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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头次知道自己如此感性,理智完全被感情凌驾,摆布,她无计可施。
过分压抑,等待的就是爆发。
研讨会上她忍不住对祁蔓说,今晚别走了,她是真的想好,让祁蔓不要走了,她想试着坦诚,纵然两人关系现在还不能对外宣布,纵然她现在还做不到祁蔓想象中那么光明正大,但她愿意试一试。
可祁蔓太主动,也勾起她深藏的欲||望,所以事情就变成一夜后,她姑姑的意外到来,知道真相,彻底打乱她计划,坦白被搁浅。
后来飞机失事,她想起过往,更是歉疚。
都说人会后知后觉,她不相信,因为她不论公事还是私事,都是再三考虑,确认无误后才下决定,当初和祁蔓建立关系,她用了三年的时间,后来知道家里变故,她用很久的时间去考虑和祁蔓的新关系,之后她把选择权交给祁蔓,让祁蔓自己决定要不要待在她身边。
从头至尾,包括分手,祁蔓离开别墅,她一直都将选择权交在祁蔓手上,因为她觉得,一切都在她预料中,不管成或者不成,她都能接受那样的结果。
可她不是圣人,面对安静,空无一人的别墅,面对快要被感情碾碎的理智,她没法欺骗自己,她接受不了祁蔓的离开。
祁蔓说不管是从前在孤儿院,还是后来待在她身边的那些日子,她从未后悔过。
而自己,恰恰相反。
她半辈子做过无数决定,破釜沉舟的有,运筹帷幄的有,临时仓促的有,深思熟虑的有,唯独没有后悔。
除了祁蔓。
她后悔了。
后悔到想起这个名字就忍不住难受,疼惜,黎言之心口覆上密密麻麻的疼,如万蚁噬心,她秀眉拧在一起,脸微白,衬得眼尾那抹红更艳。
车倏然停下,内线响起,保镖道:“黎总,到了。”
黎言之放下内线偏头看,车没停在车库,而是和别墅空一段距离,她一转头就能看到坐台阶上的祁蔓,低头,郁郁,精神不振,黎言之想到以前祁蔓极少这样,她虽然不算特别有朝气,但不管何时脸上总带着淡笑,眉目温和,只要自己看过去,她会悄悄贴上来,乖巧抱着她,偶尔也会欲言又止。
从前不知道,现在才知道她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黎言之闭了闭眼,打开车门下去。
祁蔓正低头犹豫要不要联系黎言之,虽然在陆乔面前说的言辞凿凿,可真打电话时她纠结了。
意识里两个小人互相打架,一边说快打,一边说别打,她低头看石子,在想要不要打电话,一双鞋映入眼帘。
祁蔓仰头,黎言之站在她面前,身后是阳光,绚烂夺目,将她身形拉的修长高挑。
祁蔓眯眼:“你怎么来了?”
说完她抿唇,废话,这是黎言之家,她回来不是很正常。
倒是自己出现在这里,不正常吧?
祁蔓解释:“我来这有点事。”
黎言之点头:“进去说?”
“不了。”祁蔓语速很快道:“就在这说吧。”
进去说,昨晚上她说怕这个别墅,今儿主动站在这里,已经狠狠打脸了,现在进去,那她脸都要肿成猪头了,祁蔓不知道这时候为什么还有心思去想这些无关紧要,她只是觉得,好像黎言之一出来,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这种压根没有从心底剔除的依赖感让祁蔓心情更不好,一张脸微沉。
黎言之道:“出什么事了?”
祁蔓伸手把手机递给她,说道:“昨晚收到的。”
黎言之睨眼她才低头看手机,逐字逐句看完之后她心一惊,秀眉越皱越紧,祁蔓道:“我觉得这件事你有知情权。”
万一是知道她们关系并且有证据,现在没有爆出来只因为有更大的预谋,她就算离开也没用,黎言之还是会受到伤害。
这就是她不敢拿黎言之当赌注的原因。
也是她今天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纵使三分之一的机会,她也不敢赌。
黎言之捏着手机,身体僵直,指尖轻抖。
是那个人吗?
那个人怎么找到祁蔓的?
这些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如果那个人早就知道祁蔓,怎么还会对赵海川下手?他发照片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让祁蔓出国?
祁蔓见黎言之闷不吭声开口:“黎总,我想问问,有没有可能是您姑姑?”
“不是她。”黎言之看向祁蔓,她眼尾的红还没消散,贴在白净脸上,更明显,祁蔓见状抿唇,黎言之继续道:“不用担心。”
她声线不稳,气息短促:“这件事我会去查。”
黎言之话音刚落祁蔓手机铃响起,她身体一颤,被吓到般,祁蔓靠她近,完全捕捉到她异样,电话是何辞打来的,黎言之将手机递过去,身体已经恢复如常,祁蔓接起:“怎么了?”
