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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曜也说不清当他知道这个结果时是什么感受，大概除了悲伤更多的是觉得冷。
太阳都陨落了，怎么会再觉得温暖？
至于后不后悔，白曜想他没有资格后悔也不能后悔。
祁寒和明珀来找他算账的时候，他们大打出手，差点同归于尽。
不过到底是不能死，他们是一样的人，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习惯了丢不了也舍不得丢。找回琉潇的转世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只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错，风璃居然不是琉潇，她们居然联起手来对付他。
白曜身边的幻境结束了一轮又开始溃散了，在新的幻境即将生成时，四周突然变成了白茫茫的雾气。
他知道是镜子的掌控者来了，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可能更多的是期待，他总是想再见琉潇一面的。
第91章
白茫茫的雾气中走进来两个人，准确的说是三个，只不过第三人被灵力束缚着，像一块破烂的布轻飘飘的落在白曜身旁。
白曜低头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祁寒，眉头微皱又很快挑起。
要说意外也没多意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是一个人落单又对风璃毫无防备，但祁寒和他情况一样吗？
对方性格冷漠却不轻狂，也不像他这样出门不喜欢带人。可看现在对方的模样，竟然伤的比自己还重。
他抬头去看风璃和谢欢，她们的修为较上次他所见又有所提升，他不由生出一种荒唐之感，难道他在镜中已经待了很多年了吗？
他的复杂目光在深爱过和动心过的两个女子身上流连，“我想问一句，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或者说处置我们。”
他的话问的是谢欢，显然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他依然判断是谢欢转世而来恢复了记忆，布局报复他们。
谢欢也懒得和他们一句一句掰扯清楚，反派才会迫不及待的向主角解释自己的一切布局和动机，达到倾诉的和奚落的双重快乐，她更想看这些人抱着一脑子的问号憋屈一辈子。
她淡淡的说，“这里就是你们永恒的牢笼，开心吗？”
按照世界法则重要角色死亡会增加位面坍塌的机率，所以谢欢不能杀他们，至少在这个位面真正稳定前不能，但永恒的囚禁未必就是解脱。
白曜对这个结果并不震惊，他反而笑了一声，“琉潇，你还是太善良了，你就不怕我们从这里逃出去吗？”
他不待谢欢回答又说，“而且就凭你们现在的手段和能力真的能瞒过白家还有万剑宗吗？迟早有一天他们会知道真相，到时候你又拿什么保护风璃呢？”
他露出嘲讽的微笑，俊朗的面孔上是一种扭曲的爱意，让人看着感觉十分可怖，“你什么都保护不了，就像上辈子一样，你始终保护不了站在你身边的人。”
系统忍无可忍，“琉潇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是他的杀父仇人啊！”
这话要是琉潇站在这，简直就是捅心窝，而且一捅一个准。
别说系统听不下去，冷静自持的风璃面上被更深的寒意笼罩，她一言不发，长剑已经出鞘，致命的杀机和寒意随着剑刃紧贴白曜的咽喉，“闭嘴。”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是即将降下天罚的冷酷神明，让人从心底里生出敬畏。
白曜终于把目光转向了她，看她如冰似雪的眸子里全然没了从前的崇拜与柔情，心中微不可查的浸过一丝悲哀，“阿璃……”
他低喃一声又笑了起来，“我这一辈子少有人能够骗过我，我得说你真的是演了一出精彩的好戏。”
从前的敬佩是真，爱慕也是真，但风璃没有丝毫的怀念，两世的事交缠在一起，她唯一的感觉只剩厌烦，“如果我是你就会识时务的把嘴闭上，因为这世上让人生不如死的办法太多了。”
说完一剑捅‘穿白曜肩侧，雪瞬间蔓延开交织成一片绚丽的红。
系统立刻在旁边给她吹哨鼓掌。
谢欢却是平静的笑了笑，轻轻按住了风璃的手臂让她把剑放下。
风璃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这时也没有任何异议，只是依旧目光冷如冰刀盯着白曜。
谢欢微笑着摇头，最初的愤怒过后，理智与从容重新回归，在她看来对付不同性格的人渣，要有不同的办法。
白曜这种人他会不知道自己所做所行卑劣吗？他知道而且比谁都清醒，越是这样的人越不会承认自己错了，也不会惧怕任何酷刑和报复，同样愤怒和仇恨对他来说更没有意义。
