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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不催向宣似汇报这个消息的时候,宣似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缓慢走到窗户边。
他看发暗的天,想着今天下午有雨,他看地上的花,想着有的花可能被冷雨拍打,回不了家。
小武将军明显感觉到,陛下和从前的他不一样了,他少了曾经易怒易躁的伪装,沉默寡言,经年累月养成的威压很容易的显现出来。
确实更像一个皇帝了。
这样的人,也该做一个皇帝。
武不催这样想倒。
“陛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宣似许久没有回答,就在武不催以为宣似没有想到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宣似长长叹了口气,“去城主府。”
*
“乌木禾,乌木禾,宣军打进来了,我们快逃命,快点收拾东西!!!”
“啪啪啪——”
“乌木禾,你快开门啊!”
城主府,被挡在乌木禾门外的城主,头上冒着汗,焦急地喊着。
天呐,这乌木禾到底在想想什么,这个时候了,还不让他进房间。
门内传来了穿衣服的声音,很快,门从里面打开,城主看见了乌木禾袒露的胸膛,棕黑的肤色,上面全是红痕,不知道是被哪个小妖精抓的。
城主眼里闪过一丝怒意,骂道:“乌木禾,你怎么回事!”
“都什么时候了,你想被宣军砍掉脑袋当皮球吗?!”
乌木禾却笑了,“陛下,你这是误会我了,我早就得到了宣军进犯的消息,已经想到了万全之策。”
“什么万全之策?”城主眼睛眨了眨,紧皱的眉头已经舒展开。
他相信乌木禾。
“当然了,城主大人。”乌木禾靠近城主,勾起城主凌乱的头发,“属下怎么会骗你。”
“哼。”城主冷哼。
乌木禾把他的头按在胸膛上,手捏在城主的腰上,“城主大人,你莫要失了体面,只管摆出城主的威风,其他的一切,都交给乌木禾。”
城主脑袋晕晕,后来晕乎乎的离开了,直面危险。
在城主离开的那一刻,乌木禾已经将冷下表情,关上门。
他的屋子不大,看着并不奢华,但细看就知道,屋子里随便什么器具都是一顶一的宝贝。
他步伐急促的走到床边,撩开轻柔的细纱,柔软的床被上躺着一个少年。
少年的皮肤细腻洁白,流着细腻的汗水,上面是吻痕,鞭子抽打的痕迹,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痕迹,随着胸膛不断往下,有的地方光是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
少年的四肢被锁链绑在四个角上,口里塞着贴身衣物,小脸苍白红肿,额头有撞伤和干涸的血。
乌木禾把人搂在怀里,手从腰上一层层摸了上去,当从肩膀摸到手指的时候,他感觉到戒指咯人的硬度,乌木禾皱起眉头,脸色阴暗。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哥哥把这碍事的手指剁了。”
被折磨的昏迷的少年当然无法回答他,乌木禾抽了他两巴掌,气消了些。
宣军攻破向城,大难临头,乌木禾准备一走了之,可刚收的这人还没有玩腻,他一番思索,才给人乱七八糟套上衣服,拿了些金银珠宝,叫上心腹,从逃生通道离开城主府。
至于城主,乌木禾露出笑容,作为一城之主,当然要随着一座城的覆灭跟着覆灭。
然而,刚出城主府,乌木禾还没有松口气,马车外传来兵器交接的声音。
“怎么回事。”乌木禾探出头。
他还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一只箭直直朝他额头射来,他算是反应灵敏的,身体一转,箭直射入他的辫子里。
一只辫子掉在地上。
乌木禾瞳孔紧缩,把箭拔出来,他意识到不对,大喊道:“驾车!”
“速速驾车!”