“姐姐你在哪?司秘书刚刚让我去一趟医院。”
张春山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祁蔓按眉心:“我马上回来。”
她挂了电话看向黎言之,说道:“我要去公司一趟。”
黎言之:“我送你。”
祁蔓摇头:“我有开车。”
她态度坚定,几秒后黎言之松口:“好,号码的事情,我会尽快查清楚。”
阳光下她四周都是光晕,背对光,祁蔓眯眼才能看清楚黎言之脸色,比平时苍白些,眼尾红透,姿态和平时完全不同,她没多问,直接从黎言之身边经过,手腕倏而被人拽住,她侧头,见黎言之转头看自己,薄唇轻启:“别害怕。”
祁蔓垂眼,拽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很冷,手指尖发凉。
害怕的人,是黎言之。
祁蔓没点破,只是微点头从她身边经过,上车前她忍不住回头看黎言之,不经意撞进一双晶亮眸子,祁蔓呼吸微窒,她打开车门坐进去,做个深呼吸才将车开出去。
先到公司接何辞。
何辞站公司大门口,正来回踱步,见到她车忙不迭跑过来,打开副驾驶坐上来后何辞才吐一口气:“热死了。”
“姐姐你去哪了?”
祁蔓道:“回去拿东西,司秘书怎么说的?”
“司秘书找你没找到,就直接让我去医院,我也不知道怎么和张总说,就给你打电话了。”
祁蔓点头,何辞上车后不放心,和祁蔓对了好几次‘剧本’,她确保无误后才点头:“OK了。”
正巧也到医院,祁蔓带她下车,上电梯时何辞手机疯狂响,何辞瞥眼屏幕皱眉,随后把手机递给祁蔓,小声道:“姐姐,就说我去开会了,人不在。”
祁蔓没辙,帮她接电话。
“小辞。”电话刚接通那端男人道:“你今晚早点回来。”
祁蔓尴尬道:“您好,何辞不在。”
何苏元听到陌生的嗓音皱眉,几秒后问道:“祁小姐?”
“是我,祁蔓。”祁蔓道:“何辞刚刚去开会了,手机不让带,我让她回来给您回个电话?”
“那麻烦祁小姐了。”
祁蔓干笑:“不麻烦。”
身边何辞一个劲凑旁边听,等祁蔓要挂电话时她拍胸口,还没说话,手机那端喊道:“祁小姐?”
何辞做个请的姿势,祁蔓又将手机放在耳边:“您还有什么事吗?”
“小辞年轻不懂事,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祁蔓失笑:“没有的事,何辞特别机灵,很适合这个岗位。”
“她只是一时新鲜,做不长久,我女儿的性格我最清楚。”何苏元道:“我想让她出国继续上学也是为她好,她现在不懂,肯定恨我怨我,但是祁小姐,你是明白人,你应该懂。”
祁蔓咬唇,她和何苏元比起来,肯定何苏元更了解何辞,她说了解,说大道理,不过班门弄斧,还不如乖乖应下:“我明白。”
何苏元道:“她从小就没母亲,你救过她,所以她对你是特别依赖和信任的,我想麻烦祁小姐帮我说说小辞,让她出国继续念书?”
何辞挥手,皱眉摇头,一脸不悦。
祁蔓斟酌两秒道:“何书记,既然您说了何辞对我有特别的依赖和信任,我就更不能随便建议她什么。”
“何辞很聪明,而且不是孩子,她知道她要做什么,要走哪一条路。”
“我是不如您对何辞那么了解,但是我想说,既然她现在有兴趣去做好一件事,何不放手让她尽情的做,学习的机会什么时候都不缺,缺的是热情,我相信她以后想要去深造,凭她这么聪明,也是可以争取到名额的,而且她目前对销售特别感兴趣,所以我做不出劝她上学的事情,非常抱歉。”
她这段话说的不快,语气平缓,何辞从张牙舞爪到逐渐安静,她站在祁蔓身边,乖巧的像一只大猫,一双眼瞪圆溜溜,要哭不哭的样子。
电梯到点后两人没下,就这么站在里面,也巧,这个点居然没人按电梯。
祁蔓说完后屏气等那边回复,以为何苏元会很生气自己的无理,没想到那端几秒后说道:“祁小姐,是我唐突了。”
祁蔓悄悄松口气。
挂断电话后何辞抱着她手臂:“姐姐。”
黏黏腻腻,还撒娇,祁蔓偏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何辞道:“有点感动。”
如果这个电话打给她朋友,百分之九十都是站在她爸那边,也不是背叛她,只是她们下意识更相信她爸的话,而祁蔓不同,这人为了自己居然敢和她爸叫板!
