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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用本国政治力量及一切外交资源,彻底掐断了对东瀛的石油及钢铁等工业原材料供应!
彼时,东瀛作为一个孤悬海上的蕞尔小邦,国土面积有多狭小且不论,资源也极为匮乏,严重依赖他国资源进口。原本大本营计划以战养战,通过蚕食秦国领土、依赖当地资源及基础工业“养活”庞大的战争机器,然而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秦国实在是太落后了,太落后了!
落后到,根本没有什么“现成”的工业原料可以直接投入到武器生产,加上秦国人人口太多,就算他们占领了秦国的国土,也没有办法应对越来越繁重的“管理”沦陷区百姓的任务!
就地攫取秦国资源的计划已成泡影,原本恪守中立主义原则的大洋国又骤然反水,依靠外国进口工业原料的途径也被切断;帝国在玄天大陆东陆、南陆地区两线作战,只东陆一个庞大且积贫积弱的秦国便耗光了其国内的人、财、物力……如今的东瀛帝国,内外交困,苦不堪言。
就在这时,东瀛友邦罗曼帝国也犯了一个相当致命的错误:由于在西陆地区作战受挫,罗曼帝国元首埃尔文·克莱因头脑一热,居然掉过头来,把兵锋对准了北陆地区、也是全世界最大的国家——基辅罗斯。
“疯了!真是疯了!”
得知这个消息,东瀛大本营代司令东久迩宫在紧急会议上大发雷霆,几乎是掀了桌子。盟友的“失控”让他意识到,帝国不能再等下去了:惹恼了基辅罗斯这头“北陆巨虎”,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再一联想到如今大洋国日益明朗的态度,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拼死一搏,干脆先下手为强——重创大洋国在墟海中部的制海、制空权,令它们迫于“疗伤”的压力而暂时退出战局,然后再协助罗曼帝国集中精力对付基辅罗斯!
没了山本宁次这个老成持重的政客的牵制,激进主战派的东久迩宫和首相伊藤晋作一拍即合,当即决定通过偷袭的方式摧毁大洋国位于墟海东岸“钻石港”的军事基地:那里也是大洋国战舰及航空母舰停靠地。八月初,钻石港事件爆发,大洋国付出了损失不到一百名海军陆战队队员、沉没一条巡洋舰的代价,换来的是总统墨菲愤怒的“对东瀛帝国战争宣言”!
自此,一直以来奉行“孤立主义”的大洋国正式加入战局。同时入局的还有雅利加合众国——后者借此机会与做了百年宿敌的大洋国成功“和好”,连同西陆的法莱西、英吉利等国,有志一同地建立起了对罗曼帝国、扶桑帝国、东拜占庭帝国这三个“邪恶国家”的统一战线。至此,世界范围内的全面战争,正式爆发。
对于此时仍在澜沧前线与东瀛派遣军团僵持的沈长河而言,光是应对一波接着一波的空袭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心血和精力。何况,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在白天出门,更不要提亲临前线指挥防空战斗了!
“将军,我们先……先撤出澜沧吧!”东瀛空军地毯式的大轰*炸之中,临时军事指挥所几乎被夷为平地。白承礼和其他几名高级将领一边扶着他往掩体里躲避炮*火,一边哀求:“东瀛鬼子这是拼老本儿跟我们杠上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先转移到后方吧,也好从长计议!”
“澜沧已是最后一道防线,我还能撤到哪里?”
沈长河一把甩开他的手,断喝道:“传令下去,立刻调动第七旅、第九旅防空高射炮全力反击,无论如何都要挺住了!”
“可是将军,那些高射炮已是咱们防空武器装备的全部家当了,您真要现在就……”
却在沈长河冰冷且充满戾气的眼神看过来一瞬间闭上了嘴,匆匆领命离开。
白承礼走后没多久,就又有新的军情电报发来:“大洋国位于暹罗-安南边境的屏山机场驻军,今日下午四点整将有紧急军事行动。”
打发走身边剩下几个将领去各司其职,又囫囵地抹去脸上的灰,他随手拽过放在椅背上的军用斗篷披在身上,顺便从地面上拎起两杆冲锋*枪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时值正午,秋季的烈日如同一团火球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大地上的一切生灵。尽管之前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把能遮掩住的地方全部遮好,可这仍不能让沈长河彻底免于痛苦:
——仅仅是站在阳光下面,就足以让他疼到恨不能立刻死去。
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用锋利的匕首反复切割,又像是被永恒不灭的烈火灼烧——凌迟,火刑,无时无刻、交替不休地折磨着他。可即便如此,沈长河还是强忍着如此极端的痛苦,一步一步穿过硝烟弥漫的战场,穿过废墟,穿过无数残缺的、仍在流血的残肢断臂,徒步走到了南云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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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等兵曹铃木佑一郎是第一个发现大洋国飞机来袭的人。
下午四点零七分,铃木佑一郎像往常一样在驻地周围巡查,却在无意间抬头的一刹那,冷不丁看到了空中滑行过去的三架可疑飞机。在他的认知里面,秦国人是不可能开着飞机主动来找死的——秦国人甚至连能开飞机的、像样的飞行员都没有。
可是很明显,那三架飞机也不是帝国空军的。铃木佑一郎立时就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吼道:“敌袭——!”