“白曜你是想让我恨你吗？”谢欢语气平淡，微微弯身，像是在与老友聊家常，“或者说你在享受我对你的恨。”
白曜眸光闪了闪，凝视着谢欢，品味着由自己亲手种出的果实，不知道是苦是涩，“我……”
“可悲。”谢欢没有等他回答，重新站直身体，她像是下评判一般语气毫无波澜。
又是这种感觉，她永远像是天际的太阳，温暖人心又遥不可及。她的温柔她的好永远不能被一个人独占，那么恨呢，连这个人的恨他都不能拥有了吗？
白曜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恐慌，这种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在恐慌中生出疼痛。
“我不会恨你，因为背叛和陷害我的人不会是我的朋友，同样你也不是我承认的敌人和对手。
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可悲的阴谋家，我不会再对你这样的人浪费一丝一毫的情绪。”谢欢缓缓后退了一步，她随风翻卷的裙裾也越飘越远，白曜本能伸手却抓了空。
他抬起头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脸色却白了几分，“这由不得你，感情是最无法自控的东西。”
如果能够这么精准的掌控，他怎么会觉得这么痛苦，又怎么会时常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谢欢也没有反驳，目光淡然，“或许吧。”
这个回答不仅没让白曜开心，反而更让他恐惧，有重要的东西已经彻底失去了他的掌控。
谢欢远远望着他，清润似琉璃的眸子涌动着一点淡淡的凉，无爱无恨，只剩下对陌生人都不如的冷淡。
“我告诉你一件事，真正的琉潇在前世就已经死了，即使是转世，我也不是她。”
白曜唇色惨白，他拼命摇头像是徒劳的挣扎着什么，“不，你是，你是她！”
谢欢轻轻一笑，没有任何悲凉，只有释然，“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此后生生世世我都不会再见你。”
她凝视着白曜被恐惧笼罩的眸子，“这个结局你满意吗？”
说完她没有任何迟疑的转身，掩住再不转身就要笑场的笑容。
她快走了几步出了镜中世界，听着身后撕心裂肺的吼叫，她心里爽了。
这才哪到哪，几句话就受不了了，以后漫长的人生不得疯。
不过系统情绪不太高，风璃也是面无表情，周身寒气真的要凝结成冰了，她本就是水系灵根，灵气可以凝结成冰，所以上面那句形容不是夸张。
谢欢权衡了一下，决定先安慰老婆，她笑着道，“怎么啦？你也被我骗到了，我对他们真的没什么感情了。前世的事虽然我想起来了一部分，不过就和看了场皮影戏似的没什么真实感，刚才那么一说是故意刺激他的。”
风璃转过头来，谢欢继续说，“现在你看到我的真面目了，我根本不是人人传颂的那个光风霁月的英雄形象。”
风璃很认真的说，“你是什么人我很了解，你值得这些赞誉，而这个天下欠你的并不是这一点赞誉就还的完。”
谢欢心中微叹，她挠了挠脸，“好了，总之我一点也不难过，你也不要不开心了。”
风璃点了点头又说，“其他的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顾忌什么，因为我会保护你。”
谢欢歪头笑了笑，“好的。”
好不容易安抚好老婆，谢欢又开导系统，“统子，没抑郁吧？不行咱们用积分租个身体，没事就抽打抽打他们出出气。”
系统重重叹了口气，“宿主，我没事，我就是觉得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不公平的事。”
它气哼哼的念叨了两句，“这群人渣太可恨了，没心肝。”
谢欢笑了一声，语气平和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我很快就会让这群狗男人知道活着是多么痛苦的事。”
她慢悠悠的走着，“统子，我以前从来没有问过，我顶替的这些身份的人，原本的他们都去了哪。”
系统说，“有的位面有轮回体系或者地府这个部门的，直接就交由地府处理。没有的会被送到大位面的地府，有罪的挨罚，无罪的轮回。这个由执行司的系统负责，我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这个世界的琉潇大概已经再入轮回了。”
谢欢终于感到了丝丝欣慰，“那挺好，她的人生再也不会被这群人渣打扰了。”
*
风璃和谢欢收拾了祁寒后很快清扫了痕迹，离开了桃煞林。
万剑宗宗主失踪，绝对会引得整个修真界都动荡，随着修为提升风璃也有了更多的手段掩藏真相让其他人查不到桃煞林，但她依然不想大意而且桃煞林也不是长期修炼的好地方，所以她们决定搬离。
马车在宽敞的官道上平稳行走，谢欢随手拨弄琴弦，零零散散的曲调不时传出车外，风璃专注地赶着车，速度不快，似是不急赶路。
谢欢停了拨弄了琴弦的动作，探出头问风璃接下来的打算，“你接下来想去做什么，要是想收拾明珀的话，怕是没那么简单。”
