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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他的记忆没有出错。
夜风吹的更加猖狂，白九的衣服被吹得紧贴在他身上，冰冷的触感从身躯一直传到了天灵盖。小四也抖得更加厉害，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额上的布料也在挣动间滑下。
白九想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风，可他很快就发现，这是徒劳的。现在看来，森林确实比草原好多了，再不济也有树木或山洞为他们遮风挡雨，不至于让他们像现在这样直面呼啸而来的风。
风这种东西无孔不入，白九很快便感到遍体生寒。这里白天和晚上的温差太大了，才这么一会儿，温度几乎就要让他承受不住。
他都这样了，小四的情况自然更加危急，白九哆嗦着站起来，这种情况下，一直不动很快就会被冻僵的。
寒冷限制了白九的活动，他吃力地将小四抱起，一步一步地继续前进。夜里赶路其实不是什么好选择，不过这里就目前来看并没有猎人也没有其他野兽出没，除了冷一点、暗一点之外，和白天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手中的身躯更烫了，白九抱着对方，身上也逐渐升起了暖意。这里太广阔，也太安静了，先前还能听到少许昆虫的鸣叫，可到了现在，耳畔就只能捕捉到呼呼的风声。
越往前走，植被就越荒凉，白九在黑暗中一路前行，分毫不在意自己已经劳累至极的身体。他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顿地前进着，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机械地重复迈腿的动作，一步又一步。
终于，他的前方再无可前行的道路，周遭寸草不生，没有一丝生机。
白九没发现异常，仍然向前踏着步，直到他一头撞上了什么东西，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两步。
他疑惑的抬头，可眼前分明什么都没有，他又试探性地向前踢了踢，脚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他面前有一堵无形的墙。
什么玩意？
白九还没反应过来，耳中突然响起了耳熟的提示音，他神经一绷，第一反应是播报的时间到了。
但系统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他的疑虑。
“恭喜编号88887，编号88888考生达成隐藏目标：到达地图边界。任务时间截止，关卡完成。”
“恭喜编号88887考生，编号88888考生通过第八关，请选择是否回归？”
连续两道的提示音直接把白九说懵了，他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似乎没弄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地通关了。
但他也没力气思考了，得知自己通关，他第一反应就是马上传送出去，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可理智制止了他将要选择回归的动作。
回归是需要自己选择的，他走了，那小四怎么办？
白九犯了难。
他正纠结着，系统突然又发了声：“考生可选择将无行动力队友一同带离关卡。”
白九这才惊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将问题问出了口。
不过这样一来，他便没有顾虑了，知道可以将小四一起带走，白九果断地选择了回归。
他太累了。
每次回归时系统都会帮他们还原身体状态，一进入结算空间，白九便感到自己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原本正发热的小四体温也逐渐恢复正常，白九感觉到小四在他的肩头蹭了蹭脑袋，继而发出一道微弱的哼声。
“小四？”白九把声音放得极轻，像是生怕惊扰了对方一般，小四的眼睫抖了抖，在白九期盼的目光中缓缓睁开了眼。
他身上的伤在进入结算空间的一瞬间就已经恢复了，只是衣服还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关卡之中，此时一见到白九的脸，顿时攀住白九的肩膀，语带关切地道：“白九，你终于醒了！”
白九无奈地笑了笑，“这话该我对你说。”
“什么意思？”小四没明白，他下意识从白九怀里挣脱，一转眼，就看到了周遭白茫茫的环境。他的语气更加疑惑，“这是……结算空间？”
白九轻笑着应了一声，“对，我们过关了。”
“为什么？难道……我晕倒了两天？”小四神情有些怔愣。
“没有。”白九轻拍他的发顶，“我们只是，提前过关了。”
小四愣愣地“啊”一声，脑子像转不过来似的，过几秒又“啊”了一声。
