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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我刚刚真的只是说漏了嘴，希望小晔火知道了不要生气......”
“代码是不会生气的，你所有反应只是程序学习人类感知时跑出来的计算结果。”霍骁冷酷地说。
“可是，可是，”河神本来抽抽嗒嗒的，突然间全身散发出粉红色的光：“在见到小晔火的瞬间，我仿佛看见爱情向我奔跑而来......”
霍骁：......
回去得跟他的主人好好聊聊，没事别用光脑下载些奇怪的东西。
曲星河进入了纯白色的军事禁区，手指上忽然一紧。
“怎么了？”
晔火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冷静地说：“没什么，可能这里比较冷吧。”
光脑都具有主动学习的程序，晔火陪着曲星河越久，性格就与他越接近。
曲星河手伸进衣兜里，握了握那块红晶。
元帅从不带没用的东西在身上，这次出门却带了块暖手的红晶。晔火不明白但不妨碍它蹭蹭热源，严寒的条件对光脑不友好，它还没有机甲作为防御。
“地形扫描出来了没有？”
曲星河镜片上出现整座大楼的结构图。
“培养室在十六楼，”晔火说，“检测整个军事区域无生物源。”
军事区域早已形成自动化，曲星河避开机器人巡检，又黑了两套安保系统，才进入十六层的培养基地。
几百排金属架上全是玻璃容器，每一只培养皿里都泡着不明的器官组织，上面标记着实验菌群类型。
曲星河穿梭在架子之间，被一阵不适感淹没。
他一排排找过去，终于找到了一组记录为SKID-985菌群的培养皿。
上面的标签已经有些发黄褪色，依然能看清手写的字——
实验编码：32658
姓名：曲池性别：男年龄：127岁军衔：少尉实验期间：203天实验结论：术后1-60天观察良好，第71天起检查发现肺部病变，肺泡-动脉氧分压差升至600mm Hg，血液含氧量骤降，肺出血，第145天观察出现阻塞肺气肿，并引发心脏、肝脏等多处器官并发症，172天出现失智、自残等情况......观察期200天失控杀死实验编码32659，203天经帝国军方审批，同意注射死亡，实验失败。
罐子里是一块肺部组织的样本。
旁边另一个罐子的标签上写着：实验编码32659......实验结论：失败。
那是他养母的器官组织。
联盟，帝国。
和平条约，军事工程。
曲星河突然俯身干呕起来。
晔火吓一跳，霎时间也不要什么热源了，从兜里飞出来：“大人！您您您不能这时候有事，军事基地随时监测信息素，您在这里留下任何生物痕迹都会被告上军事法庭！
“你还是亲自来查验了。”
这时中央控制系统的声音响起，回荡在鳞次栉比的金属架中。
晔火飞速奔向主控台，却被当空而下的一道电网罩住，登时被烧得滋滋冒黑烟。
曲星河手扶着金属架，勉强直起身来，嘲道：“难为你们还特地让许珈告诉我这些，绕这么大圈子不就是希望我归顺你们。”
“曲星河，回来吧，暗盟需要你的带领。”
那道声音像毒蛇一样，抛出果实引诱他：“我们建立了真正的自由国度，是世间仅存的伊甸园。这里没有法律制度、人伦道德的约束，你可以用技术复活你的养父母，让他们颐养天年。”
曲星河眼中出现动摇的细碎星光。
“前提条件是，你得拿出诚意。”
“需要我做什么。”曲星河的声音冷定如冰。
整层楼的冷白的灯光突然熄灭，军事基地闪烁刺眼的红光——【警告，有不明外来者入侵！警告，有不明外来者入侵！】
晔火被电网烧得奄奄一息，只能发出微弱光芒。
“帝国杀死了你的养父母，就让他们用继承人来还吧。”
**
“靠！这破系统必须升级！”
第N次认证失败的霍骁猛地捶向操控面板。
霍骁不放心，开着另一台轻甲找了过来。
屏幕上显示军事基地发回的警告信息：【立即停止冒用帝国太子的身份，否则帝国军事检察院将以冒犯皇室的罪名提起诉讼，你将面临至少二百五十年的有期徒刑。】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河神笑得直捶地，忽而又正色道：“你要不要考虑回去做个亲子鉴定？啊哈哈哈哈——”
霍骁：......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拆成零件！
下一秒霍骁驾驶的轻甲炮膛口伸出，在枪林弹雨中直接轰掉了军事基地的主控中心。
红光和警报声戛然而止，霍骁还不解气，正要轰开防御系统光罩时，基地内飞出上万台军用舰艇，红外线瞄准器全都集中在他驾驶的轻甲上，犹如眼前泛起一片红色的星海。
为首的是曲星河。
“再见了，霍骁。”机舱内联盟元帅平静无波澜。
霍骁突然瞳孔如针缩。
第26章 抓捕
无数炮弹轰过，震得整座山谷碎石乱滚，山崩地裂间，一架轻甲穿过暴雨般的炮火，在滚石中躲避飞行。
“天玑-245请求接入！”
“天玑-245请求接入！”
“天玑——”
轰炸了耳膜半个小时的声音突然中断，曲星河终于掀眼皮看了一眼。
晔火说：“太子挂断了。”
“我知道他挂断了，不用特地再告诉我一遍。”
“但我觉得您想确认一下。”
“......”
