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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庆这老东西,真是……”其中一位大人被气得有些口不择言,“思想顽固不化,可笑!”
柳离听了会儿墙角,也大概明白了一些。
这位不在场却被怒骂的孟庆大人正是当朝丞相,历经三朝,是元老级别的朝臣,其门下学生无数,也都是有一定资历和年纪的人。
可每个时代都是人才辈出的,许多后起之秀做事大胆,敢于变革,恰好就与这些老臣的想法相悖,在朝中隐隐分为了两派。
宁子笙才二十余岁,再凭借柳离对她的了解,倾向哪边自不必说。但朝堂之事事关重大,不是光凭她个人的喜好就能决定的;她需要在两者之间做的并不是取舍,而是平衡。
年轻的君上,任重而道远。
谈话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几位朝臣也相继离去。柳离躲在柱子后面,看到宁子笙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她很累了。
“出来吧。”宁子笙突然道了声。
柳离没想通自己又是哪里不留神被发现了,她明明全程没出一点声儿,甚至一直都躲在柱子后面。
不过,既然叫她,那她就出来吧。
柳离刚想顺从地飘过去,便看见里间袅袅婷婷地走出了一个穿着淡红襦裙的美人儿。
远山眉,弯弯眼,生得倒是标致,一双纤纤玉手柔弱无骨,持着一柄团扇,微微羞涩地半遮面。
偏生还声音又软又轻,酥得不行,娇滴滴地唤了宁子笙:“圣上。”
合着叫的不是她。
柳离的拳头瞬间就硬了,同时脑内冒出几句不可描述的脏话。
这人谁啊?尚书房这种地方还带金屋藏娇的吗?!
“坐。”宁子笙似乎真的是很累,声音中都透着困意。
那美人就依言坐在了宁子笙的对面,将柳离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让她无法看到两个人的表情。
“多谢圣上允我今夜前来。”美人曼声道谢,“宝儿无以为报。”
系统面板迅速将这人的信息呈现在柳离面前。
姓名:孟溪苒
年龄:十七岁
身份:[大宁皇朝]丞相府大小姐
目前状态:素昧平生
注:扶风弱柳,知书达理
……柳离是真不明白,这人名字里没一个“宝”字,是怎么好意思自称“宝儿”的。
“【系统】女人,你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柳离果断将它关掉,置之不理,继续听孟溪苒和宁子笙的对话。同时飘了过去,方便近距离观察这两人。
宁子笙对她的称呼就正常多了:“孟小姐何须言谢,应当是朕要谢谢你。”
两个轻飘飘的“孟小姐”和“朕”,再礼貌客气不过,将关系撇得开开的。
方才众人商议时提到的那位孟庆丞相,正是这位孟溪苒小姐的祖父。
她斜斜地倚靠在椅上,姿态娇柔。
“宝儿听完诸位大人的想法,也大抵理解了,回去定会好好劝劝祖父,莫要太固执己见。只是,圣上……”她眉宇间似是有些为难,“诸位大人和祖父误会已深,怕是难以在一朝一夕间解开。”
宁子笙瞥她一眼,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无妨。孟小姐主动请缨为朕分忧,也是有心了。”
“圣上这是说哪里的话。”
不得不说,孟溪苒是个极会见好就收的人,在恰当的时机选择离开,故而并不会引人反感。
她掩面轻笑,映衬得眉心花钿愈发妖冶:“时辰已晚,宝儿也就先回府了。”
“请。”
这孟溪苒说要走了,却又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得极慢。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她却又回头朝宁子笙瞥去,娇羞之意,溢于言表。
不行,忍不住了。
忽而一股大力袭来,仿佛有东西拎着孟小姐的脖颈和衣口,将她往外一带,孟溪苒瞬间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在尚书房门口。
门口的小太监连忙将她扶住:“您没事吧?”
