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焕颜的家底都被对方揭了。她穷途末路,狠狠咬字道:“黄粱一梦?好厉害的招式!画中仙从此就是你的!”
陶风云笑了,笑得很愉快,以至于让宫焕颜产生了,对方打算放她一马的错觉。
陶风云对宫焕颜笑道:“想要你死的人太多,他知道无法阻止,便用自己的命与吾打了个赌,想保住你的命。”
“……”宫焕颜下意识看了一眼顾有枝画像。
陶风云道:“他终究还是太心软了。明明对你已无感情,被你磋磨百年却只是从你手里夺回了属于他的凤栖梧桐笔架。若不是他在乎顾家后人,担心受你迫害,或许连这点都做不到,活该被你欺负死。”
陶风云说完还抖了抖手里的画卷,互动道:“顾有枝,你听到她说的吧?她将你送给吾了。吾早说过你会后悔,你看,你输得多惨?”
“陶风云!”宫焕颜忍无可忍叫道。
“聒噪。”风云府主将画作卷起,收进画中乾坤,不让旁人再看一眼。
宫焕颜敏锐的察觉到,对方防的不是她,而是不想让顾有枝,继续听到他们对话。
她吸了口气,平复她的暴脾气,投其所好放软话语,求生欲取代跟对方抬扛,这世上唯有利益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画中仙是你的。画中仙的制作方法,吾也可以教给你。这幅画里还藏有顾有枝的尸体,保存完好。”
陶风云微笑看着对方,似在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吾……”宫焕颜想要拿出更多谈判的筹码,却发现自己说话漏气了,血从脖子喷涌而出,把眼前的一切都染红。
“你只有三个月寿命,本尊已经知晓你身上唯一让吾感兴趣的东西,你对吾已经没用了。”
陶风云周身的光罩,挡住四溢的血液,让他整个人干干净净,散发着一圈金黄光晕。
“我……是……画尊……”宫焕颜捂住脖子,试图挽留流失的生命。
“那又怎样?你的价值比不上叶墨凡。”陶风云笑道。“所以,请你归西。”
陶风云摊开手心,他手里不知何时握着一颗绘心,一颗属于画尊的赤灵绘心。
杀人夺心,不同于摘心手从眉心取走的技法,却殊途同归。
原来对方已经出手了。
原来,她已经死了!
这个认知让宫焕颜瞪目结舌,充血的眼球里布满血丝,腐朽衰老的躯壳,在失去支撑后,轰然倒下去。死得毫无美感。
很快,一团耀眼夺目的赤焰在她尸体上燃烧,大火想要吞噬附近的陶风云,却被他一念之间禁锢在原地。
宫焕颜的尸体完全被火焰吞没。
陶风云勾起嘴角,耐心的等待对方燃烧成焦炭,半步都没有离开。
本该被烧成焦炭的躯壳,突然在火光中微不可查的动了动。看到这一幕,陶风云丝毫不感到意外,继续等待着。直到里面的生命破茧而出,焦黑裂开的地方,露出全新的肌肤。
《凤凰涅槃》是宫焕颜的作品,也是所有宫家人的保命绝技。
置于死地而后生,从火焰中涅槃回归。
连宫烁都掌握的被动保命技能,宫焕颜这位画作者,怎么可能掌握不住?
陶风云守住宫焕颜的尸体,看对方能在他眼皮底下复活重来几次。
这才是陶风云收起顾有枝的画作,进而屏蔽对方,不让画中仙看到这种景象的原因。
“吾太仁慈,不愿那名同样能涅槃的年轻人,背负上杀亲的沉重包袱。此罪孽,吾替他担下了。”
比起短命的宫家老祖,年轻的家主宫烁更值得他投资,让对方欠他人情。
从看过宫烁在他面前以命抵命,《凤凰涅槃》在他眼里就再也没有秘密可言了。
“宫焕颜,你蠢到把底牌主动送到我面前,让吾一观。”
宫焕颜重生了,听了这话差点背过气。
《凤凰涅槃》让她多了一次机会,却无法使她如真正的凤凰,从灰烬中恢复年轻,归来时,她还是满脸褶子的老妪模样。
“你……”宫焕颜一睁开眼睛,看到根本没有离去的陶风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口,就再次不甘的陷入死寂。
烈火又一次燃烧她的躯体。
陶风云见证对方的第二次重生,笑容真正愉悦起来。
“让吾猜猜,《凤凰涅槃》能让你复生几次呢?”他魔鬼般的低语,守在宫焕颜的尸体旁。
一次……二次——
第三次!
