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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神色恍惚,黎言之不想她变成第二个祁蔓,声音稍扬:“姑姑。”
黎蕴转头看她,黎言之走到她身边抱她,温声说:“姑姑,别想了。”
“你妈她……”黎蕴很想反驳,倏而想到前不久黎言之问荣天是怎么起来的,她当时回忆了一遍,就是因为无人驾驶的专利,脱颖而出。
她沉默良久,没说话。
客厅安静,时钟滴滴答答缓缓走过,黎言之拍拍她后背,岔开话题:“录音笔呢?”
黎蕴依旧失神,她麻木回到房间里拿出包裹递给黎言之,黎言之转头就要走,黎蕴抓住她:“一起听。”
黎言之有些不放心的喊:“姑姑?”
“我也没那么脆弱。”知道前因后果,黎蕴心头复杂至极,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如倒千百种调料,各种滋味都有,黎言之见她坚持,说道:“那我们去书房。”
两道纤细身影进了书房。
黎言之将录音笔打开,是唐韵的声音,她喊道:“黎穗。”
黎言之手一抖,把录音按下暂停,她转头不解看向黎蕴,两人眼底有淡淡不解,黎蕴说:“继续听。”
录音笔重新按下开始,刺刺拉拉电流响起,黎言之听到唐韵冷淡的声音响起:“黎穗,我猜你没忘记你丈夫出轨的事情吧?多优秀的人呐,就这么和别人苟且了……”
黎言之似是明白什么,她沉默的低头看录音笔,听里面的人说话像是吞刀子,一口一口,搅的她心神不宁,黎蕴脸彻底黑了。
录音很长,长到黎言之听完已经是两小时之后了,后面是偷录的,很不清晰,但黎言之能明显听出自己的声音,稚嫩,还有黎穗。
黎蕴听完咬牙,一股脑站起身:“卑鄙!无耻!下流!贱——”
她脏话说不下去,最后那段录音戳中她心底最深处的情感,黎蕴血压飙升,她往后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黎言之担忧看她:“姑姑?”
“我没事。”黎蕴摆手:“枉我这辈子以为见过各种人性,是我低估了人的恶。”
黎言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姑姑,不是我们低估人性的恶,我们只是没有和禽兽打交道的经验。”
黎蕴一怔:“言之。”
“姑姑,我会亲手抓住她的。”
黎蕴鼻子酸了,她眼梢微红,点点头。
书房的灯亮到半夜,黎言之送黎蕴回去后才回房,以为祁蔓已经睡了,一抬眼就看到她正在看知知,一人一猫躺在床上,知知晃尾巴,祁蔓趴在床上,盯知知看,一瞬不瞬,黎言之走过去问她:“怎么还没睡?”
祁蔓抬眼,眼底没光,很空洞,黎言之走过去坐在她床边,又问一遍:“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祁蔓看知知:“你看它眼睛,多可爱。”
知知被夸喵呜一声,凑到祁蔓身边,求抚摸的样子,祁蔓温吞的笑,手放在知知头顶,柔软的毛在她掌心扫过,很像是人的发丝。
黎言之拉过祁蔓的手放在掌心,她将知知放在脚边,躺祁蔓身边,将她拉进怀中,低头吻了吻祁蔓的发顶。
祁蔓半天没动,就这么任由她抱着。
房间静谧,只有床头灯一盏,灯光暖黄,被子里两人相互抱着取暖,祁蔓手常年冷,现在被黎言之攥在手里,没一会就温热了,知知趴在床头看两人依偎在一起,偶尔叫一声:“喵呜。”
良久,黎言之才说话:“我刚刚在和姑姑聊天。”
祁蔓盯知知看,没回神,黎言之唤道:“蔓蔓?”
“嗯?”祁蔓这才抬眼看向黎言之,她瘦很多,面部线条清晰,五官分明,轮廓很明显,山根挺而深邃,黎言之低头很有耐心的解释:“我刚刚在和姑姑聊天,你想不想知道聊什么?”
祁蔓有些恍惚:“聊什么?”
“聊你啊。”黎言之语气很自然,在这样静谧的氛围下添了温馨和柔和,祁蔓拢眉:“聊我?”
“对,聊你。”黎言之低头在祁蔓发顶亲吻,轻轻一碰放开,双手却依旧环祁蔓的肩膀,她说:“我们在说,你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上班?”祁蔓从混沌逐渐恢复清明,知知喵呜一声,她看过去,黎言之却伸手挡她视线,将她眼睛蒙上。
祁蔓的世界一片黑暗,她只能听到耳边的心跳声,砰砰砰,规律有力,鼻尖是熟悉的香味,浅浅的,不浓郁,当不能看之后,听觉和嗅觉放大一百倍,她刹那就分辨出抱她的人是谁,是黎言之。
黎言之还在说:“蔓蔓,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的话吗?”
祁蔓闭眼,耳边听她心跳附和:“什么话?”
