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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喜欢。”余渊似乎很欣喜,又问了一句:“不知公子如今何处安身?”
“呃?”隐孤云没反应过来。
余渊认真地说道:“我想聘公子做祭儿的师父,不知公子可否屈就。”
隐孤云刚下山,正愁没地方去呢,加上这个小家伙这么可爱,隐孤云顿时喜上眉梢,“隐逸之幸。”
“唔……哇——”怀中的余祭又不是听不懂余渊的话,张口大哭起来,“祭儿不要,祭儿不要。”他撒泼似的叫喊着,死活不从。
“呃?”余渊尴尬地哄着,“祭儿乖,你这个师父很厉害的。”
“祭儿不要,呜呜呜……”余祭侧头眨着眼泪,就是不喜欢这个隐孤云。
“长得这么可爱,偏生这么不乖。”隐孤云笑时,日光微暖,云淡风轻。
余祭哭个不住,余渊无策,他太溺爱这个孩子了,哄也哄不好,只好说道:“隐公子不若到寒舍暂宿些时日,拜师之事,慢慢商议。”说话间,他给隐孤云使了个眼色。
隐孤云立马会意了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也就是从那天,进了余家的大门,隐孤云才慢慢知道了余渊病危的事情,“难怪他急于求师。”丧妻的余渊,加上重病缠身,他根本无力抚养遗子。
余祭很喜欢黏着自己爹爹,有好多次,余渊陷入重度昏迷,吓哭了那个才十岁左右的小公子。而每次隐孤云都会帮他照顾好爹爹,在这朝夕相处的时日,余祭便对这个外来的师父少了许多怕意。
安安分分相处了几年,余祭十三岁了。这两年间,隐孤云待余祭确实是真心实意,余渊都看在眼里。余渊是余家的家主,余祭也有好多个表哥,家里余辰初打小儿就不讨余渊喜欢,而守本分的余辰烨和余辰诚,因为余辰诚自小抑郁,余渊不想让祭儿拖累了余辰烨他们,相较之下,万全之策,还是隐孤云最靠谱。
于是,十三岁那年,余渊病到都下不了床的地步了,他勒令余祭下跪拜师。哪想余祭退后一步,说了一句“我不要”。
隐孤云只能无奈地表示:这两年白处了。
余祭那个时候耍小聪明,见隐孤云随身携带宝剑,但是从没有见他宝剑出鞘,因而在余渊提议让他拜隐孤云做师父学习剑术的时候,他说隐孤云连剑都没有拔|出来过,这家伙根本不会剑术。
隐孤云其实是因为不喜欢打打杀杀,所以才不肯拔剑。可惜了,余渊认定了隐孤云,说余祭既然这么有能耐,那就跟隐孤云比剑术去,谁赢了听谁的。
笑话,人家余祭会剑术吗?余家侍从象征性地往他手里塞了把剑,就开始了两个人的比试。“嗯哼?”对面的隐孤云挑笑,让他拔剑动手,可怜了人家余祭,剑都拔不出来,太长了。
本来就是找个借口,余渊不耐烦地让余祭下跪拜师,免得隐孤云后悔了,余祭虽不情愿,但是没敢违背父意,只能从了。
然而,拜师不过三四月,余渊高烧不退,小余祭还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只会在一旁大哭。余渊烧到糊涂的时候,只是拉着隐孤云的衣角,说了一句:“我将祭儿托付于你了。”他饱受病痛折磨,拉着衣角的手久久未放下,直到隐孤云应了声,那只手才滑落了下去。
“爹爹,爹爹,你别不理祭儿。”余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麻烦的还是合棺的时候,余祭扒着棺盖不让,隐孤云只好打昏了他,抱着昏迷的祭儿服丧。醒来后的小公子仍是哭闹不止,心里总以为是隐孤云的到来,爹爹才会离开。……
这一晃,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时间过得好快,转瞬即逝,隐孤云跪在院里,久久不能原谅自己。“是我害得祭儿失身的,都是我的错。”
……“师父,这些词是什么意思啊?”那时的小公子拿着一本书来问隐孤云。
隐孤云接来一看,顿时无语。祖宗,你可真行,红笔圈圈点点,都是污言秽语。“乖乖徒弟换本书看啊。”隐孤云随手给了他一本。
“嗯啊。”
谁知,没过一会儿,余祭又跑过来了,“师父,这个……”他踮脚满带疑惑地指着书本。
“呃?换换换。”……
屋里的余祭清醒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的时候了,可是下面还是好疼。余祭侧身向里,再次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他很小时候就相信爹爹,相信爹爹不会害他,所以最终还是拜了师父。相信师父,所以在涉及男女之事的时候,师父没有告诉他,他便不问,很懂得守护自己单纯的心灵,以至于被侵害了才知晓这些。原本余家师徒过着逍遥悠闲的生活,但后来这一切都被花未拂破碎了,问罪于花未拂的倾世蓝颜,乱了余祭的初心。
花焉知照常在房间喝酒,戏耍伶人,不亦乐乎。“噔噔噔。”沉重的脚步声逼近了,温和公子身上的玉佩相碰,发出了清脆的叮当声。此时的花君迟已经听说了弟弟干的好事,他不再那么温和,怒气冲冲地跑来管教。
“谁给你的胆子去强|奸余祭?!”花君迟吼向了靠在座上喝酒的花焉知,“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余家的家主么?分明是在挑事!”
