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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和他隐瞒信息没什么关系,再爹系也不能让他在没有解决隐患前就把小秘密全盘托出。
小爱看着有点剑拔弩张架势的路德和黄毛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也搞不清为什么只是一个简简单单、互相监督的下午,再到路德家就遇上了这种队友与队长起冲突的名场面,她印象里的路德明明应该是一个孤僻但温柔的人,最起码在面对黄毛时他们都是统一的从心战友!
沾了灰的皱巴巴小纸头被黄毛扣下,路德把人送出家门时连带着头发丝都是无力的,强行追问的结果就是他连花纹的事都忘了说——感谢第二天要上课,有了这个借口至少他能在宵禁前就把黄毛从家里扫出去。
第二天,周一,一个热闹的日子。
路德少见的提前到了教室,此时的时间大概是六点左右,如果按照路德平日的作息,这大概还能算是凌晨。
最早的一节课是八点,他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教室门已经开了,守着教学楼的那位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估计起的得比鸡早,不然有着年轻人通用作息表的路德很难理解是什么东西开的门。
这是路德第一次仔细观察自家教室的门,门上的标牌写着“三年(4)班”,标牌是银白色的,和门框的颜色融为一体,只有微微凸出来的一点能证明它们仍有差异,字是常规的黑,印刷体,看着崭新崭新的,就像是才刚刚挂上去,似乎凑上去嗅嗅还能闻到油墨香。
教室门和墙都是银白,门被关上之后,只留着四条黑色的细缝,打开门时门靠在墙上,同样没什么存在感。
进门之后,桌子是统一的银白,椅子是深色的黑,路德曾经研究过自己的桌椅,都是木质的,但哪怕用笔尖把桌子戳开一个小口,里面都是同色的银白,第二天就会发现戳开的小口不见了,如果不是清晰的看到了木质的纹理,触感上也完全符合木头的质感,路德几乎要以为这是什么记忆金属制成的了。
椅子也是同样,木质纹理在深黑色里很难看出来,但触手的感觉不会变,路德还记得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学校里有一间杂物室,里面放的是换下来的老旧桌椅,那里面落满了灰的桌椅就是这样的触感和造型。
和路德上学时不同,这里的教室从没有什么杂物间或者是拜访打扫用具的位置,所有的清洁都有专人完成,尽管也从没有什么人看到过这些清洁“专员”。
靠门的桌子上,桌面上摆着他们的几本教材,摆放的非常整齐,一本又一本的书摞在一起,银白色纸页,黑色字迹。
在这里制定规则的人一定是对这两种颜色有特别的爱好,路德很少能在公共区域里看到其他的颜色,就算是偶有没来得及打扫的灰尘,也会强行归类成黑色,一小撮一小撮聚在一起,就像是灰尘都畏惧人类的权威。
离上课还有一个半小时,路德走出教室。
教室里的颜色还是其他,终究是“查漏补缺”,路德今天早起想要去的“大头”还是五楼。
有了办公区的经历,路德其实对五楼能发现什么不怎么报有希望,根据一楼的指示牌来看,四楼和五楼都是功能区,甚至教室的用途和名称都大差不离,过去看看也不过是为了多了解一些,更好的完善他的探险计划。
没了黄毛的盯视,路德信马由缰、信心十足、信誓旦旦,爬楼梯的脚步都轻松了不少,走过四楼,登上五楼,首先映入路德眼中的是一副奇妙的场景。
这一层的教室用途和名称确实和楼下差不离,但这布局可是差太多了。
在看到一楼的指示牌时,路德还疑惑过,为什么四楼的教室比五楼要多那么多,五楼空出来的位置都用来养鱼了吗?如今看来……
五楼的教室分布极不规律,配色室和调色室隔着老远,他们中间既没有墙也没有其他教室,两间单独出来的教室遥遥相望,看着鲜明而独特,它们斜后方和正后方各有一间教室,路德的位置上看,看不到教室的名字,光是布局就已经足够他感到惊奇。
这明显不是一所学校所应有的格局,作为功利性比功利性更强的组织,学校的空间利用往往是较为密集的,通常不会有过多的空白区域,哪怕有的学校比较重视绿化,空出来的位置上也是花花草草,树木成荫。
五楼的教室每两间之间相隔甚远,路德眼前能够看到七间教室,位置较为对称的六间,如果两两联线,中间点恰恰好就是多出来的第七间。
这看着不像是什么教书授课的地方,到有些邪门组织聚众献祭的即视感。
尽力忽视眼前场景的诡异,路德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靠着边儿溜进了这一层。
第五层果然令人叹为观止,走出去没多远,是另一个相似的嵌套层,依旧是六间教室围着中间一间。
花了一个小时把第五层将将走一遍,路德发现了六个相同的嵌套模式。
此处应为系统地图鼓掌,借着标识明确的小地图,路德站在五楼的楼梯口,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遍览教室格局。
所以说格局很重要,尤其是当你的格局大的时候,你会发现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五楼一共有四十二间教室,每七间成一组,如果用线把它们连起来,可以勉勉强强组成一个六芒星。
四十二间教室一共六套嵌套模式,这六套嵌套出的教室又组成了一个大的六芒星。
——看起来更像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邪恶仪式场地了。
路德在心里暗暗吐槽,又探出头看了看楼梯后的位置。
这层楼邪恶的挺彻底,连每层楼固定的卫生间都不留了,完完全全的“存天理灭人欲”的典范。
还剩个半小时,溜溜哒哒走下楼,正好能赶上上课时间。
路德早就机智的把课本放在了自己位置上,现在只需要……
嗨,这不巧了吗!