孟溪苒惊疑地四顾,差点以为自己撞邪了,软声道了句谢,不敢再多留,匆匆离去了。
空中,一道透明的身影面无表情地看着孟小姐落荒而逃。
年纪轻轻就腿脚不利索,放只乌龟在地上都比她爬得快。既然这样,帮助残疾人,人人有责。
——普通的热心老百姓柳小姐看着孟溪苒对宁子笙高达300的好感度,如是说道。
同时想到“独守空房”的自己,更委屈了。
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宁子笙:危
第86章 以色【含萌宠番外】
孟溪苒走了, 可宁子笙却又拿起了奏疏,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事。
柳离怕打扰她做事,左右摇摆了半天, 选择跟上了孟溪苒。因为直觉告诉她,这个孟小姐不简单。
车马已在宫门口备好, 侍女翘首以盼, 就等着她出来。
“小姐。”侍女连忙扶她上了马车,车夫驾马启程,“怎么样?”
宽大的车厢内, 孟溪苒独自坐在一边儿,闻言只是自信地笑了,未曾答话。
侍女见此, 小嘴抹了蜜似的,奉承道:“圣上必然是对您青睐有加的。”
“那是自然。”孟溪苒同侍女在一起的时候, 可没有了方才对着宁子笙的那股娇软劲儿, “只不过……”
侍女瞬间心领神会了:“您还在忧心圣上带回来的那人。”
宁子笙此番大费周章地出城寻人,纵然做得隐秘, 毕竟是临时行事, 免不了走漏些许风声。别人或许不知, 但相府自是消息灵通,得知了只言片语。
不过,也只是闻得宁子笙带了个人回来罢了,至于那人姓甚名谁,出身何处,是男是女,这些倒是一概无从知晓。
“嗯。”孟溪苒坦然承认了,“后宫无人, 圣上骤然带了个人回来,心中是什么意思,未尝可知。这人也是神秘得紧,见首不见尾,不知道为何藏着不见人。”
侍女讨好道:“不管是什么样的人,论出身、样貌、才情定是全都比不上您。我们小姐可是西京城中一等一有名的美人儿,学识又好,在圣上心中啊,那分量也是不一样的。”
她这话说得孟溪苒舒服极了,阖上眼,似是想小憩一下,不过仍是跟侍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在没人看得见的空中,柳离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这孟溪苒自己主动请缨分忧而已,宁子笙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和侍女脑补成了这个样子。好像告诉她们,妄想症也是一种病,得治。
“【系统】这就是陷入嫉妒中的祖安女人吗,好恐怖,嘤。”
“我嫉妒她?”柳离心中冷笑,“她配吗。”
如果说,她现在对孟溪苒仅仅是不喜,那两人接下来的对话就将柳离的情绪直接推向了深渊。
侍女将声音压了下来,说:“小姐,您先前吩咐我办的事,都已经准备妥了。再过两天,满朝文武都会知道圣上深夜召您入宫。”
“嗯,记得做隐蔽点。”孟溪苒满意道,“别让消息传得太快。”
不得不说,这孟小姐还是有点手段的,众朝臣都是揣测圣意的一把好手了,此事被他们知道后会产生怎样的影响,自然不必多说。
自江家倒台之后的短短数年,孟家一跃而起,而后做了和江家一样的选择——后位空悬,意在中宫。
通过和系统的交流,柳离得知,当年宁子笙上位也借了些孟家的势,因而对他们忍让、扶持颇多。
柳离歪着头问系统:“当年江家几番送人入宫,是为了生一个有江家血统的皇子,稳固地位。可这孟家就算把孟溪苒送进来了,又有什么用?两个女人又不能生育,就凭我看过的宫斗剧来说,光是得宠却无子,似乎也没太大用处。”
“【系统】您说的完全正确,所以孟家的人选其实并不是孟大小姐,而是她的弟弟,孟公子。”
……好家伙,情敌越来越多了,不光性别不限,连内部竞争都激烈得很。
以往,宁子笙还是那个九殿下的时候,柳离并没有这样的体会,此时她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小九已经不仅仅是小九了。
如今的她,是一块大家都想吃的香饽饽。
眼看马车就要到相府了,柳离刚想就此飘回皇宫,就听孟溪苒又蹙眉道:“再去找人散布点消息,随便说点关于宫里藏着的那人的事,越夸张越好。”
姣好的容颜在忌恨的扭曲之下,变得丑陋不堪。
“噢。”侍女听话地默默记下了,“怎么说呢?要不,就说那人是个妖精,使了些狐媚手段,把圣上迷得五迷三道云云……坊间最爱这种没有来由的传言,到时候舆论四起,定会有人上奏,把那人逼得不得不出现。到时候,就算她不想露面,圣上也会让她露面,以证清白。”
柳·红颜祸水·狐狸精·离彻底怒了。
她一生气,灵体所产生的的阴风瞬间席卷了整个车厢,吹得孟小姐和侍女浑身发冷,不明白在四月末怎还会有这样的寒意袭来,彻骨冰凉。
再加之又是夜晚,更显得阴森可怖,诡异离奇。
马车稳稳停在了相府门口,侍女刚想搀住孟溪苒的胳膊,可还没摸到,两人就一前一后,像蹴鞠一样滚下了马车,狠狠跌在地上。
“小姐!”侍女没顾得上管自己,直接过去看孟溪苒的情况。
她家小姐就惨多了,不光摔得灰头土脸,一身襦裙还挂到了马车檐儿上,下摆撕裂了一大道口子,簇新的布料上满是污痕。
“这……”孟溪苒看了眼马车,又低头看了看襦裙,心疼极了,咬牙切齿,“这可是我前两日才刚拿到的衣裳!”
