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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只好用手托住小猫的屁股防止它睡迷糊了松手掉下去，不过这样一来就没法再洗碗了，解雨臣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结果发现对方一句都没听进去，这会儿正抱着昏昏欲睡的小猫明显连继续收拾残局的精神都没有了，小花一边哀叹他一个大活人居然吸引力还不如一只巴掌大都不到的小奶猫一边愤愤的甩手赶人：“行吧行吧带着你的小奶猫上去睡觉去，这里我自己收拾。”
张起灵一点也不客气，点点头就抱着他的小奶猫走了，只留小花一个人在厨房面对杯盘狼藉，解大总裁头疼不已，最后果断的拨出去一个电话：“喂，给我找一个最好的家政来吴山居，对，杭州吴山居，现在立刻马上。”
张起灵抱着自己吃饱喝足玩累的小猫上了二楼，地上果然横着两个烂醉如泥的人，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张起灵伸出援手把两个醉鬼各自拖回房间扔回床上，没让他俩真在地板上睡一夜，然后抱着自己的小猫回了自己的卧室。
第十六节 大邪喵小型掉马现场
张起灵做了一个梦。
他很少做梦的，张家的孩子从孩童时就会接受关于睡眠的训练，他们能像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控制自己的睡眠，为了应对在斗里可能遇见的各种突发状况，他们可以将睡眠分散成细碎的片段，利用最短的时间达到最高质量的休息。梦境代表了睡眠的不安，代表睡眠质量严重降低，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梦里是很熟悉的场景。漆黑的墓道，昏暗的灯光，他靠坐在那里看着灯光另一边一个人影埋头在背包里翻找东西，从背包里翻出两个罐头打开，递了一个给他：“小哥吃点东西吧。”
一切都很熟悉，梦中的张起灵接过罐头，沉默地一口一口吃着，吴邪则在旁边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从胖子又去街头那家理发店找那个美女老板娘，到西藏獚不听话咬断了家里的电线被小满哥叼出来狠狠教训了一顿，再到上回他爸让他寄几斤腊排骨过去说雨村的腊排骨实在好吃，从天南说到海北，一直没停过。张起灵也并不觉得烦，他喜欢听吴邪说话，在这寂静漆黑的地下甬道里，吴邪的声音冲散了可怕的安静，增添了鲜活的人气。
张起灵记得这个地方，也记得这一幕，这是吴邪失踪前几天他们最后一次共同下斗，只有他们两个。这个斗年代并不久远，危险性也不高，他们下来也仅仅是因为吴邪说想要重温一下青春岁月，所以那一次下斗是他们难得的，非常轻松的下斗经历，墓室简单的一目了然，两人顺利从大门一路进到主墓室，吴邪甚至还有心情在几间小小的耳室和甬道里参观一遍。
“这个斗也太寒碜了点，半个像样的陪葬都没有，还有主墓室那棺材，别说起尸了，棺材板都快烂透了，哎，早知道就不下来了，倒这种斗简直是侮辱了你倒斗界一哥哑巴张的名声。”吴邪笑着用胳膊肘顶了顶旁边的张起灵：“小哥你说是不是？”
“嗯。”
张起灵知道这是梦，但他不愿醒来，他已经很久没见吴邪了，这样有吴邪存在的梦境尤为珍贵，他不舍得醒来，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自己”安静的吃饭，吴邪在旁边开心的絮絮叨叨。
“小哥。”吴邪突然有些紧张，抓着罐头盒的手无意识的捏紧又放松，“那个，过几天不是腊八吗，我妈让我回去一趟，我寻思着那几天你不也没啥事，要不你陪我一块回一趟长沙？”
好，没问题，当然可以。
张起灵在心中一遍一遍回答，但他却无法控制梦境中那个自己，那个时候的张起灵并不是吴邪说的“没事”，就在下斗前张海客秘密联系了他，张家有些事情需要他亲自去处理，吴邪问他的时候他满心计划的都是这件事，忽视了坐在一边的吴邪的小心思：“有事。”
吴邪似乎有点失望，但他还是打起精神：“哦，那行吧。”
吴邪站起来收拾行李：“逛得差不多了，这里面一点有意思的东西都没有，吃完了吗小哥？咱回？”
梦中的张起灵放下手中的空罐头盒，点点头背起背包。
张起灵眼看着梦中的自己和吴邪朝出口的方向走去，尽管刚刚被自己拒绝，吴邪仍旧打起精神有说有笑，他的声音和手电的光一起渐行渐远，张起灵看着那点光线消失，眼前画面一转，他看到自己站在吴山居的铺子里，旁边“当啷”一声巨响，胖子把茶杯直接砸在地上，上前一把揪住来报信那人的领子：“你他&娘再给你胖爷说一遍！”
报信的人吓得差点尿裤子，带着哭腔道：“胖、胖爷，我们说的全是真的，真的没找到，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遍了，大爷家里和二爷那边我们也找过了，大爷和二爷都说没见过佛爷，我、我怕大爷他们着急，都没敢跟他们说佛爷失踪了。”
“我&草&你&妈，你们这么多人下去，找一个人还他&妈找不见！你们佛爷养你们有什么用！”胖子一把推开报信的人，怒吼，“找！继续找！”
报信的人连滚带爬的走了，胖子烦躁的抓抓头发：“他&娘&的！天真能跑哪儿去？这么多天了怎么一点信儿都没有，他娘的，不会是被谁给抓了去了吧。”