花焉知醉中挑剑,手里握着璇玑,反过来质问着他:“你是在担心余祭,还是在担心花家的名声?”一剑划向花君迟,连花君迟自己都吓住了,一动也不敢动,只差一点儿,璇玑就伤到了他。
“焉知……”
“呵。”花焉知很嚣张,放言道:“但凡我活着一日,我便让你不能安生一日,花家是给了我一切,不过,花家给的我一切,你不是都亲手毁了吗?”
小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跟着花君迟过来劝解几句,“焉知哥哥不要冲动。”小落一边观察着花焉知的神情,一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架在花君迟脖子上的剑,“君迟哥哥也是为了你和花家好,毕竟是焉知哥哥有错在先。”
璇玑剑被推开,花君迟已经被这把剑寒了心,气得心口发痛,久久不能平息满腔怒火,“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接纳那个贱人,以至于你一个花家嫡公子变得这么魔怔!”
☆、竟是天枢二公子
小落在花家数年,一直都明白花君迟口中的“贱人”就是花家的二公子花落。花君迟气愤地离开了房间,小落也退下跟上了花君迟。他从来都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让花焉知爱到了这种地步,人已经死了多年,花焉知却痴心不改。
要知道,天枢姿色绝佳的人,无论是男是女,都能被花焉知搞来拉到床上。就连小落自己,在花楼中阅人无数,要论绝色绝世的,恐怕也只有萧世言身边的花未拂了。
“花未拂……花未拂?”小落喃喃自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拉住了在前面走着的花君迟,“君迟哥哥,我能看看花二公子生前的画像吗?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见识一下是什么样的绝色,使得焉知哥哥爱得这么痴狂。”
花君迟头疼,很厌恶花焉知身边的那些所谓的“绝色”,全部都是蓝颜祸水,但是因为小落很乖巧,讨人喜欢,花君迟便点了头,“来人,去书房把画像取来。”
“是。”
书房?小落疑惑不解,他经常在书房看书,怎么没看到过呢?
回到了花君迟的房间,小落陪在花君迟身边说了会儿话,画像就被侍从取了过来。“喏。生得一副好模样,偏生是个煞星,把好好的花家搞成了现在这样。”就算花落死了,花君迟在谈及时,仍是怀恨在心。
“这不是……”小落看愣住了,这不就是他之前在书房看到的那副画像吗?记得上面画着花未拂。画像才打开了一半,小落就震惊了,真的是花未拂,那个死人竟然就是花家身份显赫的二公子?小落很难相信自己看到的,原来在花家二公子死后,尸体被云生寒带走了,复活之后,就是萧世言身边的那个绝色死人。
花君迟看着小落震惊的模样,淡定地喝着茶水,只当他是没见过会这么好看的。
“相貌确实非同一般,不过,不过……”小落在心里极力劝自己镇定下来,随后试探性地说道:“君迟哥哥,我听说姑苏的萧大公子修炼炼尸术,而且成功了,他身边就有个姿色不错的美男。”
“嘘。”小落的话还没说完,花君迟就不许他再说下去,反而警惕地观察了一下房门,这才开了口:“我早已知晓那件事,所以命人隐瞒了,就连焉知身边的那些伶人,我都威胁他们不许将此事在焉知面前提起。我倒是不怕那个炼尸术,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那个贱人早已尸骨无存,我怕的是焉知再折腾,以他的脾性,肯定会想尽法子找萧公子要那个美男的,不让我省心。”
小落强笑了笑,“也是,听说那个美男绝色倾城,那么大的名声,焉知哥哥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花君迟以为他吃醋了,于是伸手摸了摸小落的脸,安慰道:“你焉知哥哥从小就喜欢男人,不是我不肯接纳,是花家迟迟没有子嗣。花家不似别家,花家家势很大,极重家法,况且嫡庶有别,那些庶子都是妾室所生,毫无教养,怎配继承家任?所以我才想着让焉知娶一房女妻,传宗接代,可焉知为了那个贱人,偏要跟我作对。”花君迟到现在都在恨花落数年前的初来乍到。
“嗯嗯。”小落点点头,“等有机会,我再劝劝焉知哥哥吧。”
“也就你愿意跟我说说话,陪我解解闷儿,人也乖巧聪颖。你这么好的孩子,偏偏被这个畜生捏在手里祸害。”花君迟叹气,深感抱歉,在如今上下俱乱的花家,白白糟蹋了小落。
已经是夏秋之交了,花儿很多都飘落在空中。花未拂离开姑苏许久了,一直都待在灵华。他站在栏杆前,望着衰败的花儿,深感失望无助,惋惜那么美好的事物,转眼烟消云散。“若非枝头没了牵挂,落花岂会无情飘下?”
