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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常清如遭雷击，他知道，季寒素说的都是真的，毕竟季寒素剑婴上的封印是他下的，季寒素是没力量自杀的，他是散功。但同时，他更知道，季寒素半点想要抢救自己的心思都没有起。
修真是修心，一念正一念邪，一念生一念死，他如今就是死。
“不！师叔！师叔！你不能死！我不许你死！”沈常清抓住季寒素，他的手、脸，甚至身体都被“雾气”割伤，因为这不是雾这是因散功而溢出的季寒素多年累积的剑意，待雾散尽，季寒素也就彻底凉凉。
沈常清一掌拍在季寒素的胸口，将真元强制的注入他的身体，有一瞬间，季寒素脸上的皱纹消失，可下一个瞬间，皱纹回来，他的肤色也比之前越发的黯淡。
季寒素依旧面带微笑：“何为不能？又有何为不许？若是错的，恶的，自然该不能又不许。但人之生死，便是天道也无法一言定之。”
“你是……你是故意的吗？师叔？你在惩罚我？”沈常清依然不放手的注入真元，同时他已经哭得满面狼藉。
“不，故意的不是我，是你。”
“我？我怎么会……”我怎么会害你？可我不正是一直在害你吗？
“我乃无极宗长老，剑婴仙人，有徒弟二十三，有好友三百一十四，我爱剑，爱日月星辰，人间百味，我对人间依恋颇多，如何会要用我自己的命去……惩罚别人？”季寒素的双眼已经变得浑浊，他呼吸不畅，但一字一句依旧清晰无比，“是你明知道我修的乃是正心剑，却挖空心思要我不得正心啊。”
沈常清神色慌乱，他哇的吐出一口血，季寒素已经双目闭合软倒下去。看见季寒素身周雾气几近不见，沈常清双目一红，神色陡然变得危险起来：“师叔！我要你活着！”
他输入真元的手掌变得越发苍白，五枚肉粉色的指甲变做青黑，他改输入真元为输入魔气，即便师叔入魔之后心智大变，至少他活下来，比他死去得好。
但是……魔气竟然比残存的几缕剑意消散得还要快，甚至可形容为，它们就像是逃跑一样，从季寒素的体内，直接逃出去。
沈常清怔住，他师叔一生持正心之剑，诸魔不侵，百邪不近，这不是……他上辈子就知道的事情吗？
沈常清抿紧嘴唇，面上表情似哭似笑，他怀中抱着季寒素（季寒素：MMP），脑海中浮现的却并非今时，甚至都并非是此世的场景，而是前世时，季寒素临死的场景。
他带领弟子，与诸魔奋战，力竭而亡……
无论伤势多重，季寒素当时也依旧面色平静淡然，只在最后濒死时，流露出几分遗憾。他死后，肉身被诸魔分食，魂飞魄散死无全尸。
前世时，看着季寒素死去，他也只是略有一点感慨，觉得这大概是正道修士中唯一的一个真正的正派人，但如今，他却痛彻心扉！
“是我害死的你……是我……”而且害死你两次，还都是我自己动的手。
两行血泪自他面颊滚落，沈常清赶忙闭上眼睛：“不行，我不能入魔，不能入魔，我答应过师叔……”
沈常清突然一怔，睁开眼睛。
季寒素的体表，竟然又有淡淡的“雾”浮现，因距离过近，沈常清被之前散溢剑意割伤的伤口如今还美好，又被割一回。作为伤者，沈常清很清楚的感觉到，这个剑意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之前的剑意，乃是最为完满的正心剑意，可说是洁白无瑕。如今的，却多一丝森冷与血腥，仿佛屠戮无数的刀锋……
