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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执不知道人类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会比现在更加扭曲还是逐渐变得美好？但此刻，这份喧闹将会成为千年后的带着崩坏的古老之音，永远长眠于此，在地球，在太阳系，在宇宙，人类的罪恶，也在此表现的淋漓尽致，成为历史中的人间地狱。
第15章 废墟中的凄美
城市很多建筑已经被炸成碎渣，废墟中散发烟雾，碎片中隐隐可见人的尸体，市中心已经面目全非，唯有住宅区还保有些许建筑。
林执从不畏惧死亡，在过去的某些时候他甚至渴望死亡，当然，这些心理，都被他努力抑制住了。
他活着的理由，只是为了完成父母的命令，仅此而已，他从不认为是为自己而活。
他刚才杀了三个人，竟没有一丝手软和畏惧，甚至有一些解气和愉悦，就像是生气时摔杯子那样发泄。这样的自己，不禁让林执感到恐惧，大概，他也与林念一样，精神早就出现问题了，但是自己却一直没有发现精神崩坏了，还以为自己很有正义和良知，觉得他人道德扭曲。
原来自己不也跟他们一样吗？
确实，这种扭曲的世界，很难能保持单纯，很难成为一个心智正常的人。
他或许，在情感上从来没有理智过。也或许，是他早就不想活了。
树林穿过，是偌大的荒野，远远可见一个精致的房子，便是何教授的家了，他把家安置在这里，也是为了避难。
林执身上的血还在流淌，但他感知不到痛觉，他看了看怀中的林念，她长长的头发飘动着，表情安逸而平静，像是一座雕塑。
何既纲的家似乎有人出来了，她左顾右盼，朝着林执走来，速度比正常人快许多，她的模样酷似真人，但是太阳穴上的按键出卖了她的身份。
“您好，林执先生，我是何既纲教授的家政机器人斯玛特。”她一头黄发，穿着女仆装，满脸冷漠，礼数十分周到:“应主人要求，我前来接A-16小姐。”
林执谨慎地打量着她，直到她亮出名片和机器人开发许可证得到确实证明才肯放松，便安心地把林念交给她。
“照顾好她。”林执把林念给她后便转头离开，怕自己又产生更多不必要的情绪，徒增痛苦。但他心下有一丝疑惑，何教授早就已经获取资格，但是一直没有离开，而他又这么急切要取回林念，这又是为什么呢？
还有父母的死……明明已经去了地下实验室，地址应该很隐秘，而且，何道为什么又突然出现在那里，何既纲知道自己儿子的所为吗？如果知道，他为何又不去阻止
林执不想再疑神疑鬼了，结局已经这样糟透了，研究这些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那个时候，他奋力阻止父母继续去实验室工作，在这秩序混乱乱世明哲保身，又会怎么样呢？或许就不会死了？
那样的话，又会通过不了批次审核的吧……为了生存，他们又不得不去那样铤而走险，失去理智，变得疯狂。
究竟谁杀死了他们呢？犯人不仅仅是何道，也不仅仅是暴/乱的人，一切的起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林执痛苦地想着。
但是，至少，林念，她还能活着。
这个世界上，还有他在乎与在乎他的东西，但是，都在失去后，才恍然大悟。
他口袋里还有半罐安眠药，那是他三年前一直准备的，多少次他拿起药罐想要一了百了，但却始终没有勇气。
明天就是第十批次的审核了吧，通过了审核，后天就可以登上飞船，离开这片肮脏的土地。
真好啊。
到了明天晚上，智能手表的审核系统会自动崩坏，芯片脱离本机。这份枷锁，终于在死亡时得以挣开。
他离开了这里，去了城市中心，城市人声鼎沸，在哀嚎，在咆哮，在呐喊。这里……是真正的世界末日。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轰炸声使大地悲鸣，人们四散而逃，林执被这震动摔倒在地，他望向天空，天空是灰色，苍白无力，像是垂死的老人。
“反对批次制，支持全民制！你们这是对道德的亵渎！你们将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广播在在喧哗中用力地喊着。
“你们的生存践踏着多少尸体！有何脸面面对着这些无辜的魂灵！”另一个人接着用广播呐喊。
“我们也要去火星！你们没资格剥夺我们生存的权利！你们的行为是肮脏的！”其他的人发疯般地呐喊着。
