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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只记得要给华夏大使馆送了一条这艘XXX编号的飞船是自己操纵的消息。
然后人工智能就操纵着这艘当前能源还算是重组的小型军用空天飞船,开始给华夏大使馆建筑群清出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
甚至没有时间和算力去链接华夏大使馆自己的内部网络,更听不到大使馆最安全的地方有个人满怀惊喜地冲了出来,高声大喊的声音:
“外面的飞船是小四在操作——她要保护我——保护我们——”
“可以直接配合她!”
空天母舰当下关注的重点倒不是华夏大使馆。
青霜号的乘客中,最先见到空天母舰过激反应的人是奥黛莉亚·费尔德巴赫。
年轻的词作家小姐连扳操纵杆,把浮空车蹭着一路上的建筑倒退开去——而这个反应是正确的,空天母舰出动的目的只是震慑,而不是摧毁。
所以奥黛莉亚看着还是帝国那一套传统的镇压。
或者说,“反正我们国民人数够多”。
短波无线电台中没有声音了。
奥黛莉亚·费尔德巴赫和她幸存的社工朋友们也不用去一处处灭火,一处处按平那些骚动,帮助弱势人群了。
来自罗莎第五共和国的词作家小姐在空天母舰离开后慢慢降下了浮空车的高度,开向了他们这些社会工作者们在这个城市圈临时用作弱势人员聚集和转送地点的小学。
在残破的,很多都被烧融又混合在一起的金属和玻璃中,奥黛莉亚走出了浮空车。她在这烧融因而显得平整的地面上踉跄了一下,扶着车门慢慢跪在地上。
而被夏梵特·费尔德巴赫的乐声召唤而来的星鲸却已经在缓慢盘旋,似乎是要告别,又好像是要冲进这颗星球。
在烧融的玻璃中,奥黛莉亚只能看到这些巨大的生物盘旋的圈子越来越大,超出了原本一个中心点能约束的范围。
——啊啊……
——爷爷的交响乐……已经演奏完毕了吧?
已经无事可做的词作家小姐在暖风中猛然打了个寒战,抓着车门又重新爬上了浮空车,开始不顾一切地冲着尼古莉亚宫所在的方向开过去。
在当下,尼古莉亚宫附近反而是相当平静的地方。
这建筑群巨大得相当于地球时代一个大型城市,所以火焰此刻也并没有波及所有建筑,人们还是在惊慌奔逃,被想象中打进奥洛娃的留共军队惊吓得不能自已。
皇帝所在的殿堂倒塌在火焰之中,瓦西里·柴瑟夫抢出一具烧得焦脆的遗体失魂落魄。留共打进来的突击小队重新分成两队,有队长带着的一队开始寻找控制中心,好控制住这巨大的宫廷或者说皇城;瓦西里·柴瑟夫带领的第二队现在转回去和外面的第三小队相互呼应,试图打破这个进得去出不来的防护力场方便之后的人员转移。
倒是没有什么人去关注那个在建筑群防御力场之外的皇家剧院。
剧院中倒还算是安稳。
交响乐团中年轻人多一些,大家忙忙乱乱地打开了建筑防御力场。剧院中存储预备提供给客人们的各种食物饮料数量也够他们这些人支撑几天,于是看起来这里竟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安稳的避难点。
人们甚至有心情去讨论夏梵特·费尔德巴赫大师今天的第十交响乐。
在艺术上确实是辉煌并且具有创意,并不常用的钢片琴也被使用得恰到好处,一切都很合适,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或者说一百多年的老作曲家也不会在旋律与和弦上出什么不够圆融的问题。
音乐本身无可挑剔,通常作为问题主要爆点的人声和钢片琴也没什么需要批评。
唯一值得探讨的总是音乐主旨和表现得如何。
可惜的是,关于这一点却一直都没有人讨论。
哪怕是身处当前的情况下,也没有一个人讨论。
没有赞美甚至没有批评,所有人的交谈都落在旋律、和弦、乐器选择和乐团表现上,一切关于第十交响曲的评论都是虚浮的,都只讨论它的动听和恢弘,而没有任何关于主旨、表达和感情所在。
夏梵特·费尔德巴赫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异样。
快到了人类寿命极限的老人坐在自己在后台的座位上,半阖着眼睛,像是已经陷入了沉睡。
只有偶尔颤动的睫毛和持续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是活着的。
在他手边,有一台巨大的,看起来和交响乐演奏没有任何关系仪器正在输出一些音乐家们认不出来的波形——或者也有声音?但既然唯一一副耳机挂在夏梵特·费尔德巴赫头上,其他人虽然好奇,但也没有谁来打扰老音乐家的意思。
只是看着他在交响乐结束之后,微微地,露出了发自内心,情绪高涨的微笑模样。于是也猜测,那是什么更好听更让老人满意的旋律。
没有人知道那是星鲸的歌唱。
那些巨大的,美丽的太空生物在皇家剧院中人们看不到的天空中盘旋,歌咏着夏梵特·费尔德巴赫美丽的交响乐,好奇地用自己的歌声来询问这歌曲中歌唱的是谁。
那些悠扬的歌声在音乐家耳中就是生动的询问和好奇:“你在歌唱的是你的种族吗?”“你的种族有这样美丽的故事啊。”“听起来真美好,能让第二旋律歌唱的生物和我们交谈一下吗?”
“真是恢弘又壮丽的经历,像是我们见过的,拼命挣脱要死去恒星的一样的星内生命一样,但是这个结尾真美丽。”
夏梵特不知道自己突然理解出了这么多是不是自己的寿命终于走到了终点,于是让缪斯女神的指尖终于跨越一切阻碍点上了自己的额头。但那些星鲸从电磁波转化为声波的歌声确确实实通过耳机正在他的半规管中回荡。那些太空生物会做出的形容来赞美自己音乐的歌声也确实一直在耳边回旋。
“真美丽啊……”
“我也这么认为。”
在嘈杂的,充满落不到作曲家内心实处的赞美声中,年老的音乐家轻轻这样说话。
“这是我看到的最美丽的事情了。”
“不管后面支撑起它来的火焰是怎么样的,烧的是些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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