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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并不信任诅咒这些东西的情义和人性。
他看向面露兴奋色彩的两面宿傩，主动迎了过去。
谁也没想到，如今当世最强的两者会在这个位于东京附近的小城市里遇到，并直接展开了战斗。
五条悟不愧是近年来天赋最高，甚至因为本身的存在打破了世界平衡的男人，他不仅能和宿傩形成一个你来我往的战斗局势，甚至还能在对方身上添些伤口。
宿傩将腰腹上的破洞用反转术式治疗好，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兴奋的称赞道：“不错嘛，没有堕了六眼的名头。”
“哎呀，谢谢夸奖。”五条笑嘻嘻的回道，躲过对方的攻击后又开口问道：“宿傩大人，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两人之间的纠缠还在继续，听到五条的话，总算找到一个能打的家伙，心情还算不错的宿傩回道：“说。”
“我们家的小伊万，现在在哪？”
轰——
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被砸到周围的建筑上，接连破坏了好几栋房屋之后才停下，灰尘四起，宿傩站在原地，站直身体，周围阻挡视线的灰雾散去，因为无限的保护，毫发无伤的五条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从废墟里站了起来。
宿傩眯了眯眼，语气危险：“臭小子，注意你说话的用词。”
五条的动作一顿，似乎突然懂了，带着几分惊奇的目光落在了心情一下子变得不好的两面宿傩脸上。
......哇哦。
原来是这种关系吗？
难怪之前他单独找悠仁询问他们被两面宿傩带走后的细节时那小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面红耳赤扭扭捏捏了半天才憋出来，虽然没说清楚，但五条也从对方的神情上看出来了，伊万和两面宿傩的关系十分亲密，但也没想过居然会是这种关系......
五条脸上的笑意愈浓，忍不住在心底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小伊万。
他的表情让宿傩感觉这小子好像在想什么特别失礼的东西，眼神一暗，带了几分杀气的看向对方，刚抬起手准备直接宰了对方，动作突然一顿，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心里蔓延。
两面宿傩感应了下这种微妙的感觉是什么，嘴角的幅度慢慢加大，心情也显而易见的好了起来，他看了眼笑容浓烈的五条悟，啧了一声。
“臭小子，下次再收拾你。”
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这个地方，五条悟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有点愣住。
怎么说走就走了？
阿这.......
嘛～算了，反正很快就能见面了，五条悟从口袋里拿出刚才被他收起来的手指，轻哼了一声。
至于现在嘛，既然确定了小伊万安然无恙，两面宿傩也暂时不会对人类下手，现在也该腾出手收拾一些蛆虫了。
欺负他的学生，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
伊万所在的那栋复古住宅里。
一个小小的身影动作缓慢的走到了伊万昏睡的房间门口，从他脚下开始，雾白色的寒气逐渐升起，朝着四周扩散，形成一道道冰霜，
里梅拉开门幅走了进去，寒气愈浓，从门口开始，带着刺骨寒意的冰霜开始朝着房间里面蔓延，一点点覆盖，直至将整个房间都染上，寒气让整个房间像是暴露在大雪纷飞的冬日，冷得让人牙齿打颤。
一双暗沉的眼睛望着房间里放在榻榻米上鼓起的棉被上面，里梅抬起手来，散发着锋利的刀身散发着慑人的银光。
一切会阻挠宿傩大人霸业的因素，里梅都会为大人彻底扫清。
哪怕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没关系。
那位大人身边，不需要没用的废物！
里梅的脸上浮现几分狠戾，握着刀柄的手毫不犹豫的笔直朝下。
第72章 「关于死亡」
两面宿傩这个名字, 代表着强大和恐惧。
当这个天灾级别的诅咒名声大做时，他所吸引到的不止是世人的目光。
还有一些被极致的恶所吸引过来的凶兽。
想要追寻这位诅咒之王的人不在少数，他们的身份有恶灵、妖怪、诅咒、还有人类。
但可惜的是, 两面宿傩并不喜欢。
这是一位孤傲的王者，他对于这些想要依附于他的弱小之徒不屑一顾。但即使是这样, 也依旧有着前赴后继的人想要跟随在他的身后。
里梅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他比较幸运的是, 那位大人默许了他的跟随。
神是存在的, 高天原的八百万神明依旧被世人供奉。传说中两面宿傩大人身边也曾经跟随着一位神明, 但里梅并没有见到那位与宿傩大人齐名的邪神。
在见识到两面宿傩强大的力量之后，里梅对那位传说中的邪神也有了好奇心。与宿傩大人齐名的话，那位神明是不是也是如此的强大？