到不管为何，剑意重聚，师叔就能活！沈常清惊喜无比的看着季寒素，只见剑意越聚越快，越聚越多，不到须臾，季寒素整个人已经被丝丝缕缕的剑意整个包裹住，这些建议也是银白色的，可空气里却多出浓重的生铁，不，血腥味。
沈常清已经不能继续抱着季寒素，再不放手也得放，否则他要被这剑意千刀万剐。
且初时只是放手，后来就是后退，再退，退得越来越远。这好好的一处仿若神仙之境的秘境，以季寒素为中心，一点点被切割得面目全非。泥土、山石、动不的花花草草，乃至于跑得慢的异兽灵物都被割成齑粉，逃出生天的活物也不管是不是相克相食，都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沈常清的心情从欣喜到面色凝重，又到放下心来——他开心师叔能活，但看着情况，杀意好重，又觉得师叔很可能还是受到他魔气的影响，有偏差，毕竟他的魔气与众不同，前世他也没自己出手意图污染师叔。可总归是活下来，只要师叔活下来就好，他不求其他。
沈常清就一直守着季寒素，这一守就又是一年。此时整个秘境都已经摇摇欲坠，季寒素的剑意越来越可怕，不止把秘境割出个一大大的洞，甚至开始割裂空间。如此威势，出秘境，他怕是就要渡化神劫。
蓦的，恐怖的威势毫无征兆的消失得一干二净。沈常清眼睛一亮，身形一闪已经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是在季寒素对面，贪婪的看着他。
季寒素依旧是一头白发，却已经换一身黑衣，并非寻常服饰，而是法衣。
但无极宗的修士们常穿蓝色描边的白衣，极少有人穿黑衣。而且……师叔的储物戒指早已让他取走，这是哪里来的？
沈常清的第一反应就是：师叔竟然还有事瞒着我？
还没等他说话，季寒素手指一挑，不过轻轻一下，秘境里出现一道容一人通过的空间裂缝。
“师……”沈常清什么都没拉住，季寒素已经转身走出秘境。
“师叔！你答应过要和我生生世世在一起的！”沈常清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脸色也是发烧的，这是十分无耻的，正是他的这种无耻险些害师叔的性命，那时他也悔恨过，可是……可是当师叔好好的活在他面前，他又无法放手。
“我不是他，他已履行诺言，魂飞魄散。”季寒素手指头动动，他其实也想和沈常清开打，这人就是个混蛋。但是……单兵PK很可能打不过。同时，动手的结果百分百是使两人之间矛盾激化，让沈常清彻底铤而走险。所以，只能继续使用口头上的攻击。
“我不信！”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开启魔渊的封印试一试，你的心魔誓言若是没发动，那我就是他，如果发动……”季寒素礼貌的笑笑。
沈常清红脸变青脸，此时的情况，或许，真的代表着这个人不是师叔。因为师叔的性格，绝对不会将开启魔渊这事放在嘴边上——无论他是否会因开启魔渊而魂飞魄散。
不，他是师叔，魂魄没错，只是师叔虽没入魔，却出大的偏差，连剑意都彻底改变。
“师叔，我们回无极宗好不好？我们找掌门给你治病。”沈常清向前两步，言辞恳切的哀求着。
“治好再魂飞魄散一次？”季寒素瞧着他的目光满是不屑。
作者有话要说：季寒素：(￣_,￣ )好想打死
作者有话要说：柏寒英是穿书的，沈常清是重生的，这个……没错吧？(⊙x⊙;)??
