欢的人了！”
他立刻爬起来，激动道：“天啊，你说的是真的吗！”
顾医生把人重新捞回怀里，把怀里人的耳尖叼在嘴里，慢慢撕磨，低声道：“真的，不过对方不喜欢他。”
苏正清耳朵很敏感，瞬间软了腰，乖乖窝在了顾医生怀里，嘴里还念叨着：“言言那么好！竟然有人不喜欢他！不行我要回国帮他看看，言言那么单纯，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顾医生轻笑了一声，手伸进在被子里作乱，闻言眯了眯眼睛。
苏正清心里咯噔一下，以往顾医生这样，他肯定会要遭殃。
顾医生危险地眯了眯眸子，声音温柔如水：“这么说来你也喜欢他？”
苏正清乖得像猫一样，摘掉顾医生的眼睛，勾着顾医生的脖子献祭一般把唇瓣送上去。
顾医生接受了小祭品的示好，低头重重地吻了下去。
一吻结束，苏正清眼角染上了绯红。
顾医生手在被子里作乱，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苏正清的屁股，“不穿衣服是要勾引我吗？！”
“……”苏正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也不知道是谁把我的睡衣撕得一件都没有了。
苏正清这话只敢在心里说，他太了解顾医生了，别看这家伙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其实骨子里特别恶劣，占有欲超强，简直是个斯文败类！
为了第二天能下床，苏正清决定先下手为强，他仰头舔了舔顾医生的唇角，腿勾上男人劲健的腰，在他耳边说道：“进来。”
顾医生眸光暗了暗，过了一会，卧室里传出暧昧的声音和短促的一声“啊”。
****
季慕言醒来之后给玫瑰花换了水，等快吃早饭的时候，秦司屿才下来。
秦司屿还没清醒，抓了把头发，问季慕言：“你怎么起来的这么早。”
季慕言回答：“睡不着了。”
秦司屿也没多想，随口应了一声。
季慕言扫了秦司屿一眼，装作很随意地开口：“你还有多久就要进组了？”
秦司屿揉着眉心：“还有半个月左右。”
“跟你搭戏的演员定下来吗？”
“还没。”秦司屿也没多想，随口说道：“不过马上就要定下来了，等过几天我还要去面试。”
季慕言一顿：“你面试？”
秦司屿点点头，“我和导演面试。”
“那谁来定人选。”
“一个傻逼投资人定。”说到这里，秦司屿嗤笑了一声，“折腾了这么久还没定下来，再定不下来我看安导也憋不住火了，也不知道他能找些什么人来面试。”
季慕言把这点暗暗记在心里。
季慕言问了这么多引起了秦司屿的注意，他抬眼看着季慕言：“怎么，你对演戏感兴趣了？”
季慕言索性大大方方承认了。
秦司屿笑道：“之前问你，你还说对拍戏不敢兴趣，现在怎么突然改变了注意？”
季慕言随口找了一个理由：“网上有人说我没有代表作。”
秦司屿说道：“这倒也是，行，我回头让程罄帮你找个合适的角色，你不是科班出身，又没经验，等过几天给你找个表演老师教你。”
季慕言顿了一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不教我吗？”
秦司屿有些意外地挑挑眉：“你想让我教你？”
“你是影帝。”季慕言不会夸人，硬邦邦地加了一句“演技很好。”
秦司屿被这一句夸得身心舒畅，多有些飘飘然了，说实话，夸他的人很多，比这夸的好的比比皆是，但谁都没有季慕言简单的四个人让他开心。
秦司屿笑了声：“我当然会教你，但我也不是科班出身，理论知识差了点，表演老师正好我缺的这块补上，你放心吧，挑好角色之后，我也会进组带你的。”
“我不能进安导这部戏吗？”
秦司屿想了想说道：“太急了，而且我已经有角色了，到时候就不能在戏里带你了，而且安导对人挑剔又苛刻，你第一次拍戏进安导的剧组不太合适。”
季慕言抿了下唇，他知道自己入不了安导的眼，但他还想试一下。
他说要进安导的剧组，还没说是哪个角色，秦司屿就不同意了，如果他说要演，秦司屿更不会同意了。
所以他只能另想办法。
其实他也不是多想演戏，但他不想让秦司屿和别人拍那种戏。
季慕言怕秦司屿知道，不敢找程罄帮忙，自己把简历发给了那位投资人，他知道这不是好办法，但他也找不到更好的了。
季慕言等了两天，竟然等到了回复。
正好那天秦司屿也要出门应酬，季慕言等秦司屿出门之后，才全副武装出了门。
季慕言去了回复上给的地点，没想到竟然是一家酒楼。
他站在路边看着酒楼霓虹交错的招牌，微微蹙眉，表情很是嫌弃。
但来都来了，而且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机会，便抬步走了进去。
酒店内部的装潢十分贵气，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内部的安保措施也比较好，季慕言报上房间之后，服务员带他去了包厢。
季慕言见服务员明明看没见了他的脸，却没表现出一丝惊讶，猜想这家酒店可能也是圈内人开的。
季慕言推开门，见门里已经做了一圈人。
季慕言刚出现，门里就传来惊讶的抽气声，有几个小演员忍不住议论。
“卧槽，不愧是安导的戏，季慕言这样的咖位都来面试了。”
“这不奇怪，这是安导的戏，又能和秦司屿演对手戏，我公司的前辈都动心了。”
“季慕言不是和秦司屿关系挺好的吗，拜托秦司屿说句话，这角色不就是他的了吗？”
“就是就是，李总肯定卖秦影帝这个面子。”
“哎呦，你们是第一天进娱乐圈吗，镜头前的关系好都是伪装出来的，季慕言如果真跟秦司屿关系好，他会来这面试吗？”
季慕言听见了这些话，却并未作出任何反应。
李总见季慕言来了，而且还是孤身一人，微微有些吃惊，不过他很快敛去了吃惊的表情，热情走了过来，跟季慕言打招呼。
季慕言看着李总，李总年级看上去有三十多岁，眼睛小而狭长，眼神混沌，体格偏瘦，撑不起来身上的西服，看上去有点像瘦猴，又有点像瘾君子。
两人打过招呼后，李总请季慕言坐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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