“是。”车夫回道,正要扬辫子抽马,一支箭已经插穿了心脏。
乌木禾额头上惊出一身冷汗。
他缩起身体走出马车,拿车夫的身体挡在前面驾马。
可马注定架不起来。
远处驾马奔来的小武将军,抡起长剑甩出,硬生生砍断马匹的前蹄。
马倒车翻。
乌木禾摔在地上,挣扎着起身。
小武将军的长剑已经指向乌木禾的脖颈。
“我脾气暴躁。”
“小心了。”武不催咧嘴一笑。
乌木禾放弃了挣扎。
过了一会儿,一辆马车驾来。
武不催扯着乌木禾的头发把他拖在一边,迫使乌木禾和他一起恭敬行礼,
“拜见陛下。”
乌木禾的头被按得像要断掉,他眼睛使劲往上瞟,他要看看,大宣的皇帝长得什么样。
然后他愣住了。
竟然是那个小白脸。
随即,乌木禾笑了,哈哈大笑,“喂,小子,你奴才伺候人挺舒服的。”
第43章 朝誉的计划安排
乌木禾的话落在宣似耳边, 宣似停下步子,眼睛看向乌木禾。
他的目光冰冷,“再说一遍。”
乌木禾也是一个狂人, 他舔了一下嘴唇,眼睛半眯着,明明是老实正直的模样, 现在显得扭曲。
“滋味不错。”乌木禾说道:“建议陛下试试。”
宣似没有接话, 脸色冰冷,目光示意武不催,轻飘飘说了一句:“废了他。”
“得令。”
宣似懒得看后续,平白污了眼睛, 他走到马车旁边。
断了马蹄的马摔在地上悲鸣的嚎叫,剧烈的挣扎, 搞得马车不断摇晃。
宣似捡起地上的一支箭, 手指用力, 直直刺进马的咽喉。
一招致命。
快而迅速。
他脸上沾了温热的马血,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然后进入马车。
马车里摆满了金银珠宝,金钱的庸俗气息却没有掩盖住淫靡的气味,让人下意识的想要皱眉。
由于马车的剧烈晃荡, 折腾的不成人样的少年, 摔在地板上, 嘴角呕着鲜血。
可他并没有醒, 苍白的小脸像一张揉皱的纸,绝望而痛苦。
“小荏子。”宣似叫了一声。
小荏子当然不会醒。
宣似是个理智的人,他没有失智的做出无用的呼喊,他缓缓弯下僵直的腰背, 年轻的帝王便半跪在一个奴才面前,眼神专注。
他沉默了许久,嘴唇张了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反倒是这时,传来了乌木禾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就像是代替了宣似的言语。
“小荏子。”宣似握起少年的手,轻声说道:“我给你赐名‘荏’,曾经是想要告诉我自己,走到宣国走的每一步,都需要忍耐,只有忍耐才能得到我想要的,可是。”
宣似顿了一下,垂下眼睛,手指褪下小荏子手上的灰色骨戒,然后带在自己的手指上。
他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忍了。”
没有人知道,这是日后那个残忍狠毒,光是听名字就使人闻风丧胆的帝王,流下的唯一一颗眼泪。
宣似走了出来,被他扔在原地的少年,苍白的脸色变成了惨白色,如果有人刻意凑近探他的鼻息,就会发现,小荏子早已没有了气息。
再看他的身体,没有肌肤的弹性,硬邦邦的。
就像一块木头。
宣似出来的时候,乌木禾趴在地上,身下有一大块血迹,他的目光怨毒的盯着宣似,似乎想要把他生吞活剥。
宣似来到他身边,眉头都不带皱一下,他说道:“我原想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乌木禾睁大了眼睛,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对别人做出如何猪狗不如的事情,这要是落在他的身上,八成要掉一层皮,命都可能没有。而且,如果是酷刑也就罢了,偏偏是那种折损人尊严的事情,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背上流汗。
宣似欣赏够了他脸上惊恐的表情,笑了,懒洋洋的说道:“不过,我也想过。”
“狗把人咬了一口,人也不能咬狗一口还回去。所以……”
听到这话,乌木禾心里松了一口气,可这气也没松多久,他看到宣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既然放着好好的人不做。”
“那就当条狗吧。”
这一刻,乌木禾未来一辈子的噩梦来了。
收拾完这一切,宣似感觉到一阵疲累,走上自己的马车,和人吩咐了一句不要打扰。
马车晃荡的行驶着,武不催盯着马车的眸光也晃荡着。他心里担心陛下的状况。据说叫小荏子的奴才,在很小的时候都跟在陛下面前,陛下连逃跑这种大事都让小荏子跟着。
在陛下看来,小荏子不是简单的奴才,更像是朋友亲人,可偏偏就是自己最爱的人,伤害了自己的朋友亲人。
这滋味……
小武将军的心七上八下,而他担心的对象,此刻舒坦的靠在马车角落上,手里捏着灰色骨戒懒洋洋的把玩。
“怎么样,系统。”朝誉问道。
灰色骨戒闪烁着亮光,拒绝回答。
什么怎么样,不就是见识了一下人类有多畜生,□□的花样有多丰富罢了。
“嗯哼。”朝誉鼻子里泄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骨戒一串电流涌动,系统可怜巴巴的说道:“宿主大人,就……就挺有意思的,以后,以后想亲自试一试。”
是的,这一切都是朝誉的安排。
朝誉太清楚了,花小棠是宣似的白月光,是宣似的朱砂痣。宣似可以为了他的白月光朱砂痣放弃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这么一看似乎无解,宣似只能被花小棠牵制,别说是做事业了,就是拥有独立的人格都没有。
然而事实情况并不是这样。
假如,花小棠并不是宣似心里以为的白月光呢?