鲜血染湿地面，是刺鼻的铁锈味，夹杂着硝烟味。
但他们所做的一切，几乎都是徒劳。说不定此刻，火星上的人正在看着这场战争的现场直播，拍手称快，在荧幕前欢笑着，笑着他们愚蠢，笑着他们弱小。
这时，一颗巨大的黑色长条金属物体飞向天空，在天空旋转着，林执震惊望向天空，它的外表酷似导弹，难道是……
“嘀——”刺耳的鸣声从它的体内发出，林执连忙捂住耳朵，他咬紧牙关，但是导弹威力实在太大，他感到难以承受痛苦，耳膜开始流血，头部也开始疼痛。
暴动的人群终于安静，大家都捂住耳朵，有的离得近的已经倒落在地，当场死亡。
是声波导弹。
声波导弹会发出极其刺耳的声音来攻击人的神经，使人昏迷甚至死亡，不仅如此，还会破坏记忆，使之神经紊乱。
林执一点点失去意识，他眼睛慢慢闭上，这世界又似乎暗了一个格调，渐渐地，渐渐地，消失殆尽。
……
硝烟的气味弥漫，暗淡的天空是诡异的暗橘色，周围是一片废墟，刺耳的声音让人不住地捂住耳朵，人们的喧嚣声逐渐平息。
对了，时间……是什么时候了？
林执走在无人的小道上，眼睛已经没有了光彩，他捂着刺痛的头，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
我是谁……？
我在哪……？
眼前的世界，究竟是否是真实的？
他感到迷茫无措，手臂上的电子手表发出幽暗的光芒，那配件逐渐脱落，掉落在地上。
头痛欲裂。
林执缓慢地蹲下来，将它重新组装，这仿佛是他精神的全部，他不知道要走到哪，更不知道这条路是否有尽头。
“究竟何时才能到达那个地方……”林执空洞的眼神看着智能手表，愣了愣，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什么……地方？
哦，对了，那个没有痛苦，没有暴/乱，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生命的地方。
是天国。
建筑物接二连三的倒塌，大地在震动，伴随人们绝望地惨叫。
快结束吧……
结束吧……
林执跌跌撞撞地走着，忽然，地面越来越暗，他猛的往上看，那碎片像是最后的棺材，为他的尸体埋葬在这土地之下。
再见了……
庞大的建筑物倒塌，巨大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响起，在暗橘色的天空下映衬，显得悲壮而惨烈，鲜血从身体中抽离，一点点地散失了温度。
第16章 空间的另一个
“你又来了啊……”林念擦了擦嘴角的血，与此同时，她的眼睛，鼻孔，耳朵都在流血，她跪坐在地上，头靠在墙壁上，侧目望了一眼进门的人。
“看管你这种杀人犯，是我的工作呢，林念小姐。”来人穿着警官制服，他看着疾病发作的林念，并没有大惊小怪，好像已经习以为常，敏锐的眼光又望向林念身旁那些仪器，“看来，你还是不死心呢。”
“给我滚开！”林念朝他大喊道，随即她开始剧烈咳嗽，血也从嗓子里吐出来，她一边擦拭血液，一边喘气，看着触目惊心的红色液体，她双手握拳，心如刀绞，声音变得虚弱:“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你又该治疗了。”他说道，缓缓走了过来，蹲了下来，拂去她额头前的刘海，林念的额头已经青筋暴起，他的神色变得凝重，林念拍掉他的手，逞强道:“不用你管，文警官。”
“是吗？那我走了哦？”文书站了起来，顺手拿走她桌上的镇定剂，眯了眯眼，“这种药，我也拿走了。”
“给我住手！求求你……”林念看着她好不容易恳求警员弄来克制自己的药被文书摔在地上，跌个粉碎，连同她的希望也一同粉碎，她觉得口腔里的血腥味更浓重了。
“把她给我带出来。”文书没有理会她，命令部下将她带入地下室。
林念想起身反抗，但她却再也起不来了，她的头痛的要炸裂，已经三年了……距离她从地球移居火星已经过了三年，这些年，她的情况不断恶化，在此期间甚至发疯杀人，但因为她智力过人，且有着更多的科研价值，并没有被除以死刑，而是被软禁，由高级警官专门看管。
林念被拖进地下室，外面的门紧紧封锁，只留下文书与她两个人。
“我听说了……他叫林执是吧？你哥哥？”文书带上绝缘手套，在一旁摆弄着一架莫名其妙的机器，与其说是机器，倒不如说更像是刑具。
“为什么要阻止我……他明明什么也没做错……”林念低声说道，她坐在椅子上，手和脚都被束缚，她无力地垂下头，眼睛滴落在她的裙摆，“为什么……这么多次……我还是失败了。”
“林念乖~张大嘴巴。”文书将机器拖过来，准备给她治疗，他俯身，像是在哄孩子一样，笑嘻嘻地看着她，她疲倦的眼神望向他，倔强地别过头。