_(:з」∠)_搞混了求指出！！！！！作者菌真的反复看了！！！！QAQ
第166章
他承认了！他承认了！见季寒素含怒“失言”, 沈常清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我……”我什么？我放手吗？但，怎么甘心？怎么忍得住？可忍不住，师叔就要死, “师叔, 你、你不能……不能爱我吗？”
“你这话有趣, 那你说说, 你有什么值得我爱的？”季寒素一脸淡漠。
“我爱你啊！而且……而且师叔你的要的，我都会给你。我的一切都会与你平分。我会为了天下苍生做一个好人。我、我以后一定能飞升仙界，到时候我与师叔可做一对神仙眷侣！”这些话沈常清也知道太无力，可除此之外他能说什么？
“你这话……”季寒素呵呵冷笑一声, 他没翻脸就走，这让沈常清觉得, 自己或许还有机会, 果然, 片刻后, 季寒素道：“你与我来。”
说罢, 季寒素化作了一道剑光。沈常清紧随其后, 也化作遁光追了上去。
须臾, 季寒素在一座大城停下, 待沈常清出现，他指了指脚底下：“听。看。”
这下头是一座凡人大户的宅院, 正对着季寒素指尖的屋里头, 此时有一男一女，女子身着绿裙，看打扮是为少妇，窈窕可人, 却泪水涟涟，哀求不断：“你放我走吧，放我走吧。”
男子也是个俊俏之人，长身玉立，同样一脸苦痛：“镜娘，你我乃是青梅竹马，我自小便爱慕于你，我必会待你好的。日后整个胡家都是我的，你便是当家的大奶奶，我还可带你入修行之路，我们可长长久久的作一对神仙夫妻。你为何……”
“够了！”沈常清袖子一甩，一巴掌拍了下去。
甩那一下，镜娘只觉眼前一花，已经落到了外头的一处小巷子里。拍这一下，那男子所在的屋子，被拍成了一片废墟。
但一直面无表情的季寒素，现在却笑了：“可笑吗？下作吗？无耻吗？”
沈常清乃是恼羞成怒，牙关紧咬，甚至颤抖了起来——季寒素说的是那个凡人，还是他？
但沈常清也不亏为是曾经执掌魔道的大天魔，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季寒素：“可笑，下作，自然也无耻。但……但我只爱你，我没办法……”
他没办法，前世时因为魔道大盛，他甚至算是成了此界的界主，可他坐拥天下，却只觉得空落落的。不，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在他复仇之后就已经产生了，就为了填满那种空，他才开始发展魔道。结果，当魔道的发展走到尽头，那感觉就又重新回来了。
这一生，当他的视线越来越无法从师叔身上挪开，那空才重新被填满。可现在，一想到师叔要离开，空就不是空了，而是一种撕裂的痛。最痛的时候，就是师叔散功，渐渐“死去”时。他也知道，现在的逼迫，只是让师叔走上那条老路，可，他真的控制不住。
“你够强，所以只要你喜欢的，想要的，就要弄到手。也因你够强，且面容俊美，是不是觉得你爱谁，谁都该爱你？你若是个面貌丑陋，无力亦无能之人，那又该作何讲呢？别人不爱你是不是就是爱慕虚荣？又或者你也要将人掳走，与你同甘共苦，方才是真爱？”
“我……”
“你这种人，不过是运气好，生了个好皮囊，有些好天赋而已。这世上有许多人面貌不如你，才能不如你，但人品却比你高洁得多。而我这个人，偏偏不爱好面貌，好才能，只爱好人品。你让我如何爱你？”
沈常清面皮胀得黑紫，季寒素与他也是好言好语，但就是这些好言好语，如一道道利刃割在他的心上。可他……他就是……无法放弃。
“说完了我，再说说你，你到底爱我什么？”
“我、我也是……爱师叔你的人品。”沈常清紫着脸，露出苦笑。他拿那些身外之物求师叔的喜欢，可他自己偏偏喜爱上的也并非是师叔的身外之物——他做大天魔的时候，不知有多少绝色的男女任凭他挑选，他不是也一个没爱上吗？此时此刻，他可真是明白了，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了。
季寒素看着他道：“你我下去说吧。”两人从下面城市的上空离开，季寒素找了个山头落下去，自己坐在一块大石上，让沈常清坐在另外一边，“爱我的人品啊？我也没做什么啊。”
“不，您做了很多。”前世柏寒英跟了他一块令牌，将无极宗最初级的修行功法打入他脑中，给了他两瓶辟谷丹，就自顾自的闭关修行去了，甚至都没带他认认其他山头，认认其他师兄师伯座下的兄弟姐妹。且他一个初入山门的孩子，从柏寒英的静松峰山头走到山下都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要不是柏寒英给了他辟谷丹，他头一个月就得饿死。
后来还是宗门里的管事发现他这个新进的长老亲传弟子没去领他的岁例，派了弟子给他送来，这才发现他的窘境。这送东西来的弟子，也是前世柏寒英最大的梦魇。
初时他也没怎么样，就只是找沈常清要了一点点最基本的清脉丹，然后给他找了辟谷丹，为沈常清解释他修行上的疑难，甚至还为沈常清带来了许多山外的吃食和玩具。那时候，沈常清是真的觉得这个人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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