幸运者的头衔让他有些看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里梅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问了出来。
刚说完的那一刻，里梅觉得自己离死亡只差那么几秒的时间。
那位原本心情很好的大人, 因为这个问题脸上乌云密布, 周身散布着令人心生恐惧的杀气。
“没有下次。”那位大人这样说道，杀气如潮水般褪去，窒息感传来, 里梅才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甚至忘记呼吸了。他爬在地上大口喘气, 身后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他勉强抬起头，模糊的视线并不能看清对方的神情，但里梅明白, 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三途川之中。
从那以后里梅尽心尽力的侍奉在两面宿傩身后，安静又沉默, 邪神的话题也再也没有提起过。
但对方的传闻一直都在世间流传着, 时间久了, 里梅也有了一些了解。
神是伪善的。
这是里梅对神明的认知，不然的话，世间供奉神明的信徒那么多，灾祸发生的时候也从未见过哪位神明降临为他的信徒驱散灾祸。
哪怕被称之为邪神，那位神明在传闻中的形象都是神圣不可比拟的，甚至在得知对方离开了两面宿傩之后，不少信仰神明的人都在庆幸那位没有继续堕落下去。
人们对高洁的东西总是心生向往，不忍他沾上任何污秽。但对里梅来说，两面宿傩大人才是这个世界上当之无愧，真正强大的「神」。
——是背叛。
里梅在心里做下肯定，伪善的神明背叛了他心目中真正的神明大人。
这使得他对那位邪神充满厌恶，甚至觉得对方消失了也好，虚伪的家伙不配跟在大人身边。
但里梅从来没想过，会在他等待了千年之久，终于等到了大人复活这个消息之后，随之而来的却是那位邪神也一同苏醒，并且又再一次的，接近了宿傩大人的消息。
他第一时间前往大人所在的地方，然后看到了......
脆弱不堪，仿佛轻轻就能捏死的金发少年躺在自己的神明怀里。
不可否认对方的容貌十分出众，哪怕看起来十分狼狈，脸上的泪痕也让他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但与那些传闻却完全找不到一丝相符的地方。
弱小。
这是里梅真正见到对方之后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想法。
宿傩大人身边不需要这种弱小，即使对方是神也一样。
之后的事情更是让里梅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向不愿被束缚的大人为了一直没有苏醒的那个人停住了脚步。
甚至将他们的大业也抛在脑后，心甘情愿的在房间里等着对方醒来。
——不可饶恕！
那位大人是君临世界的王，是俯视众生的神明，这种......这种弱小的家伙.....！
绝对不能让对方成为大人的绊脚石！
里梅眼中带着狠戾，手上的短刃闪过凛冽的银光，他毫不犹豫的挥动刀柄，房间里传来空气被划破的声音，锋利的刀刃笔直的朝着棉被刺了下去。
他会为大人扫清一切阻碍！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短刃被弹飞出去，落在后面的榻榻米上，里梅的手被震得发麻，但他现在完全无法注意到自己的手，身上的力气一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瘫坐在了榻榻米上，睁大双眼，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望着前方鼓起的棉被。
微弱的呻/吟声传来，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被子掀开，躺在床铺上的人慢慢的坐起身，身上的衣服似乎小了，白皙的手腕上几圈黑色的刺青格外醒目，他伸出手捂着半张脸，似乎还没睡醒，在昏暗的房间里也仿佛闪烁着流光的柔顺金发顺着肩膀滑落，挡住了里梅的视线。
但即使是这样，刚才惊鸿一瞥的侧脸也让里梅瞳孔紧缩，双眼睁大，他厉声开口质问：“你是谁！”
尖锐的声线格外刺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得太久，现在脑袋抽痛的伊万被刺得皱起了眉头，湛蓝色的眼眸里覆满冷冽的寒冰，格外不耐烦的看了过去。
到处都是散发着冷气的冰霜，陌生的房间，以及陌生的小孩.....？
伊万眯了眯眼，仔细看了看对方的灵魂，发现虽然外表是小孩儿，但对方的灵魂却格外苍老。
“你是谁？”伊万开口问道，许是因为睡得太久，一向清朗的声线有些沙哑，伊万也不在意，用着冰冷的视线看向那个带着满身恶意和杀气，伪装成小孩子的家伙。
“宿傩呢？”
附近都没感应到宿傩的气息，那家伙又在搞什么？
“不准直呼大人的名字！你这个伪善的家伙！”
哪怕现在身上一点力气没有，但对方用着轻慢的语气叫着宿傩名字这件事还是让里梅怒不可遏，他奋力挣扎着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会再次倒下去一样。
怨毒的目光直视着于之前截然不同的邪神。
“宿傩的人？”伊万眼中多了几分惊讶，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满身杀意的小孩儿，又看了看落在对方身后不远处的短刃，鼻间发出一声轻哼：“想杀我？”