“继续找。”梦境中的张起灵说，“我去通知张海客，让张家也去找。”从斗里出来后他很快离开，和张海客一起去了香港，等处理完事情回来之后才知道，吴邪已经失踪两天了。
事到如今胖子顾不上张起灵居然还和张家有联系这回事，匆匆点头跨出门去：“我去找大花和瞎子，他们在北边人脉最广，看看天真是不是跑北边去了。”
没有，不管是南边还是北边，都没有吴邪的踪迹。张起灵苦涩的想着，吴邪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不见，一点线索都没有，他们找了他多半年的时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半年，如果吴邪陷在了哪个危险的地方，半年的时间他必死无疑。到后来张起灵已经几乎绝望，再不想承认他心里也隐隐清楚，吴邪可能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身边的画面徒然崩碎，周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光，在别人眼中的张起灵永远都是冷静而强大的，他就像神明，无喜无悲，无伤无怖，可他终究不是真的神明，他是活生生的人。在一片空寂之中他被巨大的悲伤压完了腰，大睁着眼看着地面，一滴液体滴落，砸在地上，他眨眨眼，很快又一滴。
是他哭了吗。
大概是吧。
“吴邪……”
“喵呜～”
细声细气的猫叫在他耳边响起，他抬起头，周围又变成了他在吴山居二楼暂住的卧室，那只有着暖橘色毛发的小猫蹲坐在床头用爪子洗脸，它好像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张起灵，高兴的喵呜一声跳下床朝他跑过来，张起灵伸手接住蹦上来的小猫，小猫亲亲热热的舔了舔他的脸，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又直立起来舔了舔他的鼻子，细细的“喵呜”一声，像是安慰。
怎么可能呢，张起灵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猜想，他早就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感，很少有人能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他的情绪，一只小猫就算再通人性也不可能比人还要聪慧。
“喵呜，喵呜。”
小猫却又叫了两声，分明是安慰的意思，张起灵一个恍惚，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哥。”
张起灵一愣。
“小哥。”
这次张起灵听得清楚，这分明是吴邪的声音。他难以置信，被他捧在手心的小猫看着他，张嘴发出的却不再是细声细气的猫叫，而是吴邪的声音，他喊他“小哥”，对他说：
“别哭。”
——
张起灵睁开眼，入目是卧室的天花板，周围很安静，只有透过了几层墙壁后隐隐约约传过来的呼噜声，他偏过头，看到梦中像吴邪一样对他说话的小猫就睡在他枕边，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伴着呼吸有规律的起伏，似乎是张起灵的动作惊扰到了它，小猫探出个头来，眯着眼看了看张起灵，凑上去安慰似的舔了舔他的鼻尖就又转头想睡，熟悉的触感让张起灵浑身一震，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死死的盯着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茫然无措的小猫，在小猫反应过来之前抱起它以最快的速度转身出门。
小猫：“喵喵喵？”
第十七节 梦
——
依旧是大邪喵的小型掉马现场～小哥开始认真怀疑大邪喵和大邪之间的共同点啦！
——
小花满意的看着干净整洁的厨房餐厅客厅，非常大方的在家政评价上给了一个五星好评，家政人员刚出门楼上就“砰”一声响，张起灵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一眨眼又出现在楼下，不等小花喊出声对方的影子就迅速消失在门口，只剩下门被风快速带上发出的“咣”一声巨响。
解雨臣：“什么情况？”
门外没有出租车，但是吴山居是有自己的车辆的，张起灵熟练的解锁开车，把一脸懵的小猫放到副驾驶上，开向之前他和胖子去过的那个宠物店。
时间原因，他去的时候宠物店人没有上回那么多，他抱着小猫刚一进门就有店员上来招待，他冷着脸，将懵懵懂懂的小猫交到店员手中：“看看这只猫。”
店员第一次接到这么笼统模糊的命令，还有点蒙：“看……什么？”
“做检查。”张起灵说。
其实张起灵自己也不知道具体该做什么检查，然而他也并没有经济上的担忧，于是示意店员将所有的检查都做一遍。可怜还没睡醒就被人强行从床上抱走的小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按在各种仪器上任人摆布，小猫觉得很无辜，很委屈，大叫着挣扎，它可是能把一个手持凶器的成年男子活活玩死的角色，如果真的想要挣脱这些人的束缚当然是没问题的，可是还没等它挣扎旁边一只熟悉的手就伸到它头顶，熟悉的声音安慰它：“不要乱动，只是一个检查。”
