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绥临时下车,但他还没到那个地方,就从他的万事通好兄弟嘴里拿到了新的头条。
杨飞文这次甩了一条链接。
[看班群,我先去还愿]
鱼闲罐头:[还什么愿?]
杨飞文迅速回来了。
[你的那只叮当猫!我昨晚不是还拖出来拜了拜吗!你猜怎么着?]
[那三瘪三还真被逮了!]
[虽然我没看到脖子上纹蛇的,不过那个痦子真的有!肯定是那三!]
[没想到吧?操,校服就是从麦大永手里借出去的!]
俞绥一头雾水地戳进班群。
里头已经炸过了一轮,聊天记录刷了很多。
俞绥翻了好久才看到那个视频,是一群人跟着警察从网吧里走出来的过程,头一个就是蚯蚓,连着三人发型就跟俞绥形容的那样,像理发店摆出来的练手磨具头。
他们神情略显茫然,脸上有不同程度的伤。
紧跟着蚯蚓三人后面的人也眼熟,俨然就是麦大永和申济。
这个视频被路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因为地区相近,文三班有人刷到了,他们认出了麦大永和申济,立马发到了班里。
杨飞文听过俞绥对那三人的描述,一下子注意到前面那三个。
[是不是?]
[就是这三吧,你看他们还有伤,肯定是跟上次同一个人干的,被揍了,这天还没全黑呢,太嚣张了!]
[这次可是视频都有了,绥儿,你总不能再不记得!]
俞绥顾不上回复。
他此刻拔腿狂奔,要不了三分钟就能到达现场,亲眼目睹他们被逮进去收拾的过程。
大少爷难得不懒,跑过去正好看见那场景。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丧着脸在警察边上比手画脚,一排人排队上车。
因为人太多,还得等下一辆。
俞绥就见到了蚯蚓。
“蚯蚓。”俞绥喊他。
蚯蚓一开始没看见他,看见俞绥后眼睛瞪圆了:“什么蚯蚓?”
“你头像不是蚯蚓么。”俞绥弯了弯眼睛,声音很轻,“你们怎么没等我来就这样了。”
蚯蚓他们气炸了,但被警察盯着,不敢动。
看守的警察看见他们躁动,还呵斥一声,往这边看得严格了。“那我只好在G7等你了。”俞绥静静地说,“如果你还能来的话。”
杀人诛心,蚯蚓怒骂:“我操,你X......”
旁边的警察声音更大:“你操?毛都没长齐出来跟谁横,进去!”
“......”
俞绥脚不停歇,调出相机对他们最后进去的模样拍一张,余光瞥了一眼巷口,飘了过去。
大少爷能不动声色地躲开纪检部这么久,没点儿功力还真的做不到。
他果真在那里堵到一个人。
那人挺高,单肩挎包,一身特能装逼的冷调气质。他似乎被俞绥的突然出现吓到了,整个表情都掉线了。
俞绥抬起头:“抓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又有了,一丢丢
第26章
旧城区改造到今天成了建筑大杂烩,矮巷的墙头不过两米高。
晏休在上面坐着,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一条腿曲着,另一条半盘着,看上去岌岌可危。他一条腿往墙另一侧放下去,被人惊扰得很明显,看模样,似乎想直接从墙另一侧跳下去。
可惜墙的另一侧是一个回形的死路,四面八方都没有路,晏休要是跳进去就是真的傻了。
他垂眼往下,看见俞绥眼眸弯弯,大双眼皮都是含笑的弧度,嘴角鞠着笑。
俞绥身上还是校服,规规整整的,看起来特别乖,晏休却觉得他欠儿嗖嗖的。
“同桌,好巧啊。”欠儿嗖嗖的大少爷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被晏休追逐了一个学期,终于翻身把农歌唱,干了一票大的。
手机里,杨飞文还在孜孜不倦地给俞绥转播。
他这个哥们当的还是很靠谱的,虽然平时到处八卦俞绥,但是碰到这种情况愣是咬紧牙关,没透露出去一个字眼儿。
班里的同学只看到麦大永和申济,杨飞文却找到发这条视频的路人,私信问人家能不能拍前面那个脸上有痦子的。
八卦文:[他们刚上车,干他丫的,就该关他个十天半个月]
八卦文:[咱学校那堵墙加高了一米,今天放学有人看到秃鹫主任带了两维修工过去修墙,现在应该在修了,还缠了铁丝网]
八卦文:[我托人问了,麦大永和申济忙活着转学,结果到现在还没找到学校肯收他们]
八卦文:[大快人心]
他一个人发了好久,都没收到俞绥的回应,所以转战班群。
俞绥在手机上戳了一下,把刚才拍的照片发了出去。
杨飞文立马回来。
八卦文:[???]
