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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眼(近代现代)——北南

时间:2021-04-07 10:12:08  作者:北南
  乔苑林想快点走,但心有余而力不足,散步的大爷都能轻易超过他。
  忽然,梁承在身后:“啾啾。”
  乔苑林条件反射停下来,回头一看,梁承单膝蹲下,正在逗一只欢快摇尾巴的小狗。
  主人牵狗离开,梁承起身追上一半差距,再拐个弯,渐渐走到家楼下,他出声:“乔苑林。”
  回去更不方便说话,乔苑林接腔:“怎么不喊‘林林’了?”
  梁承其实深思熟虑过,乔苑林貌似不满意他喊大名,叫“小乔”,郑宴东都嫌不够亲。叫“苑林”,和长辈一样不够特别。叫“乔乔”,保不齐这家伙来一句“瞧哪啊”。
  至于“林林”,的确太肉麻,柳前月下头脑发热还成,此时光明正大的,他有&#e253‌张不开嘴。
  乔苑林申明:“我没答应跟你好呢。”
  梁承说:“嗯。”
  “你不能,”乔苑林不好意思说,“所以不能突然就,就接吻。”
  梁承追上剩下的半截,近至眼前了,再度翻开旧账:“我好歹知会你了,没趁你睡着偷袭。”
  乔苑林不忿道:“因为我不装睡。”
  梁承问:“十六岁那年,是初吻么?”
  乔苑林被戳中死穴,他在说此刻,梁承偏要提过去挟制他。他不聊了,转身往家走。
  而梁承在背后说:“我是。”
  庆幸是黑夜,乔苑林脸上的红才不那么明显,但他自己感知得到热度,要烧起来,几乎是狰狞着五官冲回家里。
  客厅,乔文渊躺在按摩椅上舒缓筋骨,贺婕坐在沙发上泡脚,一派养生会所的氛围。
  乔苑林换了拖鞋就走,忘记打招呼。刚出院,大家正关心他,乔文渊问:“脸怎么红成那样,发烧了?”
  “……我上火。”
  贺婕说:“给你煮凉茶?”
  “不用,我还闹肚子。”乔苑林口不择言,说完躲回房间了。
  相比之下,梁承简直镇静自若,回来后还陪二位家长看了会儿电视。
  乔苑林洗完澡,趴在床上看老四的直播,耳朵直竖,一刻钟后听乔文渊跟贺婕回房休息,梁承进了对面的卧室。
  他忽然觉得没意思,在老四的直播间发评论:这有啥可看的?
  挨了近千条骂,乔苑林捂着小心脏退出,钻被窝睡觉。他刚关灯,手指没离开按钮呢,对面的门响了。
  乔苑林屏息,悄悄把灯打开。
  梁承在门外敲了两下。
  人大概都有做贼的天赋,乔苑林怕隔墙有耳,滑开手机发微信:干什么?
  确认他醒着,梁承直接拧开门进来了。
  乔苑林双眼发直,梁承穿着件深色浴袍,头发是湿的,脖颈至锁骨挂着一两滴没擦干的水珠。
  他莫名烦躁:“你怎么穿成这样?”
  “睡衣洗了。”梁承说,“这不就是冲完澡穿的么。”
  乔苑林撇开视线,随机盯住床头柜上的充电宝,问:“这么晚了,有事吗?”
  梁承在床畔坐下,下摆微敞露着笔直修长的小腿,沐浴露的香气飘满床头。乔苑林深呼吸,头昏,怀疑对方往身上抹迷药了。
  大晚上的,亲过不久便共处一室,他惶恐道:“我想一步步来。”
  梁承抬手摸向腰间。
  “你干吗啊?”乔苑林坐起身,“不能解腰带,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梁承的眼神像看精神科重症患者,从浴袍兜里拿出血糖仪,说:“晚上喝好几盒豆奶,给你测个餐后血糖。”
  乔苑林:“……啊?”
  梁承又气又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插好针头和试纸,乔苑林还懵着,梁承撕开一张酒精棉片,捉住他的手指指腹擦拭,然后咔哒打了一个针眼。
  试纸抹过血滴,检测数值,梁承说:“七点五,还行。”
  乔苑林感觉不用摁着棉球,血液已经尴尬得凝固了,他捡起采血针,破罐破摔地说:“你为什么不测,你不也尝了吗?”
  梁承噤声看着他,伸出手指给他发泄,他凑上去,生疏地省略消毒,直接怼上采血针的针头。
  临下手,他把东西扔开了。
  梁承问:“怎么了?”