萧世言来了灵华,隔着一道栏杆,默默地站在花未拂身后,看他失魂落魄,明白他心里的伤痕。苏常死了,余祭被强|奸,这让花未拂很惶恐,他们身上总有他自己的影子。花未拂不愿再看落花,回头时,一眼看见了对面的萧世言。
“世言大人。”
萧世言似乎是觉得太过尴尬,准备要走。
“别走。”花未拂眼中泪光闪烁,若隔长风深谷,近不得,退不舍,“世言大人。”嗓音低沉着,饱含着花未拂的委屈。
萧世言指了指栏杆,总不能隔着这么大的水池,他爬过去找花未拂吧?他小跑着绕过栏杆,来到了花未拂的身边。“我……我都听说了,我知道你只是想刁难一下余祭,想让他知难而退,是不是?未拂。”萧世言声音越来越低,已经离不开花未拂了,“别离开我,我也很怕黑,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道星光,你若是抛弃了我,我便真的被黑暗埋没了。”
“对不起。”一切都没有按照花未拂的计划进行,一切都被搞砸了,花未拂愁肠百结,看他热泪盈眶,花未拂冰凉的手指抚摸在了他脸上,本想是安慰一下,谁知道萧世言没骨气地哭了出来。
“咦惹~”远远躲起来偷窥的息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偷笑着跑开了,“我就说吧,这萧大公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来灵华指定是来哄落哥哥的。”
栏杆前的花未拂低头叹气,把原本风流成性的萧大公子弄得跟个女人一样,动不动就哭。“天枢的星星很好看,什么时候去看最好呢?”
萧世言蹭了蹭眼泪,回答道:“夏天。”
“可是夏天才刚刚过去。”
“那就等到来年夏天,我陪你去。”
“……”花未拂静默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点头,答应了他。
萧世言擦干了泪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的表情来,张开怀抱,希望花未拂能抱抱他,“你的错就是我的错,你的伤就是我的伤,有什么事,两个人一起承担,总好过一个人默默承受。我去了趟襄阳,虽然隐公子并不欢迎我,但我一定会帮祭儿找到心药,医治好心病的。嗯?”
想要花未拂抱抱他,可花未拂走近了一步,却寻了个借口,“我困了,先下去休息了。”
萧世言落寞,踢了踢飘进廊上的的落花,手臂也低了许多,心里很难受。但在下一刻,他身体忽然腾空,被花未拂抱了起来。
“一起去休息。”
“哈哈。”萧世言乐开了花,头靠在花未拂肩膀上,双腿扑腾了一下,心里安全感十足。
不久之后,很快入了秋,天气转凉。萧世言把花未拂带回了姑苏,尽管有时候花未拂在刻意冷落他,可他不在乎,只要花未拂还留在他身边就可以,他不是傻子,看得出来花未拂都是故意的。
快到余辰诚的生辰了,余辰烨派人给余辰诚备下礼物,却被正要进门的余辰诚拦住了。“不必准备了,我不想摆生辰宴了。”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余辰烨呼了口气,打发侍从退下。
余辰诚来的时候带着自己的夫人张清欢,他已经扶正了张清欢的名分,想从一而终,也不想再那么张扬。“夫人每天都在逗我开心,我已经好多了。”他低了低头,“我只想跟哥哥还有夫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简简单单地过生辰。况且,祭儿的病情没有好转,我怕来客会吓到了他。”
“好吧,哥哥都听你的。坐下,清欢也坐下。”
余祭的病情没有好转,萧世言可是医仙和医圣的儿子,他不请自来,想给余祭看看病。哪知道人刚小心翼翼地走近床帐,余祭手脚都缩进了被子里,眯眼就要哭。
“别哭别哭,世言哥哥不会欺负你的。”萧世言一副讨好模样。
余祭脑海里的场景是萧世言按着余辰诚,怪不得辰诚哥哥经常哭,经常生病。他摇摇头,不肯相信萧世言的话。“你走……”余祭仿佛置身那晚,仰头哭了起来,“好疼,别过来,不许靠近我。”
“啧。”隐孤云拔了半截剑出来,伸到了萧世言面前,威胁了一句,“别让我动手。”
萧世言眨眨眼,双手往腰上一叉,“反正我厚颜无耻,你打女人,你更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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