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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妈见到这一幕,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不孝子们打架的场景,怕祸及池鱼,连忙别过脸看向别处,因此也就没到某位大孝子突然低头偷亲了一口。
应同尘一把推开他,又恼又羞,瞪了他一眼:“你出去。”
大妈一急,就忘了大叔的祝福,忍不住劝和:“别呀,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嘛,老爷子还生着病呢,要是起来看见你们这样,岂不是要伤心了?”
一听这话,应同尘耳朵更红了,回头看了眼老头还在沉睡中,这才松了口气,对上卓殊盈满笑意的眼睛,假意扶上他的胳膊,暗中却狠狠地掐着他:“你给我小心点,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卓殊连连求饶,五官开始变形。
大妈在心里狠狠地叹了口气,这豪门就是事多啊,两兄弟都已经不和到这种地步了!
晚上卓殊说要留下来,被应同尘给赶回家去了。
翌日一大早,他又跑去了医院,却没在病房里看见人,只有老头还在睡觉。
他轻手轻脚地将果篮放在桌上,走到床边,看着老头和蔼的面容,神情微微动容。
虽然不知道这位老先生和同尘有什么样的过往,但两人却能情同父子,必然是有一定原因的。
恰在这时,老头睁开了眼,直勾勾地看着他:“你来了。”
卓殊连忙点头示好:“老师好。”
老头笑了起来:“看来他告诉你了。”
卓殊点点头,把床摇起来,扶着他坐起来,又倒了杯热水放在旁边:“您饿不饿?”
“不饿。”老头看了眼桌上的纸条说,“同尘去买早餐了,我猜他一定跑去了很远的地方。”
“为什么?”
“他知道我喜欢吃哪家的早餐。”老头笑眯眯道,“时间还挺充裕,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卓殊搬了张椅子坐过来,奇道:“您怎么什么都猜得到?”
“了解而已,他一定没跟你说以前的细节。”老头喝了口水,问道,“你们认识多久了?”
“八月中下旬认识的。”
“是你没错了。”老头把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不错,面相挺好。”
卓殊:“......您不会还兼职算命吧?”
老头哈哈大笑,马上又捂着肚子:“我伤口还没拆线呢,你别逗我笑。”
卓殊:“我没有。”
老头好半天才缓过气,叹了口气,在他肩上拍了拍:“挺好的,你挺好的。”
“谢谢。”
“不客气。”老头说完,又想笑了,赶紧转移话题,“算了算了,赶紧说正事吧。”
卓殊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老头又喝了口水,润润嗓:“我呢,以前在一所公立高中教英语,同尘是转校过来的,在我带的另一个班上做插班生。我见他经常迟到早退,就跟他班主任打听了一下,得知他父母平时都不管他。”
“为什么不管?”
“忙着打架闹离婚带娃呢。”老头说,“你不知道其实他还有两个弟弟妹妹吧?”
卓殊摇头。
“他爸偷偷和别人生了个妹妹,他妈为了报复就跟别人生了弟弟。”
卓殊:“......”
“他每天在家听得最多的就是‘我都是为了你才不离婚’。”
卓殊神情微微动容。
“所以他就把弟弟妹妹两家人约在一起见了一面,帮他们离了个婚。”
卓殊:“......”
“他转到我们学校后,因为长得漂亮,性子又冷,反而引起了不少女同学的喜欢。”
“呵。”
“但这又引起了男同学们的反感,有人在背后造谣他是同性恋。”
“太过分了。”
“但他们猜的没错,同尘确实是个同性恋。没多久,班上有个阳光帅气的男生开始对他千般好万般好,一直没什么朋友的他就把那人当做了朋友。”
卓殊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人......不会是我情敌吧?”