晔火被电网烧坏了能源，只能维持戒指形态，声音也很虚弱。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喇叭声响起，惊得晔火险些滚到地上去——
“曲——星——河——你——他——妈——接——通——讯！”
曲星河一口水险些喷出来，他在操控台上输入指令，所有炮弹都朝天玑-245的喇叭系统飞去。
“有本事别让我抓到！劳资干哭你！”霍骁暴躁的咆哮声响彻山谷。
“那不能。”曲星河轻笑。
这次要是能回来......谁干哭谁还不一定呢。
昏暗的驾驶舱中折射出红宝石的光芒。
暗盟的中央控制系统监控着所有军舰，曲星河计算着霍骁的躲避路线，随时调拨军舰火力拦截。
联盟元帅的指挥能力在银河系首屈一指，这种一边倒的局面能打得霍骁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但他有意放水，还得防着系统对脑电波的监测。
稍有不慎系统就会收回军舰控制权，霍骁这个笨蛋也不知道躲不躲得掉......
雪越来越大，天际透出鱼肚白，长夜将要迎来破晓。
天玑-245在追逐战中奔向天光，舰队则速度渐渐慢下来。
“——再打还手了啊！”
轻甲突然掉头，直接面向成千上万的军舰。
“蠢货！”曲星河忍不住色变。
中央系统逮到机会，量子炮击中了天玑-245的侧翼！
天际被浓烟重新染黑，天玑-245启动备用发动机勉强稳住高度。
“曲星河，证明你的忠心的时候到了。”
轻甲中响起中央控制系统的声音，就在这时，晔火终于从军舰中搜寻出控制系统的藏身之处，快速报了个坐标。
系统也听见了，然而元帅输入攻击指令的速度比系统还要快，霎时间所有炮台调转方向。
“搞清楚现在谁求谁，”曲星河按下输出按钮，漫天炮火炸出绚烂的光芒，“你们那破组织关我屁事。”
仓促间中央控制系统夺回一半的控制权，炮火乱飞中，天玑-245躲避流弹不及，住舱中弹，所有控制器都失灵！
霍骁骂了一句：“操！真当我没脾气！”
——他话音刚落，曲星河驾驶的轻甲突然全面解体！
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延长，曲星河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在万里冰封的沙漠上空，被一股强大的精神力直击灵魂！
铺天盖地的精神力突然蔓延整个黑夜，连雪花都在一刻中静止。
朝着轻甲而来的流弹直接炸了个空，曲星河从高空中垂直落下。
漫天的雪花和炮火中，他受精神力冲击，喉头涌上腥甜鲜血，瞳孔逐渐失神，耳边只听得见纷杂的轰响，连作战服里的降落伞都打不开。
仿佛回到掉进虫洞的须臾，他紧紧攥着手，只有凤凰陪在自己身边。
就这样结束了么。
亘古长夜将尽，天空在爆炸中亮如白昼。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身上，视线变得模糊，曲星河似乎看见天玑-245被炮弹击中，有人在爆炸前一秒跳了下来。
“曲星河！”霍骁在狂风中大吼。
“蠢货......”
