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就有个人从后面冲出来,一脚把拆家踹倒在地上,土枪也摔出去老远。他这才反应过来,拿手铐把人铐了。救他的是个高大的刑警,30来岁,姓宋。
那人冲他一笑,把掉在远处的土枪踢给他,“小伙子,是新人吧,以后要机灵点。东西算你的,和这枪一块交上去吧。”
他就靠着缴获这袋毒.品的功劳,从治安大队的打杂,进了宋队长的刑侦大队,渐渐成长为一个算是机灵的警察。
一两年后,又有一次毫不危险的行动,顺手抓几个传销的。就那一次,有人掏出手.枪来打伤了宋队长。越来越机灵的他下意识的就追了出去。然而他没有追到人,等他跑回来,宋队长已经咽气了,他连最后一眼也没能看上……”
凯文听着听着,就把头抬了起来,迟疑道:“雨果,你说的那个人,是你吗……”
焦旸看着他道:“我曾经在梦里无数次重复这个场景,当初我如果没有追出去,而是帮他处理伤口,止血,做心外按压,我都学过的。他是不是就能抢救过来,不会死?
然而,几年以后当我再次遇见这个场景,我还是追了出去。可我还是没有追到人,还差点被人杀了,卢卡斯也死了。凯文,我是不是也不配穿那身警服?”
“你别这样说雨果!”
凯文急切道:“你说得没错!当时如果你不冲出去,我们三个可能就要一起死了!”
凯文话音未落,就听外面一阵吵嚷,杂沓的脚步声中,抬过来一架担架,担架上的人穿着骑警制服,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还有护士帮他按着脖子,一起往手术室里跑。
焦旸脸色一变,伸手拉住随行的一个警察道:“出了什么事?”
“凯尔他……”
警察揉了把脸道:“我没有亲眼所见,听另外一个兄弟说,追系列案的凶手,忽然被一根长绳绊倒。凶手用麻绳把他从摩托车上拽过去,用匕首插进了他的脖子里……”
“啊!”
凯文愤怒的一拳砸在躺椅上,“我一定要抓到他们,哪怕是赌上我自己的命,我也要抓到他们……不,是杀了他们,我要亲手杀了他们为卢卡斯报仇!”
“凯文,你冷静一点。”
焦旸凑过去拍拍他的肩,低声道:“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也许能对我们更快的查找到凶手的真实身份有帮助。”
“是什么?!”
凯文激动的跟着焦旸去了他的单人病房。
焦旸回忆道:“除了车牌号以外,我用□□划开了他的面罩,看到他的脖子上,好像有一个纹身。但是当时太混乱了,我只看到了一团模糊的黑影,好像是一只鸟,又好像是一只狼。我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
“也许我知道,那是什么。”
这时,陆沅离推门进来,跟在他身后的唐平忽然道:“金雕,那纹身……是一只金雕。”
金雕特种部队,苏联解体之后,在乌克兰组建,曾经是乌克兰内政部反恐维和的一把利剑。然而,在经过乌克兰几次政权变更之后,因为种种原因,已经于数年前被解散。
凯文疑惑的看着唐平道:“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也知道凶手到底是谁?你真的跟他们有关吗?”
“没有。”
唐平直视着凯文的眼睛,坦然道:“我只是在他说的相同的位置,见过类似的纹身。我说了是也许,我也只是猜测。你们不是已经派人一直在跟着我了吗?我有没有参与,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凯文握拳道:“我马上就去查清楚,你说的最好是实话!”
凯文跟焦旸摆摆手,就冲了出去。
唐平冲陆沅离一点头道:“托马斯少爷,我在外面等你们。”
陆沅离歪着头打量他道:“让我看看,你今天扮演的是哪一位超级英雄呢?钢铁侠还是超人?”
“都不是。”
焦旸夸张的吊着一边肩膀道:“今天也还是你的小狼狗,你没看到我正在欢快的冲你摇尾巴吗?!”
“欢快你个头!”
陆沅离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如果当时是你在开车……”
“那两个家伙现在就倒霉了!”
焦旸一本正经道:“我估计你已经率领着你那一帮黑衣人,杀到他们的巢穴,把那两个兔崽子大卸八块了!”
“也许是去送死呢?”
陆沅离单腿跪在床上,靠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人家是退役的特种兵,我手底下只有一帮乌合之众。”
“这话可就太谦虚了!”
焦旸乐呵呵的指了指外面的唐平,“我们一群人都像没头苍蝇一样被人耍的团团转。你身边这位黑衣人,却早就对人家的身份来历一清二楚。如果你们陆家要开安保公司,只怕早就是地下世界的王者了吧?!”