“轰!!!”
炸弹落地发出的巨响踩着他的尾音从地底下冲天而起,伴随着士兵们惊恐的尖叫呼号,直上云霄。三家大洋国轰*炸机低空飞过,扔下炮弹掉头就跑,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待到铃木佑一郎率先反应过来之时,地上已经多了黑压压一片的尸体。皮肉烧焦的臭味让铃木本能地心生恐惧,但此时他必须克服恐惧,然后向指挥部尽快报告、请求支援!
可惜,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应对措施,更多的大洋国战斗机就接踵而至。不多时,被第一波轰*炸打懵了的东瀛军队终于缓过神来、并迅速做出反应:地对空高射炮密集的同时,数十架“九式”战斗机立即起飞,加入了对空混战之中。
“该死的!怎么只投中了两枚?!”
三架顺利“逃走”的轰*炸机上面,其中一名大洋国飞行员懊恼地破口大骂:“约翰,你这混蛋是昨晚喝酒喝太多、手都不听使唤了吗?”
那名叫做约翰的飞行员立刻骂了回去:“去你的!我们没有护航,那么近的距离投弹一旦失手,咱们就都没法子回去了!”
他们这边正吵着嘴架,却不料剩下的那一架轰*炸机忽然转头,随即一声不响地折返了回去。飞行员约翰惊呼一声“不好”刚想发信给指挥部,却听对讲机里传来一句生硬的大洋国语:
“你们正常返航,不要停留。”
“高!你疯了吗?!没有护航僚机你还要回去送死?这是违抗军令!”
约翰焦急地冲着对讲机大吼,等到的却是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句:“之前没能炸掉的东瀛军*火库,我来炸。”
没过十分钟,正在空中酣战的两边战斗机就惊愕地发现——之前本已逃走的轰*炸机居然返回了一架。它回来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一种不要命的“自杀”姿态,气势汹汹地向地面俯冲而来!
至暗时代(四)
“混蛋,马上回来!——这是命令!”
大洋国驻军军事指挥部长官气急败坏的声音犹在耳畔,但高宸已经听不进去了。他一诣孤行地驾驶着轰*炸机,趁着两方战斗机酣战之际贴着地皮飞了过去,同时精准无比地扔下了一枚炸*弹。
“轰——!”
硕大的火球随着炸*弹落下平地蹿起,沉闷的巨响几乎震聋了他的耳朵。凶猛的火势瞬间蔓延开来,旋即接二连三地引爆了附近的军*火库,然后燃起更多的火焰、爆发出更大的响声!
“击落轰*炸机!炸掉它!”
东瀛人嘶哑的吼叫就在高宸耳边嗡嗡作响,七八架九式战斗机毒蛇一般缠着轰*炸机低空盘旋,所有机炮全部对准他这边疯狂开火。高宸咬紧牙关使劲全身力气扳下摇杆,在机翼撞到地面的前一秒成功挑起机头,重新冲入苍穹之中!
“这小子,把轰*炸机生生开成战斗机了!”
部分亲眼见证了刚才这一“神级操作”的大洋国飞行员震惊无比。然而,他们并没有多少时间去表达对这位勇士的敬意,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东瀛王牌九式战斗机也加入了战斗;战事胶着之下,大洋国驻军总指挥部也只得下了撤退的命令,大洋国战斗机随即从战场陆续撤离出去。
现在,没有谁可以救他了。
战斗机机炮射出的一排排子弹自耳边呼啸而过,身下的机身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动,开始愈发剧烈地摇晃起来——想必是在刚才的激战中被打中了要害。漫天火光之中,高宸再次按下放下炮*弹的按钮,向东瀛军事基地投下最后一枚炮弹……
然后,在面露微笑之间,缓缓阖上了双眼。
预想之中的“被击落”并未发生,远方忽然传来巨大的机器轰鸣之声。高宸猛地再次睁开双眼,却见头顶赫然是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的陌生飞机——
机身上,一半印着雅利加合众国国旗,另一半则印着大秦合众国国旗。
竟然是祖国的飞机!