“唉……你注射再多镇定剂也是没有用的，虽然短期能让你冷静下来，但是，它只会更加破坏你的神经，下一次发病也会更加痛苦。”文书叹了一口气，他将仪器通上电，心里有些不忍心，“虽然这个比较痛苦，但是也是没办法的……那个人……不知道对你做了什么……让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在你的大脑不断扩散，不断繁殖……”
“什么……”林念抬眸，她总觉得文书前来监管她不是偶然，似乎这个人，知道更多关于她秘密。
文书强行捏住她的下巴，将仪器通入她口中，并将头盔带入她头上，与仪器对接，瞬间，仪器开始运转，伴随着的是林念的惨叫。
“这个虽然只能杀死那些病菌，但是却不能根除，一段时间后又会扩散……其他生物学家不肯去研究……果然，何既纲还是有所忌惮啊……”文书坐在另一个椅子上，他看着林念承受着痛苦，她眉头紧皱，身体在颤抖，瞳孔渐渐缩小，治疗过程是十分痛苦的，而且还无法失去意识，机器每运转一次，她只会更加清醒，这是最折磨人的，堪比刑具的治疗方法。
和那时一模一样，和她……
往事的场景又浮现在文书的脑海中，那时，他看着病床上的女孩痛苦地要发疯，自己却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看着绝望一步步降临，看着死神一步步到来。
“文书，你喜欢我吗……即便我变成了这幅鬼样子……你……咳咳咳……”女孩眼神已经没了光彩她的手像枯树枝，已经瘦的不像话，青筋突出，她已经看不清周围，手不断向太阳，向温暖的方向，想要握住。
“我……我当然很喜欢姐姐了……”文书眼角挂着泪痕，他握住了女孩的手，企图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她，他看着瘦骨嶙峋的女孩，满眼都是心疼。
“请……一定要为我报仇……杀了他！杀了他！何既纲……”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
“我答应你……我一定为你报仇……郁薄姐姐……”他用稚嫩的声音答应道，朝她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一定的哦！”
“呼，呼……可以……结束了吧……”林念眉头紧皱，她大口地呼吸，用微弱的声音问道，打破了文书的回忆。
文书站起来，观察了数值，温和道:“还不行呢……”他转身将林念嘴上的仪器拔走，给她稍微喘口气，摸了摸她的脸颊，拂去她脸上的泪痕，笑眯眯道:“林念今天真听话呢~看来已经习惯了这种治疗了？记得你第一次来这里，可是吓到要尿裤子了呢。”
“你才尿裤子！给我闭嘴……！”林念想起那次尴尬的情况，不禁感到脸红，她破口大骂，看样子她比刚才精神不少，虽然精神好了些，但是声音依然很无力。
“啧啧，记得还是我的秘书帮你换的裤子呢，要不要我找她过来作证”文书继续嘲笑她，看着她稍微比刚才好了些，心里感到有些放松，不禁逗起她玩了起来。
“千默是倒了多大的霉，给你这种毒舌男当秘书。”林念越发地生气，她的脸气鼓鼓的，也不禁和他拌起嘴来了。
“看来你们关系还不错啊，连她的名字你都知道了呢，这就是给你换裤子的友谊么……”文书笑嘻嘻说道，看着她终于像正常人那样生气，一般情况下她生气，或是说精神受到刺激时，会面目狰狞，十分可怕，像是发疯的野兽。
“哼……千默是你堂妹吧？”林念很鄙视地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
“嗯？这你都知道了呀？”文书颇为惊讶，不过让林念知道也无妨，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秘密。
“也难怪呢，你这种人，也只有亲人才愿意勉为其难地帮你工作呢……你也真是可怜呢……”林念冷哼一声，用怜悯的眼神望着他。
“嗯？我看休息地差不多了，要给林念小姐继续治疗了呢~”文书歪歪头，佯装起身，准备去拿仪器。
“诶诶别……等一下……”林念嘿嘿地干笑了几声，她蔚蓝色的眼睛装的楚楚可怜，声音瞬间软了几分:“警官大人，我开玩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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