陆沅离无奈的摇摇头,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桌面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忘了给你带东西来。你流了不少血,应该会渴吧,要不要喝点水?”
焦旸笑道:“合着我们陆教授探病的水平,就只有多喝点热水吗?这是光带了一张嘴来呀!”
陆沅离脸上微微发红,“我已经叫他们去买了。”
“其实呢,我是觉得……”
焦旸冲陆沅离勾勾手指,“光带一张嘴来,也是可以的。我都快疼死了,不如你来用嘴帮我止止疼呢……”
第102章 沙盘(7)
“看来这几个退役特种兵也不怎么厉害嘛!”
陆沅离抬手拍了他一下, “都被砍成这样了,你还有精神想些有的没的!”
“这怎么是有的没的呢?”
焦旸嬉笑道:“我就是想让你说几句好听的安慰我一下,你是想到哪里去了?!”
陆沅离看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似乎很有精神, 其实因为失血过多, 脸色苍白, 右肩一直在微微的抖动。陆沅离心里一软, 就伸手搂住他的腰道:“跟我就不用装坚强了。”
焦旸咳嗽一声, “哪里是装坚强……”
陆沅离轻笑道:“分明是猪坚强是吗?”
焦旸想要笑,到底牵动伤口,皱着脸捏住了他的手。
陆沅离伸头亲了他一下,“这样有没有好一点呢?”
“你这精神领会的挺快呀!”
焦旸伸舌头舔了下嘴唇, “真的甜, 也是真的感觉好了点,再来两下呢?”
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是掏钱刷卡,亦或是认真工作。但是魅力这种事儿, 只能叫你心生仰慕。要说起最动人心肠的,还是铁汉落泪,刚强人的一线脆弱。
陆沅离轻轻的啜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心中的怜惜与爱意汹涌而来,不自觉的扶住了他的背, “你又受伤了,又是右边,我是不是不该叫你回来?”
“跟你有什么相干?”
焦旸不自觉的靠在陆沅离颈窝里,“我这样做,也不过是因为最好的防守是进攻。你没听凯文说吗?他是这个案子的直接负责人,又是CBI刑事侦缉组的组长, 树大招风。那两个疯子坚持要一兵一警,这一次就是冲他来的。我们刚才中了人家的埋伏,踩进了他们的伏击圈。我如果不下车跟他们硬杠,说不定我们三个人都会被他们打成筛子。”
陆沅离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胸膛,“那为什么一定要是你下车呢?在这里,我是个编外,你连编外都算不上!”
“咳咳!”
焦旸想要笑,牵动伤口引发了一连串的咳嗽,不得已伸手按住右上臂,才说出话来道:“你这样说凯文要哭了!”
陆沅离话一出口,也觉得自己这样说,显得哀怨又矫情,像个女人。但是没办法,谁的谁心疼。心理学家也做不到时刻冷静理智,淡然自若。他不是党员,生死面前怎么也大度不起来。他毫不怀疑,如果焦旸刚才像卢卡斯一样,被人抬着送回来,他会把这句话直接问到凯文脸上。对,迁怒,他就是要迁怒。
资/本主/义国家,在陆家的金钱攻势面前,一切障碍都不是障碍。
焦旸要住院观察一晚,陆沅离直接给他换了最好的加护病房。因为疫情的影响,还特意要求了进行杀菌消毒。
焦旸一被推进去,闻到这个消毒水跟空气净化液混合的味道,就犟了犟鼻子,“你推我下去转一会吧。”
陆沅离亲自推着焦旸的轮椅,让唐平派人找两个排风扇来。
唐平一听,脸上就带出些不屑来,但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雇主的话也就是圣旨。唐平毫不迟疑地照做了。
等他们两个单独走进电梯里,焦旸鼻子里哼一声道:“看看你那个黑铁塔手下,刚才他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嘿,看他娇弱的,你看上了这个小白脸什么?!我简直怀疑,他是不是疯狂的爱上了你,还把你当做了他的私人所属物!”
“你现在是在吃醋吗,只因为我的一个保镖?”