何辞蓦然笑,被人从心底呵护的感觉钻出来,全身暖洋洋的。
她黏糊道:“姐姐最美最帅最牛逼!”
祁蔓听她傻笑摇头,按下电梯打开门,两道身影走出去。
张春山休息一夜过后没什么大碍,身体恢复很好,祁蔓带何辞进去后他笑呵呵:“来了。”
“坐吧。”他要去倒水,祁蔓先一步倒了几杯,张春山看眼她点点头,端水走到何辞身边:“何辞啊,蔓蔓和你说项目的事了吗?”
何辞瞥眼祁蔓,点头:“祁经理和我说过了。”
“这没外人。”张春山道:“我知道你一直把蔓蔓当姐姐,蔓蔓是我女儿,既然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你可以喊我一声张叔叔。”
还张叔叔,有这么坑自家人的吗?
何辞心底MMP,脸上笑嘻嘻:“张叔叔。”
张春山喜笑颜开:“真乖。”
祁蔓走过去坐在他们身边,张春山的打算和她所想差不多,只是他野心更大些,祁蔓皱眉:“全国吗?”
她偏头:“这样海外市场就没资金拓展了。”
“海外不着急。”张春山沉稳道:“先把这关过了。”
祁蔓见他有主意点头:“好。”
他说完转向何辞,和她详细讲一遍策划,何辞不方便立马听懂,偶尔还要问两句,所以一来二去,等到说完,天色也黑了,张春山不愧在这个位置坐这么久,临时想出来的策划都特别完善,无懈可击,何辞虽然看不起他人品,但也不得不说他很厉害。
晚饭司漾过来病房,张春山要请何辞出去吃,祁蔓拦下他,让他别折腾,自己带何辞去吃饭,他好好休息。
张春山拍拍她肩膀:“那你们去吧。”
祁蔓身体微僵,点头带何辞离开,出病房何辞就开始给银行打电话。
“明儿再说。”祁蔓道:“先去吃饭。”
“银行有我朋友,先通个信。”何辞道:“明天去好办事,我看张总挺急的。”
能不着急吗,锦荣每天都在亏损,张春山要不着急能进医院吗?
祁蔓这次没拉何辞,让她给朋友打电话。
晚饭两人就在医院门口找了家饭馆,巷子里,面积虽然不大,但干净,每张桌子间用白色屏风遮挡,屏风上挂满绿色假植物,乍一看和真的一样,还挺有格调,祁蔓和何辞选个最里面的位置,祁蔓后背靠墙,何辞刚坐下就接到电话,她眉头死皱,想了会还是接起,没一会她挂断电话抬头道:“姐姐,我要先回去了。”
菜刚上齐,祁蔓道:“不吃了再走?”
何辞摇头:“你吃吧。”
祁蔓起身:“那我送你。”
“不用,我坐出租车。”何辞忙按住她肩膀:“这些不吃太浪费了,你吃晚饭吧。”她歉疚无比:“好姐姐,明天见。”
祁蔓敲她额头:“明天见。”
一个人吃饭是常事,送走何辞后祁蔓坐下后等菜时刷了会手机,看到480最新进展,往下扒拉时冷不丁看到一张照片。
黎言之坐在办公椅上,气定神闲,眉目间满是自信从容,和快要透出屏幕的优雅,这是上次采访截取出来的照片。
随便一张,就像是壁纸一样。
祁蔓翻动的手停在照片上,耳边冷不丁听到一声:“能坐吗?”
很耳熟,祁蔓微诧抬眼,看到黎言之站在对面,她低头看手机,瞬间有种这人从手机上走出来的荒唐感。
“你……”祁蔓皱眉:“何辞?”
“这次和我无关。”黎言之解释:“我看她走了才过来。”
祁蔓点头,将信将疑。
何辞走也没撤走碗筷,黎言之面前是一副新碗具,祁蔓见她拆开不由皱眉:“黎总怎么在这?”
“来找你的。”黎言之直言不讳:“关于号码的事情我查到一二。”
祁蔓放下筷子:“查到是谁了?”
黎言之摇头,她给祁蔓倒一杯大麦茶,茶香味很淡,这个点不是吃饭的点,偶尔有几个人也是坐在门口,在她们前面两桌还有保镖挡着,所以这处相对隐秘,祁蔓以为查到了,看黎言之摇头有些失望,黎言之道:“IP是国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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