八卦文:[你干的?]
鱼闲罐头:[不是]
鱼闲罐头:[我来不及]
鱼闲罐头:[我只赶上了尾气]
八卦文:[那是谁干的?]
鱼闲罐头:[那谁知道呢]
发完俞绥将手机扔回裤兜,抬眼看着晏休,被他那副表情逗得很想笑。
晏大部长后面是死路,前面是俞绥,别无他法,僵着脸在那上面跟俞绥对峙。
“你干的?”俞绥拇指向后,指着巷外那片嘈杂。
这一片连年逢屋漏雨,今年被举报的次数特别多。网吧老板孤零零地跟着警察走,看上去不想干了。
麦大永那表情才叫精彩纷呈,他估计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可以遇见同样一件事情两次。明明上次过后,他们已经尽量避开晚上在这附近逗留了。
可现在天还亮着呢,他们又被堵了。
这次倒是看清人了,但他也没机会报仇了。
晏休垂眸看平板:“你想得美。”
俞绥就是想得美,他自动把晏休这句话翻译成“是”,又问他:“你怎么找到他们的?”
俞少爷鬼话连篇,那天描述蚯蚓的话七分真三分假,再说衍都这么大,这种特征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个,抛给一般人都不能找到。
当时俞绥就是想自己解决,不想把自己过去的历史残留问题摊出来聊。
晏休不可能回答他,顶着一脸“你说啥就啥吧反正不是我”,然后把平板塞进书包里,翻身跳了下来。
他没有俞绥那样出神入化的装无辜手段,于是一点儿也不像。
俞绥憋着笑,换了个问法:“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说完他自己替晏休想了一个借口,“写生?”
这借口实在烂到不行了,衍都里像这样的地方比比皆是,二十六中附近就有一个,他没必要特意跑到这里来。
俞大少爷现在一点也不怕晏休,手臂圈着晏休的脖颈撞了他一下,叨咕:“你这么别扭,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揍过吗?”
晏休:“。”
他被大少爷撞得向前踉跄,一点儿帅气姿势都没维持住,实在被逗到无话可说了,忍无可忍地捂住大少爷叭叭不停的嘴,硬邦邦道:“你这么烦,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揍过吗?”
他微凉的掌心贴着俞绥的脸,俞绥后脑勺抵着晏休的胸腔,耳畔是稳健的心跳声。
俞绥被迫弓着身,呜呜喊了两声,忙双手抱拳举过头顶,表示投降。
结果晏休一放开就被俞绥反手抓住了:“走吧,我请你吃冰淇淋。”
俞绥这天晚上没回家吃饭,他拽着晏休,把附近自己觉得好吃的地方都逛了一遍,然后他发现晏休这人口味极淡。
平时在学校食堂里吃饭看不出来,总共就那几个窗口,一张桌一旦超过三个人那就一定有两个人的菜有重合。
俞绥挑挑拣拣给他拿了一支苏打水,从晏休手里接过他几乎没吃过几口的冰淇淋。
晏休低眸一扫,发现俞绥想就着那支冰淇淋继续吃,他眉梢挑起,忽然伸手拿了回来。
“干什么?”俞绥有点懵,“你又想吃了吗?”
晏休不想:“吃两个拉肚子。”
又来了。
管东管西纪检部部长。
俞绥习以为常地擦了擦手,笑了声说:“你以后女朋友肯定会很烦你。”
晏休没理,他看上去已经放弃挣扎了,余光从微凉的眼梢瞥了眼大少爷的脸,似乎是叹了一口气。
那天回去坐的是地铁,晏休跟着他到田螺弯外,等大少爷从路口消失以后换了一个方向离开。
汤瑛还有些奇怪今天儿子居然没回家吃饭:“一开始不是说今天要回来吃饭吗?怎么突然就有同学约了?”
晏休在玄关换鞋,撩了下眼皮,说:“突然碰到了。”
汤瑛了解自己的儿子,看他这副模样,了然地问:“是不是碰到小绥了?”
晏休也就碰到俞绥的时候经常露出这副要无语不无语,有点想吐槽又很无奈的神情。
晏休含混地嗯一声,提着书包进屋里,边走边摸出手机看,忽然刹住脚步,诧异地顿了一下。
俞绥发了两张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两张照片都拍在小吃摊外,主题是晏休,一张晏休挎着包站在灯下,一张合照,两男生的自拍全靠脸撑着,那张图糊成了残影,一人没了一边耳朵。
“先上楼放下书包,怎么突然停在这。”汤瑛踩着拖鞋踏踏地过来,看见儿子好像在笑,更纳闷了,“哎哟这孩子,突然笑什么呢,能跟妈妈说吗?”