就在高宸神情恍惚之间,第一波战斗机已经到了眼前。当高宸看清领航那架战斗机驾驶员的一刹那,他竟震惊到失声叫了出来。
“……将军?!”
此刻,坐在秦军战斗机驾驶仓里的沈长河也看向了他。前者只是略一点头,在两架飞机擦肩而过之际说了两个字:
“挺住!”
空战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他们就在赶来支援的大洋国空军部队协助下,成功占领了这一处军事要塞。
直到随着大部队回到屏山机场,高宸的脑子还是懵的。刚才和沈长河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让他忽然有了种“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的”这样的幻觉——
是不是自己的幻觉,谁又能说得清?
由于他半路折返再次轰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军令,所以一回来就被扣留在了拘禁室。对此,高宸并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而是老老实实地枯坐在拘禁室里,对着天窗外面的夕阳长久地发起了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拘禁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高宸茫然地抬起头,见到的人正是燕淮安,后者冲他招了招手:“小高,跟我过来。”
在进总指挥部办公室大门之前,高宸绝对想不到,自己竟然真能再次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男人。沈长河正以手支颐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下方,孤傲的高鼻梁配上薄情的唇,衬得他整张脸精致美好得令人心悸,却也让他恍惚间有了一种难以言状的生疏之感。
高宸正盯着他的脸看得出神,后者的睫毛却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高宸本能地往后退了小半步,随即才意识到自己这反应有些过头,磕磕巴巴道:“将……将军!”
“两位请坐。”沈长河待人从来不端着架子,只不过西南将军当的时间久了,言语神态之间多少有些上位者特有的骄矜傲然。高宸刚想坐下就被身后的燕淮安一把拉住,后者恨铁不成钢地冲着他使了个眼色:“小高,不得造次!”
“……”高宸却悠悠然白了他一眼,然后心安理得地坐了下去。他这反应倒让沈长河心生些许好感——跟之前刚进来时那个紧张到结巴的小家伙相比,现在的高宸才算像点样子。
“听说你是这里唯一一个秦国飞行员,”沈长河先开口打破了令人尴尬的沉默,问道:“学了多久?”
高宸老实答道:“不到一个月。”
沈长河眉峰一挑,颇有深意地看向燕淮安。燕淮安福至心灵,立刻连连点头:“是真的。小高是上过大学的高材生,悟性极强,不但在一个月内学会了开飞机,甚至有时还能承担起专业的机械维修工作,可谓能文能武的全能型人才。”
“哦?”闻言,沈长河感兴趣地再次看向高宸:“一个月内不但学会了驾驶飞机,连维修飞机的技能都掌握了?”
“是的。”
明明是件值得自豪的好事,可高宸却心虚地低下了头。沈长河于是又问:“为何宁可违抗军令,也要折回东营驻地?”
高宸异常冷静地答道:“我违抗军令是实,最终达成指挥部战斗目的也是实。战争形势瞬息万变,过程固然重要,结果才是关键。再者,牺牲一架轰炸机换来东瀛西南战区空军基地的毁灭,性价比很高。”
“……”
沈长河摸了摸鼻尖,忽然轻笑一声:“老燕,这个小伙子我要了。”
燕淮安用一种极度震惊且羡慕的目光看向高宸,高宸瞬间就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好小子,一步登天了啊!
高宸犹自发愣,燕淮安赶忙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还不赶快谢谢将军!”
背后是燕淮安团长激动的鼓励,面前是沈长河将军殷切的目光,高宸却摇了摇头,轻声道:“感谢您的器重,但我还想继续留在这里,所以恕我不能从命。”
燕淮安彻底惊呆了;至于沈长河——这是他九年将军生涯里第二次遭到拒绝。如果说,第一次拒绝他“盛邀”的科学家钱殊尚且情有可原,那么这次拒绝他“变相提拔”的年轻人……
简直令人无法理解。
燕淮安尴尬地在门外等了许久,才见高宸沉默地走了出来。他实在按捺不住内心深处的郁闷以及好奇,责备地狠狠一拳砸在了后者略显单薄的肩头上:“你脑子坏掉了吗?竟然拒绝将军的破格提点,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以为一生能有几次?!”
高宸被他砸得趔趄了一下,疼得当即皱紧了眉头。燕淮安正想再给他一记重拳、试图打死这个没脑子的愣头青,却被他接下来的一句话生生定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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