白九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垂首抵住小四的额头，轻轻阖上眼告诉对方，“多亏了你，我们都走出来了。”
历尽千辛万苦通过了这关，他们的身体虽然已经恢复，可精神还是有些萎靡。他们没有在结算空间逗留，匆匆结束流程后，就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天昏地暗地睡了一天，他们这才感觉自己的精神好了一些。
也是这时，他们才有机会互相交流一下之前在关卡中的情况。
小四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也拉住你了。”
在白九晕过去之前，小四拉住他了。
“我发现我在水里不会沉下去，可能因为我本体是草吧？之后我就抱着你一直漂，最后被冲上了一片草坪。”
……感觉小四总在奇怪的地方有些意外实用的特性呢。
“你当时浑身上下都是伤，我看不过去，就……帮你治了一下。然后我想给你弄些水来，结果不知怎么的，我就……”小四这句话说得有些心虚。
他依稀记得他答应过白九，不会随便伤害自己。
这情况白九也料到了，他无奈地叹口气，“下不为例。”
但其实谁都知道，再遇到这种情况，他还是会这样做。角色互换也一样。
小四那边说得差不多了，白九便也简要概括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他将这段经历说得轻描淡写，但小四能从中听出暗藏在底下的艰辛。
没有食物，没有可以御寒的衣物，能在这种情况下带着个病号走出那么远，需要的是远超常人的毅力。
听完这一段，小四又问：“那之前呢？”
他问的是他去找出路时，白九在山洞中的经历。
白九打着哈哈，跟讲故事一样向小四讲述当时的境况，讲到一半，他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起来，当时我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到现在也不太明白怎么回事。”
他向小四详细描述了当时的情形，希望得到些小四的看法。
而小四也没让他失望。
他坐在白九身边，双手捧着下巴想了许久，“我记得关卡提示的第二条我们一直没有用到。”
关卡提示的第二条？
白九从脑海中搜刮出了这段记忆。
【提示二：请考生谨记人类生存法则。】
“人类生存法则？”白九仔细琢磨着这几个字，“人类有什么生存法则？”
小四“唔”了一声，“比如，不能杀人。”
白九：“……”
这种关卡不让杀人，这要求有些许过分。
不过仔细一想，又不无道理。
他每次产生那种感觉，都是在准备向对方下杀手的时候，这么一看，说不定真相真的是这样。
那如果他真的杀了人会怎么样呢？
直接被淘汰？或是猎人数量大幅增加？
疑团还不止这一个，最后在草原上，他们没有遇到猎人也没听到播报，这也是个疑点。
对此，小四也做出大胆猜测：“说不定，我们只有在森林里才会被播报。”
毕竟一开始系统给他们的场景就是森林。
但猜测终究是猜测，关卡已经过去，他们也没机会再去求证。
他们也不打算去求证。
真相如何，谁知道呢。
他们只要知道，他们过关了，这就够了。
第97章
不知不觉间，下一次测试又如约而至，白九这才发觉，他们已经来到了最后一关。
知道完成这关就能彻底通关，白九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种种困难他们都已经经历过了，到了这一步，他们早已无所畏惧。
他们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现在自然也无需收拾什么，只是在出发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们生活了很久的地方。
考生不断更替，路上自然也充斥着许多新面孔，每个人都非常眼生，当然，别人看他们或许也是这样。
他们看到了几个面带茫然的年轻人，看情况，那可能就是初次进入这里，什么都不懂的新生吧。白九走上前，向他们一一介绍这里的基本情况，就像他们刚来时那样，他也希望更多人能得到这样的帮助。
终于，进关卡的时间到了。
白九深吸一口气与身旁的小四十指相扣，他们的身影于一片白光中缓缓消散，又在不久之后，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出现。
眩晕感消失，白九重新睁开眼，入目的便是一个僻静的公园。这里人烟稀少，少数几个行人也都对他们的突然出现不甚在意，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根本没被注意到。
掌心中温软的触感并未消失，白九知道，这次他和小四没有再被分散。他扭头，正巧小四也向他看来，两人目光一撞，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系统提示音也在这时响起：“欢迎考生来到最终关：模拟社会。”
“关卡目标：生存一年。”
“祝好运。”
不知是不是白九的错觉，他总觉得这次的系统不似以往的冰冷，它的声音中好像带着些暖意，但仔细一品，那点暖意又瞬间消失无踪。