“让宿傩自己来，你还不够格。”
身上仅剩的力气也消失的一干二净，里梅再次爬倒在榻榻米上，这次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艰难的瞪大眼睛，看着那身上仿佛沐浴着圣光的青年掀开被子从床铺上站了起来，对方站起来之后，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对方脚踝以下。
伊万起身后就没心思搭理这个自称是宿傩手下的人了，视野的拔高让他有些惊奇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明显短一截的浴衣，伊万慢半拍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好像，长高了？？
他几乎反射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本软乎乎的婴儿肥没有了，伊万的眼睛微微睁大，四处看了看，没发现有镜子之类的东西，正想去附近找找，熟悉的气息让他止住脚步。
伊万眯了眯眼，看了下爬在地上的人，拉开门幅走到外面的走廊上，靠着门扉双手环胸面色冰冷的等着那个老是给他找麻烦的家伙过来。
虽然很好奇祝福解开后长大的自己现在是什么样，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呵。
——
莫名有种臭小鬼快要醒了这种感觉的宿傩心情愉悦的朝着住宅的方向飞了回来，只是在临近时，他的表情一点点沉了下去。离开前还安然无事的宅子如今某处房顶上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那是里梅的术式。
宿傩在半空中眯了眯眼，仔细看了下，被寒冰覆盖的房间好像是他放置臭小鬼的地方.....？
艹！
宿傩带着满身杀气的落在了庭院里，刚抬起头，杀气戛然而止。
靠在门口的人影向前走了两步，整个人暴露在刚刚升起的月光下，身形修长，身上的浴衣有些短了，手腕和小腿都露在外面，几道黑色的刺青缠绕在白皙的手腕上。雌雄莫辨的五官变得俊美，原本圆润的眼睛似乎拉长了一点，高挺的鼻梁和浅色的双唇，一头漂亮的金发随着他的走动在身后浮动，上面好似闪烁着流光。
宿傩的瞳孔一下子收缩起来，变得像是兽类的竖瞳一样，他望着月光下满身冷意的青年，嘴角一点点勾起。
第二阶段，完成了。
“宿傩。”
带着几分沙哑的声线让宿傩眉头一挑，莫名觉得喉咙有些干渴，刚想开口，站在木制走廊上的青年身影出现在他面前，金发在身后飘动。伊万悬浮在半空中，卷翘的睫毛颤动，眼尾微微上挑，直视着对方，语气毫无起伏的说道：“你想杀我？”
突如其来的问题砸的宿傩有点懵，伊万静静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宿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冒着寒气的房间，算是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还以为是有人偷袭，没想到是被背叛了，啧。
宿傩抬起手用了几分力的拍了下伊万的脑袋，嘲笑道：“老子要杀你还需要别人动手？”被打得吃痛的伊万眉头皱起，捂着脑袋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惹的麻烦！”
宿傩：.......啧。
“老实呆着。”说完之后宿傩的身影就从伊万眼前消失，出现在后面的走廊上，宿傩走进了满是寒气的房间，停在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的里梅面前，蹲下身，手腕放在大腿上，一手扯住里梅的头发，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我还不知道你胆子原来这么大啊，里梅。”
“宿傩.....大人.....”
——
没兴趣知道宿傩如何教训自己不听话的下属，伊万看到庭院里有个池塘，想了想，飞了过去，停在池塘上面，视线往下。水面上陌生又熟悉的人让伊万微微愣神，他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脸颊，水面上的倒影也和他做着同样的动作。
伊万有些出神的看了好一会儿，睫毛颤了颤，眼帘下垂，抿紧嘴唇。
他长大了。
应该说，他的身体长大了。
原本停滞不前的时间开始转动，虽说之前就知道自己身上的祝福没有了，但是直到现在，看见自己的身体确确实实的发生了变化，伊万才有了真实感。
真好啊......
伊万轻轻叹息，眼底逐渐浮现满足的神色。
终于可以.....结束了......
他抬起头看向夜色中高高悬挂在天空之上的圆月，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慢慢合上眼帘，将控制自己飞行的力量收回身体里面，张开双臂向后倾斜，任由自己朝着下面的池塘跌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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