当宣似意识到自己追求的白月光,其实是黑月光,一直以来坚定的信仰轰然倒塌,这样的冲击力,就算是像宣似这样乐于奉献的人也无法承受。
所以,花小棠必须要犯一件大错。
一件让宣似无法接受的大错。
于是,朝誉根据宣似的性格推出宣似放弃皇位逃跑的事,带上小荏子也是安排好的。
令人无法接受的是,小荏子即将面临的灾难,也有朝誉帮助。
朝誉是个坏人,他的心是黑的,无法共情,没有同理心,甚至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如果小荏子遇到的是没有朝却存在的朝誉,面对小荏子的遭遇,他可能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花小棠说,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而那时的朝誉在想,不过是个人罢了,和其他畜生一样,受伤了死了又如何。
而小荏子幸福就幸福在,他遇到的是一个有朝却的朝誉。
朝誉还是无法共情,还是缺乏同理心,他的心是黑的,他可以为了目标不择手段,可他的心因为朝却开出一朵花。
他愿意为了朝却做世界以为的正确的事。
“你疯了?!!你竟然设计让小荏子被乌木禾糟蹋,这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你怎么能这样。”当时,意识到朝誉想要做什么的系统,气得电子音都尖锐了。
“怎么。”朝誉淡声说道。
“这是不对的,你今天愿意为了走人设牺牲一条人命,明天是不是又为了什么目的,连世界都毁灭了!!!!!”
朝誉摸着下巴,竟然思考了起来,最后煞有其事地说道:“如果能救却却的话。”
系统无法骂人,只是阴森森的说道:“好,好,好,宿主大人真是太好了。”
它喃喃自语,“果然是天生坏种,我实在不明白主神……”
你明明一刀就能杀了他。
“主神什么?”朝誉皱起眉头,追问。
系统当然不敢说出想的话,但也无法说谎,它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主神如果有一双猫眼的话,你会不会杀了他。”
朝誉愣了一下,对和朝却相似的事物,他总是存着爱屋及乌的心思,不过如果是主神,他眯起眼睛,“如果主神是猫眼,我就挖了他的眼睛。”
“你……”系统气的险些说不出话来,他顶着电流,终于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你是个没有心的男人。”
于是,没有心的男人当即利用积分,做了一个和小荏子一模一样的木偶人。
当然,这只是看着一模一样。
可这到底是木偶人,僵硬呆滞,仔细看看,就能感觉到他的诡异。
于是没有心的男人把善良的系统戴在木偶人的身上,然后下达指令,“操控木偶人做出符合小荏子做的一切事情。”
主动去找乌木禾的小荏子被木偶人袭击,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而木偶人代替了小荏子,承受这场无妄之灾。
一切都顺利发展进行,在从木偶人手指上脱掉戒指的那一刻,朝誉明显感觉到,属于自己的体魄回来了。
而事实上,宣似那双剔透琥珀眼眸,也变成了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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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似回到宣军的当天晚上,对辛辛苦苦找自己的大军看都不看一眼,他把自己困在屋子里,要来了几坛酒,闭门不出。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天一夜。
武不催实在看不过去,把花小棠扯来,逼着她进去。
事实上,自那天事情后,她气愤归气愤,可想到宣似的地位,花小棠已经没气了,她早就想找宣似了,可她又落不下面子,没有办法,只能硬憋着。
武不催来找她,其实正中花小棠的下怀。
花小棠表面不情愿的走进了屋。
屋子里有淡淡的酒香味,并不厚重。
花小棠轻声叫了一句,“阿宣……啊宣……”
没有人理她,她只好颤颤巍巍的往里走,这是个晚上,宣似的屋子里没有点灯,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一束阳光从窗外倾射而入,照亮了小小的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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