“如果我离开荣天,我就去找你。”黎言之语速很慢,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一些记忆被她的声音勾出来,祁蔓想到这些玩笑话,她点头:“嗯,我记得。”
黎言之笑,夹杂苦涩,她说:“那你可要做好准备。”
祁蔓神色微动,黎言之能感觉到她眼睫毛划过掌心,如羽毛轻抚,掀起颤栗,她放下手,祁蔓一睁眼就对上她清亮的双眼,黎言之扬唇:“快点好吧,快点好我们一起去言星,你做老板。”
她做老板?祁蔓一怔:“那你呢?”
黎言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祁蔓脸上有神色变化了,还是这么明显的错愕,她一时悸动,低头亲了亲祁蔓的唇角,温声说:“我做老板娘。”
第126章 回应
祁蔓回家后医生还是建议黎言之带她去做个详细的心理咨询,黎言之没听,她让黎蕴陪祁蔓待在家里,给她们划一块后花园,祁蔓以前便爱种花花草草,这样忙起来,祁蔓也不会想太多。
唐韵一直都没有消息,宛如凭空蒸发,警方找黎言之私下聊过好多次,何苏元的问题涉及到政治内部,而且披露出来对荣天大不利,肯定要掀起经济动荡,所以他们倾向于暗地里处理,当然这样就没有办法对唐韵发大力度的缉捕,黎言之当然明白,她早就料到这样结果,所以很配合。
不配合也没用,商不和官斗,也斗不过,何苏元这么多年早就不是个人的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希望他出事的人很多,但不希望他出事且不能出事的人也多,黎言之并没有参与其中,她只有一个想法,早点抓到唐韵。
警方比她还着急,何苏元的问题能不能稳住,就看唐韵,所以他们更想唐韵尽快落网。
可唐韵,杳无音信。
黎言之重新进入荣天秘书室商量一起聚个餐,最主要还是想帮黎言之去去晦气,她虽然没什么精神但还是允许了,娄雅去准备时丁素蹑手蹑脚走到黎言之身边,欲言又止,黎言之看出她想法说:“想去看蔓蔓?”
丁素咬唇,期期艾艾:“可以吗?”
黎言之温和的笑,她点头:“可以,你还可以叫上陆乔一起。”
丁素余光瞄她,黎言之和从前大为不同,气势没那么凌人,也没有什么压迫性,从前站在她面前,丁素都不敢抬头,那脖子上挂着千斤重一般,压根抬不了,现在也能用余光瞄两眼了。
不止是她,整个公司内部都说黎总变了很多,气质从锋利陡然转换成温雅,若说从前的她是一柄剑,那现在的她就是加了鞘,锋芒尽敛,更加沉稳和大气。
“这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
“可不嘛,现在的黎总多温柔啊。”
现在的温柔,肯定也不仅仅是和恋爱有关,更多的是上次飞机出事,丁素感慨,应下:“好啊。”
陆乔早就在祁蔓回来就想去看了,但黎言之把她保护的太好,她又担心祁蔓心理问题,所以一直没联系黎言之,现在接到丁素电话,她立马点头:“好!”
两人一刻都不想耽误,中午就约好去看祁蔓。
祁蔓住在新别墅里,这里装修偏欧式,以白为主,沙发是奶白色,瓷砖是淡白色,一切家具布置都是冷色系,夏天住这里不开空调都会觉得凉爽,冬天就不行了,看一眼都觉得冷,好在别墅里常年恒温,所以只是视觉效果,真住里面,也不会觉得很冷。
黎蕴熬好粥去敲房门,这个房间是给知知准备的,里面各种猫玩具和猫爬架,猫爬架的构造还很特别,知知最喜欢高的那个,经常赖上面半天不下来,她前几日和知知住在这里,每次找不到知知来这里肯定能找到。
果然,她推开门就看到祁蔓站在猫爬架下面仰头,冲上面喊:“知知?”
知知喵呜一声,往下跳两个台阶,和祁蔓一样高时她一个猛扑,直接冲祁蔓扑过去,知知少说也有七八斤,这么一撞,祁蔓往后退两步,黎蕴忙推开门接住她,她扶祁蔓的肩膀,对她怀里的的猫喊一声:“知知。”
知知似是也知道犯错,喵呜一声,委委屈屈。
祁蔓揉知知的头,将她搂在怀里亲了一口,完全不介意刚刚要摔倒的事情,黎蕴没辙,她对祁蔓说:“蔓蔓,我们去喝点粥吧?”
“你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多走动。”
祁蔓转头看她,目光清澈干净,如孩童一般,她点头,很乖巧跟黎蕴走出去,只是始终不肯放下知知。
黎蕴带她坐在沙发上,给她盛了一碗米粥,粥上还漂浮米虾这些有营养的食物,粥香味四溢,祁蔓端起米粥喝一口,黎蕴刚准备喊烫就发现祁蔓神色没变化。
可这粥,她刚盛好没多久。
黎蕴一时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沉默的低头,见到祁蔓浅黄色衣服的腰那里有猩红的血迹,是渗出来的,肯定刚刚知知撞到祁蔓,祁蔓不吃力导致的,可是她竟然也不喊疼没反应,黎蕴再回忆黎言之那天说祁蔓手术后突然冲出病房的事情。
她这是,失去痛觉了吗?还是失去所有感觉?