“不是,胎死高中了。”老头说,“圣诞节那天我正好拖堂了,经过他们教室,看见学生们都蹲在教室外听动静。然后我在门口见那男生跟他表白,他似乎纠结了很久,然后点了个头。结果所有人一哄而进,指着他骂变态,那个男生带头笑得最大声。”
卓殊攥紧拳头,已经开始生气了。
“后面的事也不难想象了,他面临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霸凌。班主任也时不时冷嘲热讽几句,父母正式离婚,怕名声不好就嫌弃他这个累赘,互相推脱,都不愿要他。”
“明明双亲都在,他却活成了孤儿。”老头重重叹了口气。
卓殊气得眼眶都红了,刚要说话,就听老头说:“放心,他很快就振作起来,外出拜师学艺,苦练十八般武艺,终于学成归来......”
卓殊:“将那些人都痛打了一顿?”
老头高深地摇摇头:“学成归来,当然是考了个第一啊!”
“......”卓殊恍然大悟,“您是说,他武力镇压不了别人,就用成绩制裁他们?”
“不,他先是用智力碾压了他们一轮后,然后就当起了一方恶霸。”
“?”
“你能想象同尘他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戴着大金项链,蹲在马路牙子抽烟飙粗话拦堵小妹妹吗?”
卓殊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吓了一跳,直摇头:“不能。”
“不能就对了,这些他一样都没干过。”
“......”卓殊忍不住翻白眼,“您真不愧是当老师的,说起故事来真是跌宕起伏啊。”
“过奖过奖。”老头哈哈.......不敢哈哈大笑了,他捂着肚子继续说道,“此恶霸非彼恶霸,他仗着第一的成绩,就开始在学校收补课费!”
卓殊:“。”太恶霸了口巴。
“跟他关系好的,就少收点,关系差的,就多收几倍。”到现在老头还忍不住为他的头脑点赞,“补课效果非常出众,一下子口碑就出来了,不少人为了少缴补课费,就主动去示好了。”
卓殊:“鬼才,难怪他这么欣赏班璋呢。”
“高考的时候,他补习过的学生都考的不错,还有好几个重本呢!”老头骄傲道。
“那他呢?”
“他啊,普普通通一本吧。”
“为什么?”
“他当时不想读书了,想赚钱,养我。”
“?”
“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老头挑挑眉,“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卓殊:“老师,你就今天告诉我吧,你不能这样吊着胃口啊!”
“你确定想听?”
“确定。”
老头思索片刻,微笑道:“我也是个同性恋。”
卓殊:“。”
卓殊抓抓脑袋,突然明白应同尘为什么要换护工了,可是......他突然抬起头看着老头的面容,嘀咕道:“你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挺帅吧。”
“你别逗我笑!”老头艰难地捂着肚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可能,我才看不上同尘呢。”
“你看不上他?”卓殊哼了声,嘀嘀咕咕道,“他还看不上你呢。”
老头被他逗得笑得不行,又怕牵动伤口,直呼:“来人呐,救命,谁来救救我。”
大妈听见声后,连忙往房间里赶,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只见她的雇主突然从后面冲进去,手里的便当盒差点甩飞了。
“怎么了?”应同尘将早餐放在桌上后,连忙跑到床边查看情况,扶着老头,“哪里疼?”
“肚子疼。”老头指了指卓殊,“他要把我笑死了。”
应同尘立马回头看着他,卓殊一脸懵逼:“我没有,你别听他胡说。”
应同尘见人没事,这才放心,说:“先吃饭吧,我买了粥,你这几天只能吃流食。”
“好。”
大妈赶到时,就见老爷子坐在床上喝粥,两位大孝子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吃烧麦肠粉鸡蛋等豪华套餐,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看来还是人间有真爱,豪门有真情啊。
应同尘吃了一会,发现卓殊一直把视线放在他脸上,下意识摸了下脸:“怎么了?”
“别动。”卓殊握住他的手,缓缓凑近,“我在想一个画面,关于你的。”
应同尘怔忪地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庞,安静的氛围里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忍不住向大妈和老头那边看了一眼,提醒他还有别人在。
然而卓殊却视而不见。
他只好问:“什么画面?”