短短时间内,宫家老祖死去活来。
但是三次之后,再也没有烈火吞没她的尸体。
宫焕颜真正死去。
陶风云低头看一片狼藉的案发现场,挥手散去浓烟,眼眸闪过精光,“比起宫焕颜的《凤凰涅槃》,我风云府的《陶偶替命》优势更明显,至少不担心被人守尸。不过……仍需保护好陶偶的存放地,免得人为造成破绽。”
结束了一条罪恶的生命。
陶风云重新取出顾有枝的画像,他没有展开画卷,只是用手指摩挲卷轴。
“你此时是难过,还是松了一口气呢?”
画中仙没有回答他,死一般的静寂。
陶风云拿着画像,走出宅院,置身阳光下:“你理理本尊,还在养伤吗?”
画中仙依旧不搭理他。
直到被陶风云不断敲打卷轴的震动弄烦了,才虚弱无力的在对方脑海里回了一个“嗯”字,就再也没动静了。
宫焕颜彻底死了。
凡是画尊归天,必有天降异象。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不过比起实力近圣的画尊阎鸿,离世时闹出的大动静。宫焕颜的动静就小了许多。更何况她的修为都被封锁在“黄粱一梦”中,连绘心都被人夺了。
天际泛起红光。
能量化成的红色笺纸,源源不断的从空中落下,铺满了宫府的大地,又在落地后,重新化为最纯净的能量,消失无踪。
光柱泽被四周,如细雨一般。
“下雨了,你听。”陶风云用手戳了戳画卷,“别睡,你若陷入沉睡,就要错过这美景。”
毕竟,
这是宫焕颜死后,为世间留下的最后一抹美丽。
第二百七十二章 家主之争
你怎么骚扰我叔叔?(附小剧场)
叶墨凡一睁开双眼, 从床榻上一跃而起,飞快窜到悬挂在墙上的画作长卷前。
画里的宫府在崩塌,废墟转眼就重建一新,成了叶墨凡熟悉的建筑布局, 这才是当下的宫府。
叔叔——
叶墨凡不敢眨眼, 生怕错过了画中仙的身影。可惜一寸寸排查画上的信息, 仍然未看到对方的痕迹。反而随着他的翻找, 宫家老祖的清修之所在画上放大, 标注出人名位置。
宫焕颜、宫灵烟……以及陶风云!
画中对应现实。一看到陶画尊显示的画中位置与宫焕颜紧靠在一起, 叶墨凡顿时血压升高, 又莫名松了口气。
原来搞事精与宫家老祖在现实对上了。宫灵烟的名字离他们有一段距离, 显示其身在另一间房, 说明没有生命危险。
就这么一瞬间,宫焕颜的名字从画上突然被抹去,再度出现, 又再次消失……
画作要补墨了吗?叶墨凡心想。
他当然想不到宫焕颜正经历着反复去世的过程。
不过同样掌握《凤凰涅槃》的宫烁,却一瞬间猜到正发生什么惨剧, 本就缺少血色的脸愈发苍白,手握成拳。不再在房中停留, 推门急匆匆往宫焕颜的宅院赶去。
叶墨凡见状, 顾不得再在画中寻找叔叔的身影了。他心念一动, 将墙上的画作卷起,收进画中乾坤, 追上宫烁的脚步。
两人刚走到半路, 一道光柱就直窜天际。能量化成的红色笺纸从天空落下, 落了他们满身。
虽然红色笺纸在触碰身体的瞬间,转化为能量, 滋养着他们的精神和体魄,但宫烁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嘴唇颤动着,一下子跪在地上。
“老祖宗……”
一代画尊陨落,宫家的顶梁柱塌了。就算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真到了这一刻,内心仍然受到巨大震荡。
闹出这么大动静,所有人都停下手里正在做的事情,纷纷走出房间,彷徨望着天空。
“天降异象,画尊……是有画尊过世了!”
“老、老祖宗殡天了?”
“完了,宫家要完了……”
“都闭嘴!家主在这儿呢!”有眼尖的发现宫烁的身影,众人立刻都找到了主心骨,潮水般的朝他聚集过来。
此刻,宫烁已经推开了叶墨凡的搀扶,自己站了起来。他站如松柏,腰杆笔直的挺立,脸色肃穆到让人生畏。
“家主!”宫焰走过来唤道。这位二品画君将“投毒未遂”的宫守冶关押起来,对方在短暂的昏迷后苏醒,看到天降异象,大声囔囔着是宫烁谋害老祖宗,被他又堵住嘴敲晕过去。
“世伯来得正好,随我一起去,我要拜见老祖宗。”宫烁正色道。
宫焰闻言听话的点头,目光移向站在家主身边的叶墨凡,对方也要一同去拜见吗?