“喵呜～”
小猫委委屈屈，但还是听话的不动了。
等到检查结果出来后小猫已经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的趴在张起灵怀里一动不动了，张起灵安慰的揉了两把，翻看手上的几页纸，上面是各种的数据，后面的细致数据他只草草翻了一遍，注意力集中在最前面的数据“年龄：六个月。”
“先生你家的猫咪比起其他猫咪要聪明得多，但是却也比其他猫咪长得慢呢。”店员对这个上来就做昂贵的全套检查的大客户非常殷勤，一边把赠送的罐头猫粮给他包好一边笑说：“一眼看上去小的好像只有一个月大，没想到居然已经是六个月大的猫了呢，长这么小实在太可怜了。”六个月的猫咪大小却和一个月大的小猫差不多，最大的可能就是小的时候营养不良导致的发育迟缓，店员能看出来这只小猫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只是一只普通的小橘猫，普通的品种再加上营养不良，事情就一目了然：流浪猫妈妈生下来小猫，却因为意外没养多久就离开了她的孩子，小猫们没了母亲的庇护只能忍饥挨饿挣扎求生，好几只都活活冻饿而死，只有一只勉强活了下来，瘦弱可怜，孤苦伶仃的一只猫到处流浪，然后被这位好心的先生收养，所以尽管身上多少养出了一点肉，身子骨却还是小的可怜，已经半大的猫咪却还和刚出生一个月的小猫一样瘦小。
店员被自己的想象戳中了心脏，看着趴在那位长相俊美的先生怀里的小猫的时候就更加心疼了，自掏腰包多加了好几只营养膏塞进赠品里，哎，可怜的小猫，这位先生看上去虽然冷了点，但是多半是个温柔的人，小猫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好过很多的。
张起灵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店员一下子柔软下来的小心脏，他看着检查结果上的年龄微蹙着眉，六个月，半年，而吴邪……正好也是在半年前失踪的。
如果在以前，这样的巧合他只会当这是一个巧合，但是在昨晚的梦境之后，任何巧合在他眼中都变得不再那么简单，吴邪失踪了半年，这只小猫年龄也只有六个月，这只小猫聪慧远超凡类，能听懂人话还能理解人类的复杂情感，再加上昨晚的梦境。张起灵当然知道人变猫或者猫变人是很荒谬的，大概率只是人对妖魔的臆想。但是他却克制不住自己的猜测，理智否定他从猜想，情感却一次次将其顶出水面，张起灵看向怀里睡得人事不省的小猫：难道，这只猫是吴邪？
不，怎么可能呢？吴邪是人，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会变成猫？
可是这只猫真的太奇怪了，和一般的猫完全不同，有的时候它确实像一只真正的猫，嗜睡，贪吃，会卖萌会撒娇，有的时候它却像极了人，会对胖子的玩笑做出反应，会逗弄瞎子和胖子，轻而易举识破他们想要引诱它从冰箱上下来的计划，聪明得仿佛它猫的身体里装的是一个人类的灵魂，这一点让张起灵无法不怀疑。
坐在车上张起灵并没有直接开车回去，小猫趴在他胸前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张起灵把小猫捧在手心托到自己眼前，小猫还在生闷气，甩甩小尾巴赌气的把头偏到另一边去不看他，张起灵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吴邪。”
他希望看到小猫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哪怕不是迅速转过头瞪圆了眼睛这种明显的表现，也至少表现出一点紧张，然而并没有，小猫听见他的声音只是动了动耳朵，跟没听见一样连回头都懒得回，这个态度，跟以往张起灵在小猫身边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的时候小猫的反应一模一样，动动耳朵是表示听到了，头不转过来则表示它没兴趣。
张起灵略微有些失望，却并不严重，这种情况他自然是料想过的，就算小猫真的是吴邪，它已经和他待在一起这么些天，如果还保留着身为吴邪的记忆它早就想尽办法跟自己证明身份，也不会拖到现在。
他将小猫放到方向盘前面那一块，小猫本来就生着气，这会儿又失去了柔软的人手垫子被人放到硬邦邦的平面上，顿时就更不高兴了，气呼呼的朝张起灵“喵呜”一声，调转身子拿个屁股对着他。张起灵没管小猫的小脾气，发动汽车朝回开，这件事显然不是他一个人能处理的，他得告诉胖子他们。
——
解雨臣听了张起灵简明扼要的解释后一样的不可置信，看着在桌子上没精打采有一下没一下的巴拉一个玻璃珠的小猫还是无法相信它居然有可能是吴邪，解雨臣是一个务实的人，尽管从事着倒斗这样一个充满玄幻灵异色彩的职业他依旧是一个比较坚定的无神论者，再加上比起心系吴邪关心则乱的张起灵，没有亲身经历那样一个梦境的他比张起灵要冷静很多：“一般情况下，人是不可能变成猫的，你以前说过这只猫像吴邪，有没有可能是你的潜意识记住了这句话，在梦境中就真的把这只猫当成了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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