晏休回过神,下意识把屏幕往内合到汤瑛看不到的弧度,瘫着脸喊她:“妈。”
“哦,有秘密。”汤瑛有点好奇地瞥了他一眼,“好好别看我,我不看就是了……”
晏休往楼上走,随手戳了戳屏幕,看见俞绥的头像出现在朋友圈的小红点旁边。
大少爷把两张图发上了朋友圈,不过朋友圈那两张图跟发给晏休这两张还有一点儿不一样。
朋友圈里,两张照片上,晏大部长胸前的卡通红领巾特别耀眼。
晏大部长被嘲讽到了,默然无语地看了一会,点了个赞。
因为大少爷的文案非常讨乖,他发了一排鞠躬小人,末尾用字母浅显易懂地拼了句谢谢。
然而俞绥还没完,没过一会再次私戳晏休的聊天窗口。
鱼闲罐头:[我以后不拜了叮当猫了]
鱼闲罐头:[改拜你吧]
至此,晏休彻底被撩拨毛了。
他干站在楼梯上嗖嗖发了一会冷气,最后在手机里戳了两下,把存了好久的图发出去。
对面立马安静了,两秒后,俞绥给他刷了一排表情包。
谁也不知道,那天夜幕深沉,困顿久了的少年赖在别人的寝室昏睡,张着口抱着手机的样子居然被人记了下来。
晏休倒不是拍下来,他大抵是哪天闲来无事,随手摸了一张这样的草稿,活灵活现地还原了俞绥的懒倦可爱,就是这个张嘴睡觉的形象有点挑战俞绥的偶像包袱。
俞绥斗不过,闭麦了。
那天的好心情却持续了很久,连俞京缘回家都没有影响到他。
他觉得自己在摸一颗坚固的蛋,终于有一天他找到了一条缝隙,顺着这个缝隙轻轻一敲,摸到了一手柔软的毛。
-
俞京缘最近生意上碰到了大活,他一度很有野心,这些年来一直在拓宽福来到的市场。
他早早瞄中了一大片领地,观望了九个月,如今终于决定出手。
这一去时间不短,他这段时间在家里逗留的时间便长了许多。袁语忙前忙后地张罗出发的准备。
可小儿子对这事毫无所知,双休日拖拖拉拉才下楼吃饭,吃完就走,看上去和他多待一秒都不愿意。
俞京缘忽然放下筷子:“他很忙吗?”
袁语和俞贞对视一眼,袁语习惯性地上楼想喊俞绥下来,被俞贞拦住了。
“忙。”俞贞淡淡地说。
俞京缘攒了一会的火气突然停了,狐疑地看了他女儿一眼:“真的?”
俞贞颔首:“真的,他要考试了。”
俞京缘神情依然不满,他从来没见懒蛋儿子什么时候认真做过什么事情,不信一场考试能劳动他忙碌,分明就是躲着他。
俞贞看了他一眼,对老爸的脾性心知肚明:“他成绩还行,还是下了点功夫的。爸,你要一直这副模样是没法跟他好好聊天的。”
俞贞说话直,少有拐弯抹角的时候,话一说完俞京缘的脸色就沉了,看上去想说俞贞什么。
不过俞贞吃完放下碗筷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工作那边的事,一边擦着嘴巴一边远离了餐桌。
俞绥确实在忙。
偌大的飘窗前,铺了张羊毛毯,小少爷盘腿坐在上面,叼着笔杆,拿着空白草稿本,盯着窗外长到三楼高的树梢发愣。
他在填词课上欠下作业,到了学期末,老师总有意无意地飘一个眼神过来催他。
填词不难,他随手就能瞎写一通。
不过这次老师放的小调他很喜欢,有点类似自然元素随意拼凑连接,让所有毫无关联的东西都有了交错点的那感觉。
可要是认真写,就得磨好长一段时间。
而俞绥现在脑子很空,一直有股抓到什么却摸不着的飘忽感。
外面这棵树种下的时间很早,在他们家搬来这里之前就种下了,那底下还敲了一个秋千,是俞京缘给袁语搭的。
秋千周围缠了一圈花,后来那花总是枯萎,还招引蚊虫,被袁语全部换成了假花。
俞绥漫无目的地往下看,盯了那秋千一会,忽然看到旁边的土堆被人用小木枝插了条红布。
估计是哪家的小朋友来坐客的时候插的。
明明毫无关联,俞绥却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跑道上晏休塞进口袋里的红色袖章。
俞绥摸出手机,对底下那个小红布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晏休。
他跟晏休的聊天记录有来有往,一不小心积攒了一堆,最初出现最多是:
鱼闲罐头:[报名表帮你签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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