前几日,这位叶画君就曾拜访宫府,当时已经离开了。何时去而复返,跟年轻的家主搞在一起?他竟一点都没有察觉。
叶墨凡是在场唯一的外人,如今宫家出现重大变故,前往会接触宫家最核心的事务,对方去合适吗?
不过中年画君没傻到在此时发问。作为分家后的旁系,对方拉拢进宫家核心的心腹,宫焰当然不会多说一个让对方为难的字。
他此刻内心清楚,宫家要变天了。
那些洒在他身上的红色笺纸,哪怕正在不断让他受益,他也未感到一点暖意,反而从满眼的红色,嗅出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好在,有他和叶墨凡两位画君站在宫烁身旁,拥有全场最高战力,用他们的实力威慑,无人敢趁机作乱,让他心情好受些许。
事情发展,总有出乎意料的地方。
宫家一处已经十几年没开启的石门,突然打开了。被人早已遗忘的强者——宫烁的父亲,在天降异象后,突然停止了闭关,出现了。
他的出现让人群一阵骚动,虽然已经多年未出现在人前,不过宫府所有资深老人都认出对方。
“家主!”有老仆情不自禁道。
人群传来窃窃私语。有旧人向新人科普,此人是宫烁的父亲,宫家的当家人,不过因为多年不管事,已经被宫烁取代,成为前任家主了。
宫烁一见此人,握成拳头的手臂在颤抖。
“叶画君,你先行一步,替我照顾灵烟,我有家事要处理。”他对叶墨凡道。
戴面具的年轻画君颌首,步履不急促,却快速离开了现场,处理更重要的事。
他神情冷傲,气场十足。众人见他与宫烁交谈后离开,哪怕方向是宫家老祖的清修之所,也无人敢拦。
宫府众人现在更关注的是,若老祖宗真的不在了,宫家的两位家主,谁会在今后带领他们?
天降异象,闹出的动静太大,光柱以宫府为中心向外溢光,无人还觉得宫家老祖能幸免。
画尊刚死,宫家就要陷入家主之争吗?
“烁儿。”这位看上去三十出头,相貌俊美的男子,抬头看冲天的光柱后,转向自家儿子。眼神欣慰道:“十多年未见,你长大了。”
宫烁的表情很冷,比叶墨凡第一次在青云画院撞见对方向师父求画时,还要冷淡,眼神能冻死人。
“父亲是因为天降异象才出关吗?”宫烁问。
“对——”男子眉头紧锁,似在忧心忡忡,眼底却有一抹藏不住的喜色,“光柱、红笺,此异象与书中记载一致,凡有画尊离世,画道必会为其哀悼。是不是老祖宗……”
“此异象,这周已经是第二次发生。”宫烁打断对方道,免得继续制造恐慌,“画尊频频陨落,多事之秋。我正要去拜见老祖宗,父亲要一同去吗?”
“这……”男子想起不久前的另一次异象,犹豫了。
虽然因为距离关系,阎画尊死后的异象,辐射到宫府已经很轻微,他却同样感觉到过。
如果这回死去的不是宫家老祖,闹了个乌龙,他情愿回去闭关。
宫烁将对方神情完全捕捉,眼底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又是这样。懦弱无能的父亲,只会逃避责任,不配当宫家家主。若对方没有贪恋这位子,做一个普通的世家纨绔子弟,母亲就不会被逼疯。
但若不是父亲的关系,他也继承不了家主,在灵烟被选为夺舍对象后,没有拨乱反正的势力加持,救不了对方。
宫烁心情矛盾,但他知道。自家父亲出现的时机有多不合时宜。
“父亲若不继续闭关,就去陪陪母亲吧。”他环顾四周蠢蠢欲动的人群道,“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人声嘈杂,她一定很害怕。”
名为愧疚的神色,在男子脸上闪过。他保持身为父亲的威严,点点头道:“是该去看她。烁儿,这些年幸苦你了,以后有爹在,一切就交给爹来做……”
“父亲,我已是正式家主。”宫烁再次彬彬有礼的打断对方。
“啊?那我……”
“来人,送前任家主去心源小筑。”宫烁冰冷道,“父亲闭关久了还不知道吧?自从那件事之后,母亲就搬到此地修养。”
他说到母亲,语气顿了顿,环顾四周继而有力道:“宫家需要家主一力承担的事太多,就不陪您叙旧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家主要有家主的担当,宫家不需要以修炼为名,逃避责任的家主。
这一避就是十几年,外面早已经风云变幻,没有了旧人的立足之地。
宫烁拂袖离开,身边跟随着一位二品画君,哪怕他爹闭关十几年,都没超越对方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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