黎蕴心砰砰跳,她问祁蔓:“蔓蔓,好喝吗?”
祁蔓转头,点头:“好喝。”
黎蕴见她如此乖顺的样子莫名想到大会时,祁蔓对她张牙舞爪的样子,那些画面历历在目,眼前的人却和以前完全不同,她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对唐韵的恨更深许多,黎蕴做个深呼吸,问道:“那你告诉姑姑,这粥甜的还是咸的?”
祁蔓用勺子舀一口,慢慢吃,然后抬头看黎蕴:“咸的。”
是有一点点偏咸,黎蕴一颗心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继续悬着,她拿走祁蔓手上的勺子对她说:“有点烫,姑姑先带你去换件衣服好不好?”
祁蔓低头,她在家里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浅黄色,舒适干净,黎蕴怕她多想说道:“昨天姑姑买了好几身新衣服,你试试看。”
祁蔓这才起身和黎蕴一起去房间。
换衣服时黎蕴又借口帮她看看刀口给她换了药,那些疤痕怵目惊心,很明显的新伤旧痕,最末端还滋血,很显然就是刚刚造成的。
得多疼啊,这一刻黎蕴不知道该不该庆幸祁蔓没了感觉。
她摇头,掸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给祁蔓消毒后重新上药,给她换衣服后带祁蔓去沙发上继续喝粥,祁蔓回来后心情明显好很多,吃的也比在医院多一些,医生本来还建议给她继续挂营养液,黎言之还是坚持食疗。
效果挺好,祁蔓脸上终于有一些血色了。
黎蕴看她吃完两碗粥后扶祁蔓睡在沙发上,她本来就要卧床多休息,在医院躺了那么久,腰的旧伤好了一些,但新伤还没起色,所以黎蕴恨不得她吃了睡,睡了吃,祁蔓也听话,真就吃吃睡睡,只是一醒就要找知知。
知知趴在她怀中,打呼噜,黎蕴坐在她身边,看着从大风大浪里走出来的祁蔓,心头感慨万千。
她想了会等祁蔓睡着还是给黎言之打电话说了这情况。
“我知道。”黎言之在接祁蔓回家之前就知道,也咨询了很多医生,查不出任何问题,祁蔓这是心病,没办法用常规的办法治疗,最好能解开心结,可何辞都离开了,她到哪里去给祁蔓找心药。
只能希望祁蔓熬过来,她相信祁蔓可以的。
黎蕴听到和何辞有关,沉默下来,那孩子她第一印象就是喜人,总爱漾着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无赖样,说话有时候呛人,但对祁蔓是十足十的好,现在没了,她都有些不能释怀,更别说祁蔓了。
得有多难受啊,
黎蕴轻叹息,黎言之说:“等会丁素和陆乔会过去,姑姑给她们开门吧。”
“哎,好。”
她刚挂手机,门铃响起,保镖进来询问,黎蕴微点头让两人进来,陆乔和丁素第一次来这个别墅,左右看看,很符合黎言之风格的装修,两人并没有细看,径直走到沙发旁,一低头就见到浅睡的祁蔓。
祁蔓瘦很多,下巴尖了,五官清明,秀发也长很多,刘海都盖到脸颊了,陆乔走过去坐下,祁蔓像是被惊醒,突然睁开眼。
“蔓蔓。”陆乔说话不自觉的温柔,似是怕惊扰她,她和祁蔓认识十几年,见过她太多面,和黎言之在一起的喜悦,分手的痛苦,面对工作的迷茫,要不要回张家的犹豫,她见过很多面的祁蔓,却独独没有见过这一面,和从前一样的笑,却让人感觉不到喜悦。
对,从她身上,感觉不到喜悦,感觉不到悲伤,好似被抽空所有情绪的娃娃。
陆乔想到这有些心疼,她伸手抓住祁蔓:“在午休呢?”
祁蔓点头,想坐起身,陆乔忙说:“别动别动,你腰不是还没好吗?别乱动,万一再伤到就不好了。”
丁素在一边也插嘴:“蔓姐,是我。”
祁蔓抬眼,对丁素笑笑:“怎么都过来了,公司不忙吗?”
“公司不忙。”丁素说谎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她勾秀发到耳后,听到陆乔说:“忙什么啊,都过年了,马上就要放假了。”
黎蕴听到她们的话端茶站在一边,说:“你们过年都回家吗?”
陆乔点头:“我家就是本市。”
“我不一定。”丁素说:“我家在外地,时间短就不回去。”
“不回去来这过年。”黎蕴笑着说:“人多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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