可听到最后，白九又发现，他的感觉没错。至少之前系统可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过什么“祝好运”，没坑死他们就算好的了。
破天荒地收到了来自系统的祝福，白九心里还是有那么几分高兴的。他嘴角一扬，眉眼也浅浅地弯起来，他随手拍拍小四的脑袋，“听到了吗，系统在祝你好运呢。”
“我不需要什么好运。”小四顺势抓过他的手，置于腮边轻轻摩挲着，“我要白九就够了。”
这话对白九来说相当受用，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不由轻托起小四的下巴，在他的嘴角印下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不过他也没忘记他们的任务，抬手招出系统面板，白九点开关卡详情，这次可是最终关了，也不知道他们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可这次的任务面板也跟之前有些许的不同。
【第十关·模拟社会】
【关卡目标：生存一年。】
【提示：无。】
这简直就是他们来到这里以后，遇到过的最简洁的任务面板。
白九盯着最后一条看了许久，没有关卡提示，这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
但这毕竟是最终关了，不给提示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稀奇的事。
不过理是这么个理，失去关卡提示这一大助力，白九还是颇为遗憾。根据之前的经验，关卡提示会将本关最需要注意的地方直截了当地告知他们，现在失去这个提示，他们方方面面就都需要自己注意了。
白九幽幽地叹出一口气。
他们进入的本就是一场测试，那么现在这场就可以看作是期末考试。期末考试不给划重点，你说说这合适吗！
小四也看到了这次的关卡信息，但他没有去纠结空空如也的提示栏，而是率先分析起了这次的任务：“这次的任务时限是一年诶。”他有些惊奇地说，“而且，模拟社会……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白九淡淡地扫视周边环境，“应该是说，我们要在系统模拟出的社会中完成任务吧。”
他们差点都忘了，这里只是系统创造出的世界，并不是真实世界。
不过这里的一切又都那样真实，要是不说，谁又能知道这里是假的呢。
观察够了，白九终于挪了步子，他向外走出两步，心思逐渐活络起来。他们要在这里生存一年，那么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吃住。
这个问题说难不难，说简单却又没那么简单，一切的前提都得取决于他们有多少钱。按之前的经验，他们应该会得到一笔系统给予的初始资金，就是不知道，他们这次拿到的会是多少。
翻遍了全身，他们每人从身上摸出了一个钱包和一部手机。钱包里只有他们的证件和五百块钱的零钱，而查询手机中的内容，他们的电子钱包中各有一千块。
每个人有一千五，两个人总计三千。
白九：“……”
这顶个屁用。
他们的身上没有钥匙，这代表他们没有住处，可是要租房子的话这三千还真不知道够不够。
就算够，估计付完房租他们也分文不剩了，那吃的问题又该怎么解决呢？
白九刚对系统升起的一丝好感瞬间消失。
果然，系统从来不干人事。
小四也明白现在的处境，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要不，我们先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工作？”
他都没奢望找到合适的工作，有就行了。
白九轻叹口气，“只好这样了。”
想法是美好的，不过实际操作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他们的经验还是有限，能做的事情并不多，技术方面的基本不用考虑，体力方面的呢，人家看他们两个细胳膊细腿的，又都不收他们。
跑了一整天，他们也没能找到能做的事情，可天色已晚，他们总得先找个地方落脚。
手头拮据，他们也去不起太好的地方，只能在角落里找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旅馆，想着先将就一晚。结果就这么个小破地方，一晚上居然还要一百多块钱，加上他们白天吃东西花掉的钱，一天下来他们用了将近两百块。
一共就三千，这么算下来，他们顶多能坚持半个月。
钱的确是个大问题，他们无拘无束惯了，这还是第一次为钱发愁。可接连愁了好几天，他们的工作还是没有着落，就好像老天诚心跟他们作对一样，能找到的工作永远不是他们能做的。
眼看着手头的资金越来越少，白九心里有点着急，他再一次从一家店里走出，迎面就碰到一个发传单的小哥。
小哥好像对他说了什么，但白九正烦着呢，也没心情听他说话，况且这种传单多半是推销什么东西的，以他现在这种情况也没能力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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