琉潇和他认识的时候，他还只是妖族的皇子，百年过去，对方已经荣登大统，成了一代妖皇。相对于白曜和祁寒他能动用的力量更广泛，也更不好接近，除非这个人也作死主动单独来找她们。
谢欢手指轻弹桌面，总觉得依照明珀的性格，这种可能性还真不小。
风璃摇摇头，“我暂时不会去找他，他的心思比白曜和祁寒更加难猜，也一直认定我不是你。我没有机会接近他做到一击必杀。”
谢欢点点头，“那接下来我们找个更隐蔽的地方隐居提升实力。”
风璃应了一声，“不错。”
谢欢转了转眼珠，微微一笑，“我也有个计划，你要不要听？”
风璃毫不在意这人又卖关子，很给面子的点头，“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谢老板说她迫不及待想和你们分享她的计划～
第92章
谢欢调整了一下姿势，“我们单单提高实力还不够，现在外界看白曜和祁寒都与你关系非浅，他们下落无踪，这些人多少都会想到你。
尤其是你以后修为提高重新出现在世人眼前，有心人一定会把目光放在你身上。
世上原本就没有天衣无缝，专看真相能不能说出来，敢不敢说出来。”
风璃稍微一思索说，“你想祸水东引。”
谢欢轻轻一拍手，“不错，我们可以这样，一边修炼，一边去斩杀为祸人间的妖兽魔修，把名声打出去。尤其是在这个过程中你要表现出对魔修的憎恨，你要在杀他们前问祁寒的下落。
等到以后万剑宗的人找上你，你就告诉他们你受伤为我所救昏迷了很久，醒来后立刻通知了祁寒，祁寒赶来见你，却在带你回程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神秘人。”
她兴致勃勃的继续说，“祁寒让你先返回万剑宗，自己和神秘人离开了，你不放心他又偷偷跟了上去。
可是祁寒和神秘人不见了，你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后来你一直打听祁寒的消息都没有找到他，但你可以确定那个神秘人是魔修，所以你遇到的每一个魔修都会向他们打听祁寒的消息。”
风璃知道谢欢一向很有主意，但她没有料到谢欢已经把计划想的这么远，一时之间听的都怔住了。
谢欢还没有讲完，“万剑宗如果找到你一定会问你为什么不回宗门求助，你就可以说你受伤不是意外，有人不知什么原因坑害你，害你命悬一线。
而祁寒出来找你行程也是保密的，他却被那个神秘强大的魔修找到了，说明什么？说明宗门内一定有内鬼。
你只能飘零在外，一边隐姓埋名的修炼，一边努力寻找祁寒。
你发誓一日寻不到自己师尊的下落，你就一日不回万剑宗，哪怕十年百年千年，只要你活着就绝不放弃。”
风璃唇瓣启启合合到底什么都没说，若不是故事的主人公是她，端看谢欢讲的这么动情，她都要相信并为这段真挚的师徒情谊感动到了。
谢欢完全不知道风璃现在的心情有多么复杂，还在兴味十足的盘算，“这个计划什么时候能完全施行，取决于我们或者说你的修行速度有多快，总之在实力没有达到化神境……嗯，化神不够，在没有达到渡劫期前，我们不能被万剑宗或者白家抓住踪迹。”
风璃欲言又止了片刻，“其实化神境也够了。”
二三十年内她有自信达到化神境，但是再往上的渡劫期是她前世没有达到的成就，即使重来多了些经验，她也没有狂傲到认为短期内就一定能够得偿所愿。
时间是最大的变数，万一她修炼的时间太长，仇人都死了怎么办？而且世人多容易遗忘，琉潇的事情已经拖得太久了。
觉得自己想法很谦虚的风璃当然不会认为自己谦虚的本质下是狂妄，系统却是无语，它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吐槽，“魔修可真是职业背锅的一块砖，哪里有锅就往哪里搬，感天动地。”
谢欢说，“这是他们该得的。”
这个世界的魔修比灵异世界的鬼怪还恐怖，动不动就屠城杀人，偶尔还要来个血祭，所到之处无不血流成河。
她想了想又去看风璃的脸色，但是风璃自从到了这个世界难懂的程度直线上升，真正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而且通常还看不到喜。
她琢磨了一会儿也没看出风璃是什么想法，试探着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心思太深，又或者太想当然了。”
风璃轻轻摇了摇头，已经苏醒的大半记忆让她很清楚谢欢是什么样的人，更了解她的本事，她既然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不过虽然得到了风璃的回应，谢欢还是主动解释，“计划可以随着变数调整，我脑子里不止定下了这一套计划，万一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就换一条，至于其他……你知道我和琉潇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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