曲星河无声地骂了句。
蠢货离他越来越近。
这要是在地面上，元帅第一件事肯定是反拧他胳膊先把人揍一顿，揍到他学会怕死两个字怎么写为止。
但他受失重、严寒和精神力三者同时影响，脑子已经开始不清楚。
——下一秒，曲星河感觉被人拉住，身体猛烈地一痛，让他从半昏迷中醒过来。
那人自天光中朝自己伸出手来，宛如神祇降临。
霍骁拽着他，另一手拉着金属索，左手掌心被巨大的冲击力磨出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抓住你了。”皇帝陛下笑起来阴恻恻的。
曲星河被寒风吹懵了，表情只剩愕然。
**
解体的轻甲不知什么时候在空中重新组装，由河神驾驶，猛然俯冲同时一捞，把人全捞进了主机舱。
舱门阖上的那一刻，外面军舰集体启动销毁程序。天空炸成一片火红，宛如末世降临，金属碎片到处都是，中央控制系统无处可藏，直接被销毁在程序中。
这人居然能用精神力操控机甲！河神抖了抖。
第四代虚拟精神操控器安装在帝国最新的轻甲上，刚才中央系统又将指挥权限给曲星河，霍骁的精神力铺开的同时，军舰全受他控制。
本来只打算把曲星河抓回来，没想到顺手全歼了。
“咔哒！”
冻昏的曲星河双手铐在舷窗边，人被安置在沙发上，霍骁又抱了床被子盖在他身上。
轻甲内没有医疗设备，他等了一会儿还不见醒，用热水溶了一支能量剂喂曲星河喝了，但他身上还是冷冰冰的。
皇帝的精神力非常强，这也是他信任虚拟精神操控器的根本原因。
他没试过一口气消耗这么多精神力，精神力海翻涌不息，整个人疲惫又亢奋，过度消耗让他产生了不良反应，皇帝暴躁地在机舱内转来转去。
曲星河手腕素白，似乎一捏就能断。他最近好像又瘦了，是赛委会没招待好？
霍骁的目光终于落在那枚戒指上。
他一看就来气：“出来！”
晔火不动。
“再装死就在你身上刻个霍字！”
假如晔火长大两年，就知道皇帝陛下在虚张声势。
然而它如今只是个单纯又老实的小光脑，在听见全银河系最大的光脑杀手的威胁后，闪了一下蓝钻，骨碌碌就滚到了地上。
霍骁捡起来。
河神炸毛了：“你不要碰晔火！有事冲我来！！”
“好好开飞机！你这个连驾驶执照都没有的光脑！”
“我没驾照还不是一样接住你们！”
“那是我通过精神力控制了你。”
河神刚才有一刹那失去知觉，重新恢复自主权时已经在开飞机了，闻言尖叫道：“你是不是也入侵了晔火！呜呜呜......小晔火你别怕......”
“没有，”霍骁捏住戒指仔细打量着，“它冻死机了。”
晔火在霍骁手上待了一会儿，努力地给自己开了个机。
“把曲星河的身体数据扫描给我。”皇帝下令。
光脑不肯。
晔火出自元帅之手，哪怕只是凤凰雏形，保密级别也是最高级的。一人两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霍骁蓦地问：“你会开轻甲吗？”
晔火摇头。
“能独立指挥作战吗？”
晔火还摇头。
“所以其实你真的只是一只电子宠物？”
晔火马上就要嘤出来了。
“把他的健康报告打出来给我，我替你修能源，怎么样？”
皇帝陛下两辈子都没这么和声细气地跟光脑讲过话。
河神悲愤道：“差别这么大嘛？难道我就不配得到温柔的安慰？！我又做错了什么，我刚才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啊！我还被一个人类入侵了！呜呜呜我的清白......”
“闭嘴，就你这样还想泡凤凰，活该单身一辈子！”
近两百岁的皇帝软硬兼施，两个月大的光脑险些招架不住，况且晔火确实着急恢复能源，它的大部分功能都被限制了，随时可能断电。
就在小凤凰要犯政治错误时，曲星河醒了。
霍骁万分遗憾地放过它，改找正主的麻烦。
“早啊队花。”皇帝陛下抱臂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曲星河胃里一阵绞痛翻滚，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躬起身子。
霍骁当即绷不住了，紧张兮兮地凑过去，曲星河一挥手示意他别过来，手铐当啷一响。
曲星河：......
霍骁：......
曲星河乌黑的发丝被雪水打湿，衬得脸庞愈白，一双浅瞳又亮又冷，微张着的嘴泛着水光。
皇帝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假如元帅没被铐着，自己很可能挨一顿胖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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