  乔苑林摇摇头:“我不想让你再流血。”
  虽然犯过罪坐过牢,但梁承自认为还算个正人君子,预备测完血糖就说“晚安”,可现在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也就两秒种,他把乔苑林拽到大腿上,圈着,掌下身躯僵硬,他道:“就这样睡,睡着我再走。”
  乔苑林一点点丧失力气,寻个舒服的姿势,乖驯地窝在梁承怀中。台灯熄灭,他闭上眼,骚动的灵魂撬开牙关找存在感。
  “我昏倒那天梦见柳刚被判刑了。”
  怪不得念叨“大仇得报”。梁承说:“会判的。”
  “今晚花了多少钱?”
  梁承说:“转给应哥了,你现在欠我的。”
  “难道白亲我吗?”
  梁承:“……”
  “镜头是不是官网买的,送迷你三脚架了吗?”
  梁承说:“你要是不想睡,我们就做点别的。”
  乔苑林终于消停,脊梁被轻抚,倦意越来越浓。他似乎睡着了,在做梦,可一切太过清晰,又像是回忆。
  那是梁承离开的夏天。
  午后,晚屏巷子只有一片蝉鸣。旗袍店挂上休息的牌子,王芮之穿着香云纱的旗袍坐在门口晒太阳,浅紫色文雅素秀,老花镜的银色耳链闪着光。
  她引过一针,给一件小衫缀纽扣,忽然问:“宝儿,你还惦记小梁吗?”
  乔苑林伏在操作台上弄艺术课的暑假作业,手一软剪坏了一块布。他不肯定王芮之看透了几分,没有妄自辩驳,回答:“没有啊,我要忘了他。”
  “嗯,忘了好。”王芮之欲言又止,“除非……”
  乔苑林问:“除非什么?”
  王芮之说,过失也好,无奈也罢,一个能亲手杀人的少年,不止有穷途末路的勇气,还有一份与生俱来的狠心。
  “喜欢这样的人难免会受伤。”老太太怜惜地看他,“除非你是他的心尖肉、眼珠子。”
  乔苑林攥着那一块布,他怎么可能是呢。
  许久,双腿发麻,梁承仍保持姿势纹丝不动。
  似梦非醒间,乔苑林在他肩头蹭了一下,然后笨拙而犹疑地动了动胳膊,环住他的腰身。
  梁承低下头,探听到一句模糊的梦呓。
  “我……”乔苑林说,“再试一次。”
 
 
第59章 
  栏目组的晨会在八点开始, 乔苑林刚调来的时候坐在会议桌的末尾,一步步下跳棋似的,现在坐鲍春山的右手边。
  国庆节要到了, 新闻选题必然离不开假期。负责广告对接的老周表示, 岭海度假岛邀请八达通拍一起体验节目, 经费赞助十分长观。
  放在平时,这种体量的合作都是选专门的旅游节目,八达通只拍过一些餐厅探店,而且是没新闻的时候凑数拍的。
  众人喜上眉梢, 自从伟哥案一播出,栏目组身价激增, 先不说这些合作邀约, 光新赞助就多了十几个。
  鲍春山批了这档子事,说:“小乔,今天把详细方案做出来。”
  乔苑林点点头, 岭海岛,当年拆得乱七八糟,他还挺想故地重游去看一看的。
  散会后,他沏了一大杯果茶,在工位上埋头制定节目方案。期间手机亮了一次, 订阅的外国媒体账号更新了。
  他一直忙到下午, 午饭也没顾上吃,交给鲍春山过目签字后才能喘口气。
  食堂早就没饭了,乔苑林从办公室出来,寻思去附近的快餐厅还是拉面馆。他打开手机,边走边浏览那一则新闻。
  安德鲁,从事生物学研究, 最新研究项目……
  刚看完第一行,乔苑林在走廊拐角和一人撞上,对方觍着啤酒肚把他弹得后退,他的手机摔了,对方的资料册也掉在了地上。
  他站定,看清是孙卓,算起来,这是他调走后第一次碰面。
  孙卓也看着他,毕竟是领导,不能主动打招呼,便捂着充满弹性的肚子等他开口。
  乔苑林弯腰捡起手机,资料册散架飞了一片A4纸,他一一拾起来,按页码顺序利落地排好。
  第一页是人物介绍,安德鲁,华人生物学家……他“咦”了一声,说:“老大,要做人物专访吗?”
  孙卓接过册子,回道:“八字还没一撇。”
  乔苑林订阅的新闻频道有几十个,关于这位“安德鲁”,国内媒体毫无动静,他不禁佩服孙卓的新闻触觉。
  开场白比两人设想中要自然,孙卓玩笑道:“在新栏目怎么样,听说前一阵累得晕倒了?”