世上事,多是无巧不成书。
溜溜哒哒下楼梯的路德和一本正经上楼梯的黄毛,连带着一个黄毛牌小尾巴小爱,正正好好的在三楼楼梯拐角撞了个正着。
郎君呀,我本是要避开你,奈何命运不称意!如今你我巧相遇,让妾这满眼呀!长涕泣!
路德素来不是个有文学素养的人,可此时他满脑子围绕着自编自写的旋律,就差个哀哀戚戚的背景音,哀悼这“转角遇到爱”的不期而遇。
——说真的,想避的人没避开,放到恐怖游戏里,这种“转角遇到爱”和“下一条命”、“重新再来”没差别吧?
第54章
乖乖巧巧认错,果断坚决不改。
如果不听指挥要蹲大牢,碰上黄毛这个上司,路德必然是牢底坐穿的典型。
周一的课还算轻松,老师在讲台上胡咧咧,路德在下面画圈圈。
我们来看看三个人的座位,小爱最前,黄毛居中,路德最后。
有时候啊,位置就是一门玄学,占据一个靠后的位置,便于观察前面的人,自己做什么小动作时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路德现在就正在做小动作。
五楼的布局奇奇怪怪,路德没什么把握记下来,他的小地图又很实用,不能时时刻刻调出来五楼的地图查,所以画一画地形图还是很有必要的。
越画路德就越觉得奇妙,参照着记忆,甚至忍不住调出了四楼的地形图一起看。
还记得爬窗户的小灰人吗?如果把四楼和五楼的地图放在一起,会发现小灰人爬进去的那扇窗,正正好在五楼一个嵌套组织中间那间教室上。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小灰人怎么能做到扑腾扑腾腿就学会穿窗呢?
路德又抽一张纸,把四楼的地图也画在上面。
两张地图叠放在一起,五楼的地图在上。
小灰人爬的窗,位于五楼右下嵌套组织中间教室正下方。
这难道就是小灰人穿窗的奥秘?
路德抽空想了想这一可能,不太高兴的放弃了这个猜测。
如果单纯是因为嵌套组织的缘故,凭什么小灰人过得去,他就过不去?不行,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想得起劲,难免就忽视了其他东西,等路德收到一张打到他脑门上又弹到桌上的纸团时,新一件需要解释的事又来了。
抬头望一望,果然是黄毛。
——难道是小爱丢纸团的准头不够?连被怀疑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黄毛表情严肃,满脸正直的看着他,两只眼睛里放射着bilingbiling的光,每一根头发丝儿都透着“我等你解释”的情绪,看得路德牙花子疼。
解释是不可能解释的,只能勉勉强强忽悠个人这个样子。
已经准备忽悠人的路德,面上是一派真诚,自从有过古代路德亲身上阵版的戏精教授,他就再也没烦恼过自己的演技。
古代路德:这难道还是我的锅?