陆沅离不动声色道:“说起来,我认识他还比你早几个月。他在一场变故之后,偷渡来投奔我爸爸的管家。惹的祸事不小,就算是我爸爸,也直到去年才帮他把身份洗白。”
他认识唐平更早,潜台词是,他要是能看上唐平,早就没你什么事了。不过,焦旸在心里默默的盘算了一下,自己是15年八月认识的陆沅离。14年乌克兰本土出了一系列变故,内政部把金雕特种部队解散了,部分人叛逃俄罗斯,部分人不知所踪,还有一些最可怜的锒铛入狱,以屠杀人民之类的罪名被押上了审判席。这些时间点,跟陆沅离说的,基本都对的上。
舍身忘死为国家效力之后,又被一脚踢开,然后当作替罪羊推出来。不想被审判而亡命天涯的前特种兵,不能见光而托庇于异国他乡的富豪人家,遇到娇生惯养、才华横溢的小少爷,做了隐藏在他身后贴身保护的一道影子……这设定,不写个耽美文都对不起唐平听过的那些墙角!看这小子贼心不死的样子,焦旸懊恼的想,早知道就应该让他多听几场床戏!
陆沅离就见电梯下到一楼的瞬间,焦旸脸上的神情红红白白,阴晴不定,不由低头问道:“你这是在跟我套话吗?”
“昂……是啊!”
焦旸揉了把脸道:“唐平脖子上是不是也有那个纹身?”
他本来只是怕被陆沅离看出来,随便搪塞一下。
没想到陆沅离道:“有。只是他洗掉了。等我看见的时候,就已经像是被暴风雨侵蚀过千年的神庙了。”
如果说怕是被抓捕的话,只要看位置就行了,以现在的技术,洗掉纹身,根本没有什么卵用。
一个战士,要经历过什么事,才会把纹在心口上,象征着功勋与荣耀的部队徽记洗掉?
焦旸第二天就出了院,凯文告诉他,他们昨天一连查到了三辆两个凶手乘坐过的汽车,但是都没有什么收获。他们都是随机从马路上抢的,三辆汽车的车主当时都已经报案了。也就是说,汽车当中没有发现什么线索,至于焦旸提供的信息,目前还在核对确认当中。
焦旸在家休息了一天,就去上学了。他就发现,似乎班里的人少了很多。
课间的时候,焦旸就问黛西,“陆教授最近对学生的吸引力直线下降了吗?”
“不是。”
黛西道:“你不知道是为什么吗?最近每个年级,甚至每个班里都有人确诊,很多学生申请在家里上网课,已经不敢到学校里来了。”
焦旸想了一下现在每天新闻中播报的确诊人数,没有说什么。
黛西看了看他,迟疑了一下道:“有件事……你不知道吗?”
焦旸抬起头来看她道:“什么事?”
“看来你真不知道。”
黛西叹口气说:“这么说以前是我误会你了。凯瑟琳她……也确诊了。”
焦旸一怔,但这件事倒也不意外。他记得刘易斯身边那个小个子,好像叫什么约翰逊的确诊了。凯瑟琳曾经特别倒霉的被他们袭击过,说不定就是那时候染上的。
自己是中国人,比较注重防护,体质也好一些。可当地人的防护观念就差太多了,中招很正常。
焦旸摇摇头道:“你知道她在哪家医院吗?我想过去看看她。”
“我哪知道。”
黛西道:“我这也是听别人说的。再说了,你看什么?你又不是大夫,这种病的传染性那么强!”
说是这样说,但毕竟凯瑟琳给过他很多帮助。
焦旸打听了很多同学,才听说,凯瑟琳这个病拖了有一阵子,已经比较严重了。因为她没有医保,也没什么钱,一直没能住进医院,前几天好像才托了一个什么关系,去了一家很偏远的小医院。
虽然确实有些危险,但焦旸在国内的时候,也去医院询问过嫌疑人,他觉得应该问题不大,就想去看看凯瑟琳。如果她的情况真的不好的话,也许他可以试着跟陆沅离商量一下,能不能转到陆家的疗养院。
这天晚上回去,凯文就告诉他,比对结果出来了,他们在跟国际刑警对接中,查到了有几个乌克兰的通缉犯,其中有一个叫沙可夫.季莫申科的,看照片很符合焦旸的描述。
焦旸看到凯文发过来的扫描件之后,很肯定的说:“应该就是这个人!”
凶手之一的身份已经确认了,焦旸就找了一天下午没课的时候,准备去之前,先给凯瑟琳打了个电话。
凯瑟琳听见他的声音,就有点激动的样子,但她的嗓子完全哑了,每说一句话都像在拉风箱,焦旸已经听不太出来,她的声音了。
虽然她听说焦旸要去看她,一再拒绝,甚至哽咽的说你不要来不要来,但这越发坚定了焦旸要去看她的念头。
放下电话,焦旸心里沉甸甸的,他甚至怕,再晚了会没有机会。
焦旸不想叫陆沅离知道,就跟同学借了辆旧车去了那个偏僻的郊区医院。里面的条件很差,设施老旧,就是这样也人满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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