  乔苑林不好意思地撸头发,说:“挺好的。”
  这是真心话,一开始他的心里多少有些怨气,现在连同争执时的愤愤不平,全部翻篇了。
  孙卓说:“你负责的两个新闻我都看了。”
  乔苑林笑:“没让您失望吧?”
  孙卓仿若嗟叹地呼一口气,从踏进电视台实习开始,乔苑林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外表不像能吃苦的,偶尔娇气,缺心眼的时候连台长也敢吐槽。
  但一批新人里,乔苑林却是最有天赋吃这碗饭的,体弱而志强,聪明又有自己的固执。不过初出茅庐的崽子都这样,遇事才能看出原则性,与所谓的职业信念。
  孙卓说:“你身上有一股劲儿,像你妈妈。”
  乔苑林道:“她是我的榜样。”
  “但也不完全像。”孙卓似笑非笑,夸赞中掺杂了一丝期待,“也许你会比她更优秀。”
  乔苑林备受鼓励,说:“那我争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孙卓看一下手表,该走了,擦身之间稍停,说:“人不一定需要榜样,真正能驱策自己的,是在良心上竖一把标杆。”
  乔苑林微怔,在他印象里,孙卓完全是个实干派,鲜少用道理和感悟指点手下。他思忖着,孙卓拍拍他的肩膀,走了过去。
  “老大。”他在背后出声,“你把我调到十二楼,不是为了惩罚我对么?”
  孙卓问:“那你觉得是什么?”
  乔苑林曾反反复复地思考,这一刻答案明晰。他如果沉沦,就是惩罚,他如果做一只鲶鱼,在半死不活的环境里搏出一片天,就是考验了。
  他声调不高,却掷地有力:“是什么,由我自己决定。”
  孙卓回过头,赞许之意压在无波的表情下,说:“好好干。”紧接着拧起杂乱的眉,“不过你是故意的还是不认真?”
  乔苑林凛然:“我怎么了?”
  “一次程警官的专访,一次伟哥案。”孙卓细数,“无论开场还是字幕,都没有喊栏目口号。”
  乔苑林嫌弃道:“太土了,不知道哪个土鳖起的。”
  小达出马,一个顶俩,其实他怀疑是鲍春山起的,但不敢问,怕被骂得猝死在工作岗位上。
  孙卓的目光高深莫测,说:“是我起的。”
  乔苑林震惊:“您?”
  走之前,孙卓道:“当初八达通的主编,就是我。”
  入秋以来天黑得早了,将近八点,天空一线白光也寻不到了。梁承下班稍晚,比平时到电视台接人迟了半个钟。
  乔苑林在门口等,坐着栏目组发的两箱橙汁。他盘算好了,每天上班带一瓶,在家不喝,省的又被测血糖。
  奔驰稳稳停下,梁承下车帮他搬,偶一扭头,见雷君明从大楼里出来。
  乔苑林赶忙上车,杜绝一切尴尬场景的发生。梁承绕到另一侧坐进驾驶位,给油滑入大街,在倒车镜里多瞅了一眼。
  音响随机放到一首《三人游》,真够应景的,乔苑林打岔道:“还有《二人游》和《四人游》,你听过吗?”
  “没听过。”梁承问,“拒绝了么?”
  太单刀直入,乔苑林反应了一下,回答:“嗯。”
  梁承又问:“怎么拒绝的?”
  这跟“知道错了么”、“错哪了”一样令人头疼,乔苑林道:“我就跟他说,我们不太合适。”
  “不合适?”梁承觉得后患无穷,“你确定他死心了么,你应该直接说不喜欢,看不上,绝无长能。”
  乔苑林随口说:“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狠吗?”
  梁承哑然,也理亏,松开方向盘朝一旁伸手。乔苑林在他手背甩一巴掌,嘟囔道:“我没跟你好呢,你就这么管我。”
  憋了三条街,梁承说:“对不起。”
  乔苑林有种当家做主的爽快感,但懂得见好就收:“没关系。”
  梁承问:“那大概什么时候跟我好,我提前准备一下。”
  乔苑林牙疼似的捂着半张脸,掩藏笑容,猖狂地说:“等我当了主编吧,感情事业双丰收。”
  梁承懒得理他了,电话打进来,是乔文渊。
  这两天降温,乔文渊提议去吃火锅。而且一家人都忙,下班做饭太累了,顺便研究一下请保姆还是钟点工。
  乔苑林暗自腹诽,他爸离婚后单了七八年,事业拼出来,估计内心空虚得够呛。如今再婚品尝到家庭的温暖,貌似变得恋家了。
  火锅店的老板是四川人,一进门就闻见微呛的辛辣味,乔文渊和贺婕也是刚到,很亲昵地凑在一处看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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