锅不锅的,反正古代路德是不知道了,对于路德突飞猛进的忽悠人技巧,感受最深刻的当然是我们可爱的黄毛。
转移话题、顾左右言他以及避重就轻,语言文化果然博大精深,路德深深为此感到欣慰。
“好,我们这堂课就到这里结束,课后詹纳瑞、路德、小爱三位同学跟我来一下。”
这周的教师是一位严肃刻板的中年男性,有着中年男性通常会有的地中海危机,他头上,两边毛发茂密,中间已经只剩下薄薄一层,寥寥无几的“稀疏植被”覆盖在油汪汪的“土地上”,光看这一点说不定还会觉得他有些亲近。
睁开眼看看他的眼睛吧,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深黑的颜色覆盖了大半个眼眶,比之前的几位教师还要严重的展现出了他的身份。
如果说前几位教师眼睛黑色的部分还局限在瞳仁,是个正常人的眼球构造的话,那么这一位眼白和眼珠的比例简直要倒过来,光滑的深黑色占据了眼球的三分之二,剩余的那么点白泛着几分机械的冷意,这双眼睛,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什么异类。
什么解释不解释都是其次了,路德和黄毛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满满的凝重。
前排的小爱有些慌乱,收拾书的手一抖,手里的那一本就掉到了地上,她慌慌张张的弯腰去捡,侧过来的脸上是满满的问号。
其余的学生收拾好东西鱼贯走出了教室,没多会儿,三年(4)班的教室里就只剩下了黄毛、路德和小爱三个人,那位眼睛黑得特别明显的中年男老师守在教室门口等着他们,黑溜溜的眼珠间或一轮,不怀好意地视线在三人之间游来游去。
路德晃晃荡荡站起身,为了营造出气势凛然的形象,还特意把身上花衬衫最顶上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花衬衫、喇叭裤、爆炸头、黑墨镜,当年风靡了一代人,也是古惑仔标配。
今儿个我们终于搭配衣服搭配烦了的路德随手从衣柜里抽了一件,很有上世纪复古风格的花衬衫雀屏中选,如今正结结实实套在路德身上。
说起花衬衫,对于原身路德来说,可能只有这个花字是准确击中了他的心意,所以在他的衣柜里,古惑仔标配也只有这么一件上衣,再加上路德圆润的小鹿眼和看着就乖巧的一张脸,哪怕搭上了花衬衫,单手夹着书走路姿势吊儿郎当,也只能穿出老大爷遛鸟逛公园的即视感。
黄毛有些不忍直视的捂了捂眼,但同伴都这么努力了,他怎么也不能拆台不是?为了体现出团队的整齐划一性,也不知道是突然间哪根脑筋短了路,黄毛还挺配合的,也把自己衬衫最顶上的两颗扣子解了开来。
黄毛是小团队里难得的正经人,除了刻意戏精,几乎是一脸沉稳走天下,队里谁见都害怕。
现在他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正正经经地抱着几本书,走上两步也像是随时准备着步入会议室。
多走了几步,黄毛才反应过来,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比较小清新风的衬衫,颜色多主要体现在衬衫的撞色设计上,这一身穿在他身上,不仅没有五颜六色杂毛鸡的观感,反而被那张硬朗俊气的脸衬得满满的精英时尚气。
路德回头看看他,有些一言难尽,虽然能理解“老大”已经尽可能的配合了,但还是不免对他把自己衬成了山下野鸡而感到有几分尴尬。
最轻松的或许是小爱了,本就紧张的小姑娘不由自主的用眼神向着自己信赖的两位哥哥求助,正好把两人的互动看在了眼里。此时小姑娘已经镇定了不少,甚至还有闲心对着路德弯弯眼睛,善睐的明眸里带着星点的取笑和揶揄。
路德叹了口气,现在轮到他捂脸了,老老实实站直,模仿着黄毛的姿势右手抱着书放在身前,假装自己是一位好学生。
哪怕尽力拖延时间,收拾几本书实际上也用不了多久,三个人很快就站在了本周教师的面前。
这位老师用一种阴森森的视线上下打量了几眼挡在前面的两个男孩子和落后的一位女生,呲着牙笑了笑,路德能看到他几乎扯成三角形的小眼睛和呲牙露出来的有些泛白的牙龈。
“走吧,好孩子们,跟我来。”老师对着三人点点头,露出个满意的笑,配合着他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满意祭品的山鬼,他率先转过身去,领着三人向楼下走。
路德推推搡搡地抢到了优先位置,把黄毛挤到了侧边去,两个人一在前一在左的护着小爱往下走。
这位新老师十分大气,也不管后面的三个学生怎么做小动作,自顾自的往下走,反正出口有他堵着,逃是逃不掉的。
短短两段楼梯很快就走完了,一位老师、三个学生整整齐齐的下到了二楼。
二楼还是老样子,大部分的办公室门关着,开着的门里有不知道多少的黑眼睛。路德觉得自己就像是走进了古代斗兽场的地下囚室,一群猛兽被关在笼子里,对着外面路过的人虎视眈眈。
黄毛看起来非常镇定,他的表情冷静到有些冷淡了,高挺的鼻梁在侧面看来构成个险峻的弧度,本是冷厉派的五官让人看着就莫名的安心。
被两位兄长这么护着,小爱的心一点点踏实下来,她比照着自己曾经有过的“偷跑”经验,借着两位兄长身体遮挡的空隙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路德也在观察环境,走在第一位还是有好处的,他可能是此时三个人中对办公层观察最细致的一个。
他还记得自己和黄毛看到矮小灰袍人的地点,就在前面不远。可能是因为现在有一位老师带着,小灰人没有出现,不管是疑似蓝毛,还是疑似原身路德,有黑眼睛在场的情况下都没有冒头过。
这可能是一种恐惧,也可能是一种规则,路德搞不清是哪一种,现在他最关心的反而是这位老师的目的。
他们之前曾经见过的黑眼睛,虽然眼珠的颜色深黑,分不出瞳孔,但从没有哪一个是像这位老师一样,深黑的眼球占据了眼睛的大半部分,刚刚在教室门口,老师低头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一闪而逝的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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