“你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戴着大金项链,蹲在马路牙子抽烟飙粗话拦堵小的画面。”卓殊脱口而出。
片刻后,大妈突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吓得头也不敢回,生怕被解雇了。
可她心里苦啊,伺候这么一家子。
果然,豪门哪有什么真情!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一个单身小技巧#
卓殊霸总宣言:“我这个人,从来没挨过打,我对挨打没有感觉[摊手耸肩]”
应老师:微笑.jpg
第51章
中午的时候, 老头将他们赶出了病房,说要午睡,让他们自己出去找吃的。
两人在医院外, 随便找了家馆子吃饭, 客人不少,还得等一阵。
两人点完菜后,相顾无言。
应同尘倒了两杯茶水,给他递了一杯,然后双手捧起自己的, 有点烫, 小口抿了几下,抬起头时见卓殊又在盯着自己看。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问:“你想说什么?”
“你为什么喝茶都这么可爱?”卓殊问。
“......”应同尘摸了下额头,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就问这?”
卓殊:“不然呢?”
“老头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什么?”应同尘问。
“是啊。”卓殊说,“不过他只透露了一些而已,更深的东西没有讲, 可能是不想让我知道, 也可能是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比如父母离婚后, 你是怎么生活的?
遭遇霸凌那段时间, 你是怎么撑下来的?
高考为什么失利了?
很多问题想问, 但又怕揭开他的伤疤, 明明在意的要命,却只能装作一点不在意。
服务员上了两道菜, 两人开始动筷,应同尘吃了几口,忽然道:“我允许你问一个问题, 仅限一个。”
卓殊立即问:“那个狗男人你是怎么处理的?”
应同尘似乎想了一阵,才想起他所说的狗男人是谁,云淡风轻地夹了点菜,低头道:“我搜集了一点资料,跟教育局举报他父亲向主任行贿,没多久他就转学了,听说他高考作弊被发现了,后面就不知道如何了。”
卓殊身心畅快,飞快往他碗里夹了些菜,似乎觉得不够,又把盘子直接推向他那边,示好道:“我可不可以再多问一个?”
应同尘思索片刻,忽觉将那些记载着陈年旧事的本子掀开来看,已然发黄烂页,不过是饭桌笑谈而已。
他点点头:“问吧。”
“老师说你高考失利,是为了赚钱养他,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卓殊问道。
“因为当时,他是唯一一个发现我恶意的人。”应同尘淡淡一笑。
在父母离婚时他以为是最煎熬的日子,所以才被那男生故作温柔的牢笼罩得几乎窒息。当所有人给他当头一棒时,他生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恶意。
应同尘问道:“你知道他在网吧找到我的时候,我在网上查什么吗?”
卓殊:“什么?”
“刑法。”应同尘嘴角一弯。
卓殊:“。”忽然害怕。
“老头把我送回家后,担心我心理出问题,就找了个理由让学校给我批假,让我在家自学。”应同尘说,“那阵子他每天只要有空,就来我家,用尽各种办法逼我学习,并拜托其他科老师上课时录个音,拿回来给我听。”
卓殊恍然大悟:“所以这段时间,就是他所说的你外出拜师学艺?”
“他这么说的?”应同尘闷笑几声,“可以这么说吧,他为了我的学习费了不少心。生活上也是他在照料,食堂打不了饭的时候,他就每天先在楼下买点小菜,上来胡乱做一通,两个人将就着吃饱就行了。直到现在,他能拿得出手的菜,也就是一道螃蟹了,那是他唯一从小就学的菜。”
“难怪你喜欢吃呢。”卓殊心道,原来是没别的能吃了。
“他每天给我打鸡血喂鸡汤,终于把我劝回了学校。”应同尘说,“本来生活都要回到正轨了,结果在临近高考的时候,有人举报我和老师走得太近。因为我是同性恋,而老师一直单身,所以造谣说我们有私情。”
“太可恶了!”卓殊咬牙道。
“谣言传播的速度很快,虽然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但老师没法再继续工作下去了,有的家长反对他继续教学。学校为了平息舆论,找他谈了一阵,他就主动离职了。”
卓殊眉头紧蹙。
“是我对不住他,如果不出这些事,他可以一直在那所学校呆下去,等他的人。”应同尘叹了口气,“后来整条街上都传开了,说他师德败坏。他没法再待下去,就换到了这个城市来,于是我也考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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