那可是西京中最好的成衣铺裁的,花了许多银子不说,她等了足足三月才买到,居然就这么毁了!
今夜可真是邪门儿,莫非是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不如去家里的佛堂拜一拜吧。
“辣手摧花”的始作俑者柳离已经启程往回飘了,看着系统对她说的话,愈发心烦意乱。
“【系统】宿主你欺负一个小孩子干嘛。”
“我哪里欺负她了。”柳离的态度并不算好,“十七岁也不小了吧,你都听见了,她可是要散布谣言说我不是人,哪有这么有心计的小孩儿。”
“【系统】可你方才动手的那下还挺重的,万一她就此摔断了腿呢……”
柳离加重语气:“我不管。明明是她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只不过扯了下她的衣裳而已。总不能人家要杀我,我还上赶着递刀吧?”
话虽如此,她却又矗立在了原地,怔怔地想——
孟小姐模样和性子娇滴滴的,年纪又小;相比之下,自己要爽直乖张得多。两者发生冲突时,就连和她相熟的系统都会心疼孟溪苒,认为柳离做得太过火了。
这或许是人之常情,毕竟表面上柔弱的那一方,总会收获旁观者更多的同情。
系统怎么想都无所谓,可是,宁子笙会不会也是这样的?
这孟小姐看样子是不准备罢休了,日后保不准会和柳离正面对上,若小九也心疼她,到时候该怎么办……
还有,就像她们方才说过的一样,孟小姐出身、容貌、才学样样都好,她的弟弟孟公子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若是放在十年前,以淳宁郡主的身份自是不比他们差,可如今……
她只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甚至还缺失了大段时光,整整十年都没有陪伴在宁子笙身侧,要什么没什么。
待到以前的那点情分耗光了,宁子笙还会喜欢她吗。
屏幕的另一侧,系统不解地给管理员发了消息:“我不太明白,我只不过随口问了下离离子的想法,为什么她能联想到‘宁子笙会不会不喜欢我’上去?想得未免也太多了吧?”
管理员和善地笑了:“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
“什么?”
“假设这世界上有比谁想得多的比赛,那么ntxl的身上一定挂满了金牌。”
系统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出于对学习的渴望,它决定连夜上论坛学习ntxl的思维模式,虚心求教。
*
尚书房总是不乏人造访的,就在柳离飘走后不久,又有人前来觐见。
这人姓邹名严,专门在各地刺探情报,受宁子笙之命,不日就要启程去伊洛城,特地选了个无人的时段,前来禀报一些大小事项。
宁子笙统统听完,大概心中有数,两人把该说的事说完之后,刚想允他退下,忽而想到什么:“小瑞吩咐你的事,多留心些。”
她早些吩咐小瑞去寻关于那手环的线索,当该是由小瑞吩咐下去交给邹严做的。
缘由无它,邹严在西京、伊洛、汴州各地都有人脉,此等事宜一向该他负责。
今日既见着了人,她便叮嘱一句。
邹严微微一顿,回想了片刻,而后奇道:“赵大人并没有吩咐微臣做什么,不知圣上具体指的是何事?”
宁子笙皱眉,心生疑窦,便说得有些含糊,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也没什么。她今日见你时,未同你讲?”
邹严再次回忆了一会儿,满面惶恐:“圣上恕罪,赵大人确实未曾告知过微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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